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_缥白【完结】(124)

  “那日云梦的大殿,老楚公捧上来的盘子里。谢巡要把丞相位交给你,秘不发丧的军令!我一眼就看见了!”

  身下青年眸孔放大,起身的抵触姿态停滞。

  “我瞒了你。”

  盛尧大声说:“是我,身为皇太女,因为害怕你此后尾大不掉;因为我自私自利地想要稳固地盘;所以我把你蒙在鼓里,没把这件事透半个字给你!”

  “难道我是什么天命圣主吗?我这人疑心病重,翻脸无情,满腹心机!算不得什么体恤臣下的贤德主君!”

  谢琚张着嘴,被她拽得喘息:

  “你知道?”他探过唇,喑哑地确认。

  “我知道!我也瞒着你!我也脏在泥窝里了!”

  “你要是有气,你就起来把我骂一顿!砍我一剑!”盛尧更加倍大声道,“谢季玉!但错误是我造成的,我自己做的,我自己来改!”

  盛尧俯身按住他的胸口。

  “你刚才说心悦我,那就是认了账了。”

  少女压在他身上,将两个人重合。

  灼热混乱,春光在呼吸中发酵。青年茫然的举起手,自下揽过她,贴过身躯,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盛尧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打起平生的勇气,决心要坐实了才好,一横心。

  第96章 桃花林

  她俯下身, 学着他此前的做法,一口咬了上去。

  谢琚把她往后一推,望着她。

  这算什么?

  大成的皇太女,他费尽心机想推上九五之尊的主君, 为了留下他, 像个无赖一样。

  青年喉结滑动。眼底有血色沸腾。

  “你知不知道……”他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有粗重的喘息, “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

  盛尧大声答道, 心一横,两只手紧紧揪住他白袍的衣襟。主君今日是来强占的, 显然没打算把主动权交出去。

  这层素白的衣衫原本规矩地拢着,现下展出一片凌乱呼吸的起伏。

  都说了心悦她,那这只最难搞的麒麟,就别想再跑了。

  盛尧低下头, 对准被克制而隐隐战栗的嘴唇,牙齿磕碰在一起。感到青年迟疑地将唇退开半寸。

  恐怕说亲也过于文雅,就只是乱啃。她绝望地觉得自己在此一道,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可这居然也就足够了。还不等盛尧心里忐忑。

  什么家国天下,权臣宗子,或者随时会被猜忌的明天,统统被这场春日桃花林里的火烧了个干净。

  青年叹了口气, 不再退缩,扣在她腰间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地往上游走, 穿插进她有些凌乱的长发里,迎合起身,反客为主地吻住了她。

  他的吻截然不同, 温柔,具有耐心,挟着要把人溺死的深沉蛊惑。

  指腹扣着她的后脑勺。将这六年来装疯卖傻的憋闷,和近些时日来翻天覆地的欲念,全数从这个吻里倾轧过去。

  “唔……”

  盛尧被亲得头晕目眩,男性的气息浓烈得像是一坛烈酒,烧得她浑身发热。

  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她趴在谢琚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两人一齐起伏。能听见彼此震耳欲聋的心跳。

  “殿下这便是‘鱼水之情’了?连换气的法子都没学会。”他轻喘着气,笑着问她。

  盛尧被他说中,心里一坠。

  亲完了。

  然后呢?

  别苑十年的“太子”教养,在此刻暴露出短板。她没见过画图,没有听过公主出嫁前老宫人满揣小心的教导。

  现今她的学问里全是《左传》和《司马法》,从没有一卷告诉过她,当把一个极其好看、且愿意配合你的男臣子按在落花里之后,下一步该往哪里发兵。

  可是气势都烘托到这儿了!这荒郊野岭的桃花林里,孤男寡女,而且他说了心悦她。身为一个主动扑上来的主君,总不能在这时候问一句:“爱卿,接下来孤该碰哪儿?”

  这也太没出息了!

