穿越第十年_木以向荣【完结】(60)

  亓昀从雾中现身,他道:“施主安好。”

  在偏远的宅院清修的时候,受到最大的侵犯便是莲无双了,几近日日近前咒骂,毒药毒针毒蛊等都使了遍,连自称是和尚的衣角都未曾伤到。

  大多数时候,亓昀之时挥挥手,莲无双便会被真气击落至门外。

  亓昀并不在乎萧序安,他垂眸时落与王朝紫意最盛之处,他在乎的是能开万世太平之人。

  帝星明亮,却被层云牵绊。

  “初见时,贫僧便与施主说过,您身边的人,不该是你身边的人的。”

  也因着这句话,亓昀能留在太子府中,他所住的宅院,有侍卫看守着,日日做了何事也都会被一一记下,亓昀自己走进了圈禁之所,却能随时出入各处入无人之境。

  只要他想,便可以如同现在这般,拦截在太子殿下必经之路上。

  寒光已经指着脆弱的脖颈,这人却丝毫没有慌乱与紧张。

  太子殿下对于旁的人,向来耐心甚少,他不信鬼神,更不信神佛,遑论对僧人的敬意。

  “孤身边的人,与你这僧不僧的人有何干系?”太子的寒剑往前伸,亓昀确实微微勾起唇角,四处大雾弥漫,比方才的雾气还要浓重。

  萧序安的语气并不大好,耐心告罄:“管好你自己便是了,手长事多之人,便是该死之人。”

  怀中的鲜花有被雾气包裹之后,生出了细密的水珠,如同从花圃中才刚采摘出似的。

  “殿下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先不说卫梨姑娘身体欠佳,您又如何能确保她的心始终愿意如一而终的落在这里呢?”

  凡是人,则会生变。有爱重的东西,会在心里架起杆秤,做出偏向的衡量。

  亓昀:“我劝太子殿下,顺势而为,莫逆天意。”

  萧序安:“一派胡言。”

  “殿下不觉得膝下多年无子,是件怪事吗?”亓昀问他。

  夫妻相处,二人又未曾有疾,早些时候女方也算性情活泼、身体康健。

  亓昀随之开口解释:“因为她不该属于您,您也不该锁住她。”

  各有归处,才是圆满规则。

  这等胡言乱语,太子殿下一个都不信,他嘲讽道:“你只不过是是个外人,多年前拆散鸳鸯,如今又生其事,莫不是自己年少生怨,恨意至今不得释怀。”

  亓昀的长发被斩断一缕,就像是当时天华寺上斩断年荣的那般。

  王朝尊佛修寺,各方大事时也会烧香朝拜,但是与他何干呢?他小时候就要死在佛寺的时候也没见有人给自己扔块干粮。

  阵法玄妙,却是困不住决心出去的人,剑气斩向四面八方,浓雾都碎裂成破破烂烂的样子。

  亓昀摇摇头,并不满意太子殿下这幅冲动且不知所谓的样子。

  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应有的样子,眸中金色流转,亓昀道:“殿下一意孤行,无非是两败俱伤。”

  -屋内寂静如雪,盏盏明灯将原本的漆黑祛走。

  桌案上的书册话本,又更新了不少。卫梨伏在书册上,下巴处压出了痕迹,方才她因着书页上故事哭了一会儿。

  如今情绪正盛,呼吸都变得僵涩晦滞,胸前有千万丝线缠绕,是如何都无法理清的混乱。

  沉沉脚步声传来,卫梨随手拿起一旁沾过热水的毛巾,覆在双眼之上。

  眼圈周围红意,也算是在这下之后有了个解释。

  卫梨微微笑,和踏着夜色和雾水归来的萧序安说话:“今日回来的比往常要早上不少。”

  一捧鲜花放在书籍前方,馨香袅袅,婷婷袭来。

  萧序安将灯点得更亮了一些,他将带着微微湿意的披风挂在木架上,他道:“阿梨是不是想我了?”

  在外处的时候,更加想念心上的人,时时刻刻,沁入骨髓。

  他走到卫梨的身后,先是给她按了会儿双肩,即使已经足够熟练,还会在施力时问询力道如何,是否轻,是否重。

  卫梨将覆在双眼上的毛巾拿开,入目的便是鲜嫩的花瓣,一朵朵正绚丽漂亮。冬日里本不会出现这些多姿多彩,可现在这份五颜六色就在她的桌案之上。

  手指碰掉一颗滚远的雾水。

  她“嗯”了一声,是回答身后人的疑问。

  他常常这样问,卫梨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如实回应。

  “方才我看话本,上头说一对夫妻被命运作弄分开,结果只是几月便各自嫁娶。我原以为是感情之事变化的太快,再往后看发现是这般结局是他们离分后对彼此的期望。”

