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110)

  “还望崔大人尽快寻到,那平安符给你……不值得。”

  崔琢颈侧青筋猛地一跳,眼底的幽深如压制不住的巨浪不住外涌。

  李亭鸢看着他,神色中满是浓浓的失望,语气平静而决绝:

  “崔琢,你记得,是我不要你了。从此以后君卧高台,我栖春山,你我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的刹那眼泪如窗外的暴雨一般,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狂风暴雨,摧枯拉朽般在房间外咆哮,天气阴沉而黑暗。

  李亭鸢走得很慢,每一步离开他的步伐都如同踩在最最锋利的刀刃上。

  就在她走到门边,即将抬手推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亭鸢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一紧,整个人已被他拉得回过身去。

  一声闷雷砸下,崔琢猛地低头重重吻了下来。

  李亭鸢怔了一下,气急般用力挣扎。

  然而崔琢像是铁了心得要吻她,双手死死箍在她的脑后和腰间,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强硬地撬开她的唇,薄荷味中隐隐带着苦涩的药香骤然闯入,不顾她的推拒强势地在她的口腔里攫取,攻城略地。

  她咬破了他的唇,可他却像是毫无所觉般吻得越发深入。

  “呜……”

  李亭鸢被迫仰头,舌根被吮到发麻,他强迫她吞咽他的气息,大舌扫荡过她的齿列和口壁,连喉咙深处都不曾放过。

  如同窒息濒死的人忽然得到了氧气般,他在她的口腔中疯狂扫荡,重吮着她香软的小舌,连同她的香津和呜咽一同吞下。

  粗喘声、水渍声盖过窗外的雨声。

  李亭鸢被吻到双腿发软。

  她的呼吸渐渐潮热,慢慢放弃了抵抗,推拒在他胸前的手缓缓上移,勾住他耸动的肩背。

  她颤巍巍地伸出小舌,试探般轻轻回应他的吮吻,湿咸的眼泪不期然滑至两人交缠的唇瓣间。

  崔琢的动作一顿,呼吸突然粗重了几分,箍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又一道灼眼的闪电炸裂,雷鸣声紧随而至。

  正当李亭鸢慢慢张开檀口,安抚般轻轻舔舐上他的唇瓣时,崔琢却一把推开了她。

  他胸膛起伏不已,粗喘着,浓墨重潮的眼眸望进她的眼睛。

  好半晌,他缓缓伸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唇瓣上揉捻着拭去唇角的涎液。

  “原本想试试你还能不能激起我的欲望,却不想,你还是那般的……食之无味。”

  “轰隆”一声巨雷。

  李亭鸢原本被吻到泛红的脸颊刹那间血色全无。

  她的身子僵住,眼底的潋滟春色全变成了失望与怨怼。

  她静静看着他,就在崔琢还要再开口之前,她猛地扯住他的衣襟,一个转身将他重重扑压在门板上,踮起脚尖咬住了他的唇。

  崔琢闷哼一声,压着眼皮看她,却没有挣扎。

  李亭鸢含住他的唇,在他方才被她咬破的地方重重一吸,崔琢皱眉,浓浓的血腥味儿瞬间在彼此的口腔里蔓延。

  她带着浓浓的怨一边哭一边咬他,咬累了又去吻去舔,掐住他的脖颈,学着他的样子将气息全部灌进他的口腔。

  狂风剧烈拍打着门板,轰隆隆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世界都像是要坍塌了。

  滞闷的房间里全是粗重的喘息声,李亭鸢像是不要命一般狠狠在他唇上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不甘地放开他。

  眼底的泪模糊了视线,她眨了眨眼,嫌弃般用袖子擦了擦嘴唇,桃腮染红的面上眼神却冷静异常:

  “我从前似乎从未对你说过实话,其实兄长的吻技,好像也不怎么好。”

  话音刚落,她便见崔琢脸上的神色刹那间变得精彩纷呈。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的样子。

  不知怎的,明明方才还很伤心的心情,在这一刹那忽然又有些想笑。

  李亭鸢哼了声,一把推开房门。

  冷风刹那间灌进来,她侧脸看他,发梢飘扬着拂过脸侧。

  “既然知道了兄长的意思,那么我也不欲再留在崔家,明日酉时我会离开京城,永不回京。”