  盛尧咬着牙,逼自己拿出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胆识。

  谢家名公子的衣冠,那是一等一的繁复讲究,即便燕居,素袍的外衿、内衬的束带,也是一层压着一层,内里缠着腰封,丝绦系得暗扣连连,穷尽斯文雅致。

  她本来就少有给人宽衣解带的经验,这半年手指几次开了强弓,早就僵硬得不似从前灵活。左掏右拽,扯了半天,只听见布料作响,死活找不到那解开衣带的机巧。

  “这什么破布条子!”盛尧急出一脑门的汗。

  谢琚仰面躺着,衣衫散乱,乌发铺了满地。本就被她挑拨得浑身血液都往下冲,极力隐忍翻身的本能,把主动权完全让渡给他的主君。

  谁曾想不仅没解开,反倒把本来宽松的领口勒得更紧。

  青年被她扯得几乎窒息,冷不防少女的手指从布料缝隙里钻了进去,急躁地乱转,毫无目的地图谋不轨。

  一会儿去解他的衣服,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该伏下去再啃两口,身子都溜溜的不老实,蹭动着试图寻找一个方便的姿势,偏偏正好压在最要命的地方反复研磨。

  简直无异于上了酷刑。

  “盛尧!”他猛然伸手,一把钳住她胡乱点火的爪子:“别乱动!”

  “我怎么乱动了!我要解你的衣服啊!”

  盛尧赶紧挣出手,那结怎么那么死啊?而且怎么身子底下还硌得难受。

  她越急越乱,努力回忆当初在繁昌道观的红绡帐外,看到诡异的交叠人影。

  挫败感铺天盖地。身为一个要征服四海的主君,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连办了男人的本事

  都没有。

  主君的好胜心在此刻非常不合时宜地发作。盛尧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拉住他衣襟,想要往下剥。

  不小心手压在他受伤的左肩,她吓得赶紧将身子一侧,以古怪扭曲的姿势压实了他的身躯。

  “唔!”谢琚仰起脖颈,青筋暴起,痛苦和灭顶交织,手指抠住地上的桃树断木。

  “你到底在干什么?!”

  青年被她这如同野猪乱拱般的挑逗折磨,但没管肩膀的裂痛,右手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按在自己胸口,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她。

  盛尧被他一吼,又窘迫,急得眼眶一酸,

  吧嗒。

  泪珠子唰地就掉下来,掉进他的衣襟。

  看着被自己压在落花堆里、衣衫半解、眼角发红的俊美青年。当真是说不出的凄惨靡丽,简直像个被山大王强抢过去压寨的清白公子。

  她不仅把天底下最好看、最聪明的孔明给弄哭了,还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别着急,”她拭一下眼角,“让我再想想办法。”

  “你——”

  谢琚本来被她蹭得脑子都快炸了,处在濒临失控的边缘,乍一看她哭了,简直如遭雷击。又气又觉得荒唐,“你哭什么?”

  “我不会!”

  盛尧终于破罐子破摔,崩溃地大喊出来,“我解不开这破带子!我也弄不明白怎么弄你!”

  “而且你也一直不理我,是不是我不对劲?”

  “你不理你?!”

  这句话堪称晴天霹雳,

  “我?”青年气结,几乎愤恨:“盛尧,是我该哭还是你该哭?你不是一直在欺负我么?”

  少女一边忍着抽泣,一边用袖子胡乱擦,与他和盘托出:

  “就在繁昌王宫的那个红色帐子里。”

  盛尧越说越难过,“我亲眼看见他们,那些个人,在里头掰来掰去!”

  “都弯成对折了!腿都折到脑门后头去了!”盛尧一边哭一边用手比划非常夸张的幅度,“我怎么可能掰成那样!”

  空气在这惊世骇俗的解释中,再次凝固。

  桃花簌簌落下。

  谢琚躺在落花中,愣了好半晌。

  气得泛青又泛红的昳丽面庞,在理解了她到底在怕什么、纠结什么之后,一点点地,凝结成荒谬、无奈,以及满心满眼的疼惜。

  那个让她惦记了一晚上的红绡帐,被他拉过身不看的奇怪东西。

  合着她就看了那么一眼。

  “噗……咳咳咳……”

  谢琚别过头去,终究没忍住。

  一开始只是压抑的咳嗽,胸腔震动,他仰躺着,在泥土和桃花的温床里,遏制不住地朗声大笑起来。

  “别笑了!”盛尧被他笑得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捶他好的那侧肩膀,

  他不听她的,仍然笑得十分快意。

  “谢四!”盛尧羞愤欲绝,“你还笑!我把你杀了算了!”

  “不……不笑了……”却被他一把抱住腰,坐起身。

  “阿摇……”

  青年抱着她笑得嗓子干哑,麒麟公子的漂亮眼眸,此刻被情欲和笑意洗刷,再也没有一丁点儿名门公子的端方矜持。

  剩下的,全是一个年轻男人滚烫的渴求,和被心爱之人笨拙撩拨出的深情。

  “解不开就不要管。我的衣服可以扔,你的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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