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_缥白【完结】(31)

  “殿下!”

  卢览和郑小丸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她回来,连忙迎上。

  “您没事吧?那人到底是谁?中庶子怎么……”卢览一连串的问,夺夺夺地让盛尧脑子又有点儿发昏。

  “慢慢说。”

  盛尧摆摆手,将事情的经过简略一说,着重讲了那北方青年的事。

  “翼州的人?”

  “这事可大了!”卢览急得团团转,“高将军全不表态,大家都以为他会第一个发难。可这么说来,他早已派了探子潜入都中,还晓得咱们行踪!”

  盛尧点头,是啊,立皇太女这么荒唐的事情,大将军居然不置一词。要知道北军可是惯于寒冷作战,不趁冬天发兵,实在是不同寻常。

  郑小丸非常内疚,觉得寻访外官这事儿做得很是不妥当,盛尧摸摸她头,以表安抚。

  “没事,”她将那北军箭簇一抛一接,“我去见他。”

  “还答应去见他?”卢览立马着急,“身份不明,动机不纯,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是闹市。”盛尧琢磨,“他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怎么样。人家来探咱们的底,咱们也得探他的底。翼州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需得知道。”

  更重要的是,忘不了那些在泥沼中挣扎的眼睛,和那句“神女会来的”。这心事却不曾与她们说,但要她再躲在别苑这个龟壳里,对着舆图纸上谈兵,她觉得自己脸又要红了。

  “要去也行,但也得小心。这个人,比谢家那几个兄弟,只怕更难对付。”

  “是,”盛尧拍拍自己的脸,“别苦着脸啦,咱们现下有钱了。”

  有钱了!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魔力。

  当晚,盛尧寝殿的内室里,房门被从里面紧紧拴住。一盏灯,三个凑在一起的脑袋。

  卢览搬出那只漆盒,划拉倒在桌上。滚出来的不仅有金饼,还有几卷用丝带系好的锦缎,以及两对用锦盒装着的白玉璧,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我的天爷……”郑小丸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拿起一块最小的金饼,在手心里掂掂,“这么沉!”

  “沉!”卢览左右翻翻:“金饼五斤,蜀锦四卷,还有这两对白玉璧……乖乖,这乌远为了个郡丞的位子,可真是下了血本!”

  她一拍桌子,将那堆财物拢到自己面前:“可惜不能再来几次!有了这些钱,咱们便能绕开外府,自己采买兵器、良马、药材!老东西,再也别想用钱粮来拿捏我了!”

  盛尧叉起腰,也嘿嘿地乐。

  钱真是个好东西。

  既然能喂饱她的内卫,接下来便去试试喂饱那些流民。

  试试便试试。

  而此时的西厢房内,谢琚已经换下满身尘土的白衣,重新穿上他最喜欢的一件茜色袍子,整个人懒洋洋地倚着,将脸埋在温暖的锦缎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很好,暖和,没有泥泞,也没有死人。

  让那个小“主君”自己去跟北方玩吧。谢四公子下了决心,从今天起,他谢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美丽废物。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

  天塌下来,也跟他一个中宫皇后,没有半点关系!

  ……

  第二天,都中最热闹的西市。

  谢琚牵着白马,一步不离地,跟在盛尧后头。

  第23章 鱼与熊掌

  事情是这样的, 事情是这样的,谢琚昨天回了西厢房,下定决心,立过重誓, 此生再不管盛尧的死活。

  斩钉截铁, 掷地有声。不曾撑过一个晚上。

  大清早, 侍从就带回消息:殿下找着郑都尉和卢姑娘, 又打算出宫了!

  去哪?去见那个北方来的混账!

  很好, 谢琚咬着牙沉思,天要下雨, 兔子要作死,拦不住的。连眼神都欠奉一个。

  私底下却见盛尧条条与她们嘱咐,郑小丸铿锵有力的领命,甚至发现崔亮派来的人在院墙外探头探脑。

  他通通不理——中宫皇后。中宫皇后是管不到外朝事务的!

  直到盛尧一身利落的男装, 腰间配刀,英姿飒爽地准备出门时,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位皇后娘娘。

  谢琚牵着那匹叫来福的白马,安闲地立在晨光熹微的雪地里。

  他今日又换回茜色长袍,外头依旧是那件雪白的狐裘,眉目清举, 宛如冰雪塑成的仙人,马上就要乘风归去。

  古人云,王姬有行, 车服不系,故得卫青上将,张耳贤夫。

  眼看盛尧也要如此潇洒质朴地溜出去, 谢四公子便即刻优雅,闲适,且严丝合缝地堵住了整条路。

  盛尧:“……”

  她往左边挪了一步。

  谢琚牵着马,也平平地向左移了一步。

  她往右边跨了一大步。

  谢琚与来福,也闲庭信步般地向右挪了一大步。

  青年脸上带着清浅温和的微笑,侧着一边脸颊,望着她,好像在问:阿摇,这么巧,你也要出门吗?