  第61章

  第二日放了晴,雨后的空气澄澈清新。

  夕阳下的锦月江犹如一条洒满了碎金的绸缎,蜿蜒着绵延流向远处。

  两岸的桃花葳蕤繁茂,雨后密密麻麻洒落一地的桃花花瓣犹如铺了一层粉红色的绒毯。

  江中船只交织,码头上、两岸边的酒楼茶肆里人声喧阗。

  李亭鸢坐在离京才船舶中,视线不自觉从岸边的人群中划向不远处那座高高耸立的酒楼。

  醉仙楼,那日崔琢承诺要带她去的地方。

  她的视线定格在醉仙楼四层的某个窗户上,心脏不自觉跟着急速跳动了几下,紧紧攥住手中的平安符。

  这枚平安符是今早崔琢命人送来的。

  外面的荷包明显被清洗过,藕色的绸缎一尘不染,只是内里不能清洗的平安符上,隐隐带着丝反复擦拭过的血痕。

  李亭鸢不知道这是崔琢在河堰时受伤染上的,还是那日在玉琳阁遇刺时。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竹帘,挡住了夕阳投射进来的光线,船舱里刹那暗了下来。

  虽然知道这次的离开是假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会难过。

  那日将药渣拿给张婉莹后,她第二日便带着公孙鸿来找到了她,神情严肃地告知了她这个蛊毒的真相和解蛊的方法。

  李亭鸢自然知道,崔琢这般对她是不愿让她牺牲二十年阳寿来替他解蛊。

  可当张婉莹问她怎么选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救他。

  张婉莹告诉她倘若真的替他解了蛊,她会立刻变成三十多岁的样貌。

  李亭鸢听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决定替他解完蛊自己就离开,从此天涯海角随心而栖。

  至于她同崔琢,如果有缘今后也许还会遇到。

  而她也知道,崔琢他定是不会同意她给他解蛊,所以她只有这样制造离京的假象放松他的警惕。

  船舶缓缓驶向远方,很快,两岸的人声渐渐消失,李亭鸢知道,这是要出城了。

  而另一边的醉仙楼上。

  四楼面对江边的雅间里,崔琢坐在轮椅上,目光紧盯着江中那一点小到几乎成了一个黑点的船只。

  金色的夕阳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暖黄色的光也反射在他的脸上身上,越发衬得他眼底情绪幽深黯沉。

  过了许久,萧云敲门进来:

  “爷。”

  “走了么?”

  崔琢头也未回,嗓音沙哑得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艰涩地挤出来的。

  他的视线依旧定在江面上,只是那艘船只早已消失在视线里。

  萧云和崔吉安对视一眼,“走了,爷,公孙神医到别庄了,我们该回去……”

  “把药拿来吧。”

  崔琢语气平静,好似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崔吉安闻言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拽着崔琢的袍角,声泪俱下:

  “主子、主子公孙神医说您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啊!您、您不能啊……奴才求您,求您哪怕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夫人和老太爷他们啊……”

  萧云也跟着跪了下来,语气虽还是冷肃,但也带了一丝哽咽:

  “求主子三思。”

  崔吉安也跟着哭求,“主子三思啊!”

  他们主子在世家大族里长大,从小到大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又是在老爷子手底下培养出来的,遇事从未有过逃避的时候,只这一次……

  崔吉安其实知道,自己主子要那药,不过是怕自己后面越来越痛苦,拖累了李姑娘跟着受罪。

  可……

  他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将那药坦然交给自己主子啊!

  崔琢蹙眉看向地上两人。

  缓了半天,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无奈地笑意:

  “生死不过是生而为人的两种状态,生又何欢、死亦何惧。所以给我吧,你们难道想看着自己主子失去记忆,像个傻子一样得活着吗?”

  崔吉安浑身一震,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过了良久,他的哭声更加撕心裂肺。

  主子这般骄傲的人,一辈子足智多谋、运筹帷幄,他知道倘若主子他真的失去记忆,对他的侮辱倒真不如叫他去死。

  等崔吉安哭够了,崔琢拍了拍他的肩,眼底第一次流露出几许温和:

  “行了,给我吧,你跟萧云、萧峰他们今后的路我都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今后好好活着。”

  萧云闻声“咣”地一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身后赶来的萧云等人也跟着将头重磕在地上,数个铁血硬汉,此刻双肩抖得不成样子。

  崔吉安擦了擦眼泪,缓缓地、颤抖地将那药丸投入到茶杯中,添了崔琢平素最喜欢的明前龙井,一步步跪行到崔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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