  “所以阿梨是因为看到这些红了眼睛吗?”萧序安的手指已经放到了太阳穴的位置,他的触摸缓和着情绪的膨胀,萧序安往前,吻上了卫梨的眼睛。

  他的吻很轻,呼吸也跟着落下。

  阿梨常常如此,会因为虚幻的故事生出泪水。

  阿梨从前并不爱哭的。

  她爱笑。

  萧序安的手移到了卫梨的后脊之上,撑着她的背,亲吻鼻尖和唇瓣。这种缱绻的亲密,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慰方式。

  悲苦不得其解。

  却也会在至真爱怜时感同身受。

  萧序安抱着卫梨,手松不开一点。

  阿梨就在他的怀中,这一点无可辩驳,无甚更改。太子殿下并不信妖僧的胡说八道。

  他与阿梨才不会两败俱伤,他们是应是这世间最般配、最长久的一对夫妻,生死也无法将相爱的人分开。

  “阿梨,那些都是假的。”男人的手掌宽大,能将卫梨的双颊捧起,他说得认真,“虚假之事,做不得真,不值得阿梨这般伤心伤身。”

  看见我,我才是真实的与阿梨一起的人。

  “不过是一时情绪作祟”,卫梨侧首,唇碰触了下萧序安的指骨,音调上扬,有几分娇俏:“萧序安,你是在与话本吃醋吗?”

  太子殿下听出了其中软意:“若我说吃醋,阿梨会如何?”

  卫梨的眸子转了转,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神色,她道:“那我今日多陪着你说会儿话好不好?”

  太子殿下顺势而上:“我觉得不够。”

  卫梨:“那你明日回来,我也陪着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发现在上班上烦的时候,就会想写[裤子][减一][裤子][减一][裤子][减一]-----奈何我写不来纯甜文[黄心][黄心][黄心]专栏枯萎一棵树就是小甜饼写不了[心碎]

  第55章 水月是卫梨自己中了蛊的

  太子妃的胃口近来愈发不好。珍馐美馔送去却是只尝下堪堪一点,猫儿似的胃口,何以维持这人的身体康健。

  若非有滋补良药一直养着,岂非会生出弱病来。

  后厨的下人战战兢兢个不停。

  娘娘这边始终不扰不挑,恬淡的模样对食不下咽已成疾这事情完全生不出在乎。

  婢女们从前见娘娘喜爱坐在某个地方,看许久的书册,现如今太子妃也偏爱在一个地方落座。

  她静静的呆着,瞧起来无喜无忧的面容,更生出些像是风随时会飘走的渺渺轻盈。

  晨间醒过来时,卫梨的枕边放着一串与从前样子相似的手串。

  由晒干了红豆串成,里头还加了碧蓝色的沉玉与珊瑚珍珠,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从前那串摔在了地上,断掉的红豆未曾捡全,便把零零碎碎的一起放在了个木匣子里。

  现如今她手上的这个,是萧序安去做的,每一颗都曾经用手认真抚摸,连着形状与大小都肉眼看不出分毫差距。

  太子殿下挑选出来的,自是规整且用心。

  卫梨走到西厢房,兀自坐在秋千上。

  随意摇晃,动作轻,似是有些满不在乎的洒脱。

  搭在肩上的长长发丝也随着身体飘荡。

  红豆手串并未圈住手腕,在她的掌心,纤细嫩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每一颗滚圆,本来还想着数一数是多少颗。

  大脑里却是混混沌沌,才几个数便忘了自己手上的动作,连带着手串又落在了地上。

  落在卫梨的脚边。

  东西仍旧完好无损。

  想来是太子殿下吸取经验,选择了用更结实的丝线去串。

  秋千两侧缀绳上盘着花这次换了真的,带着微微香气,味道淡,飘到她的鼻腔时只剩下一点。

  这种离了断了根系离了水土的画质,新鲜的样子也就只有几个时辰。

  太子妃枯坐在一隅静谧暖和之地,未觉时辰流转。

  晨初时,只微微点阳光。待到一个多时辰流逝之后,晖晖光亮,倾泻下一片温暖的气息,窗棂的花纹落在了裙摆上面,影影绰绰。

  往前伸手,这阴影便会落在掌心之上。

  卫梨倏然间意识到眼前的阳光是模糊的,她抬手去揉搓双眼,被大片的湿润浸透手指。

  无知无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何时留下来这么多泪水。

  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湮灭了虚幻的希望,生出的怨恨和愁闷。可当另一种选择似乎要出现的时候,心里也会生出缠绵不绝的疼痛,这种感觉在胸腔里不停的撕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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