  盛尧犹犹豫豫,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那个……你昨天……”

  “嗯?”谢四公子眸光清澈,茫然无辜得恰如其分,“昨天怎么了?”

  “昨日不是还很生气?”

  “有吗?”他微微偏头,“阿摇记错了罢。”

  深以为耻,云淡风轻。

  *

  西市。

  中都城的西市实在热闹。这里不似东市有齐整规划,各种幡旗行市混杂在一起,喧气冲天。

  盛尧出宫几次,今天总觉得都中游徼又多了些,心里打鼓,想起那日夜里都亭长盘查,文书里提到接人首举,有细作潜入宫城。

  唔,现而今这细作嘛……显而易见!

  但愿今日之约也能安稳地瞒过司隶校尉,只求这些北方人把事情做得更谨慎些。她整整身上的郎官打扮,在这街市里,确信自己毫不起眼。

  除了自个身后那位。

  盛尧骑着马,忍不住偷偷瞟谢琚一眼。他骑术极佳,身姿挺拔,即便是在人声鼎沸的街市中,也犹有光华自照,白璧生香。若不是知道他底细,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哪家出来冶游的公子王孙。

  “阿摇,”他温柔地问,“你在看我吗?”

  “没什么,”盛尧被抓了个正着,连忙移开视线,“今日天气不错。”

  谢琚轻轻“嗯”了一声。天气不错。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那北方人选的酒楼,就开在西市最嘈杂的地段,门口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混杂。盛尧做好心理准备,正要进去,手腕却被拉住。

  “急什么?”谢琚下了马,站在她旁边,冷淡地俯身,“让他等。”

  盛尧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对,她是皇太女,哪有巴巴地赶着去见一个身份不明的探子的道理?

  她定定神,紧张也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待到盛尧与谢琚终于悠闲地踏入二楼雅间时,那北方的青年公子已喝干了三壶茶。

  见二人入内,他并不着恼,反而温和起身一揖:“殿下好大的架子,让在下好等!”

  现今凑近看时,这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青色锦袍,腰束犀角带,宽肩窄腰,颇有些干练。然而又生得十分清疏温雅,颊侧存着个小涡,笑起来时嘴角微扬。

  “在下姓庚,”青年为他们斟上热茶,丝毫不见谄媚,像招待两位寻常朋友,“草字子湛。”

  他目光在盛尧

  身后轻轻一扫,便挪了开去,仿佛那也不过是寻常小子,全不放在心上。

  “子湛先生,”盛尧在他对面坐下,心里的小鼓敲得飞快,“想必久候了。”

  这人姓庚。她仔细在心中过了一遍,朝中世家,并无姓庚的高官。听着就不大正经,也不知是哪座山头上取的假名。

  “不久,”庚子湛也不多寒暄,只轻轻拍手:“累得殿下昨日辛苦。子湛今日备了几道薄酒小菜,以此洗尘。”

  雅间的门被推开,有侍从鱼贯而入,手中漆器铜盘罗列。

  四下慢慢溢起精心调制的奢靡香气。

  薄酒小菜,盛尧看一眼,便觉得这姓庚的青年,是故意的。

  “这是什么?”她问。

  庚子湛不回答她,掂起旁边三寸长的小银刀。刀下是只烤得金黄的乳猪,皮色晶莹,犹如蜜色琥珀。他不动手,只是与盛尧让道:

  “殿下,这炮豚最精华是一层皮。与敝厨下嘱咐过,不能用瓷盘盛,瓷散热太快,须臾间皮便塌了。得用赤金为托。”

  啊?盛尧瞪大眼睛,目光在那只猪和那金盘子之间来回打转。

  这是哪门子的讲究?猪皮怕冷么?她都还没用上赤金的暖炉呢!

  “金性温润聚热,金盘托出,才能显得富贵逼人。”庚子湛没管她眼里的震惊,只当她是没见过世面——虽然也确实如此,手中银刀划过,咔嚓一声脆响,切下四四方方的脆皮,推在面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欢喜冤家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