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不可能的。”
梁佳雨是了解迟昭的执着的,迟疑着征求她的意见:“那这单生意,还做不做了?”
“当然要做。”
迟昭深吸一口气,现在可不是清高的时候:“我们梁老板谈成的第一单生意,当然要做得漂亮。”
“这还差不多。”
梁佳雨哼一声,撞了下迟昭的肩,又施施然应酬去了。
*
开业仪式后的第二天,迟昭和工作室的创意总监林灵一起投入了新的项目中。
这客户是一家饮食品牌,基地在京州周边的津南。
林灵有独特的工作习惯,习惯沉浸式感受和创意,与迟昭的理念不谋而合。
第一次配合做项目,难得的很默契。
为了全方位的了解客户的品牌定位和产品,迟昭和林灵在客户的基地和工厂考察了一周,在当地做了初步的方案,跟客户面对面讨论修改,形成了最终的方案。
津南离京州不远,去程迟昭开的车,回程林灵开车。
两人话都不多,也不太善于社交,迟昭心安理得的在副驾睡着了。
一个陌生电话吵醒了迟昭的睡眠。
“喂?”
“你好,迟小姐吗?”电话那头的男声冷静中带着些慌乱,“我是岑总的助理周云。”
迟昭坐直了身子:“你好,您找我有事?”
“能不能麻烦您来一趟明德医院?”
睡了一路,迟昭脑子还是懵的:“怎么了?”
“岑总应酬被人灌了些酒,胃出血,刚挂上吊水。”
不管在哪儿,不管什么职位,都免不了应酬,喝酒也是常态。
迟昭厌烦至极。
可开业前岑述白的态度,迟昭还记着仇呢。
她毫不客气:“不是在医院了吗,那我来干什么?”
“呃…”周云没有料到迟昭的直白,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岑总想见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床气,迟昭的耐心缺缺:“我不在京州。”
“这…”
身边林灵突然回了一句:“还有半小时到。”
电话那头的周云估计是听到了这句话,反应迅速:“迟小姐,岑总真的很需要你,我们等你过来。”
说完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等迟昭反应过来,林灵已经默默更换了导航终点。
好吧,就当给新任的创意总监一个面子。
到了目的地,迟昭让林灵把车开走。
林灵也没跟她客气,说了声再见就绝尘而去。
迟昭望着车屁股,不禁想起了Zion:“搞创意的都这么有个性吗?”
说着,她拨通了周云的电话。
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人满为患的医院都安静了下来。
都要是搁以前,这么晚打扰她,迟昭肯定要骂人的。
电话接通。
“我到了。”
周云的声音已经没有半小时前那么洪亮了:“我让工作人员带您过来,我现在实在走不开。”
迟昭到了病房,先没进去。
她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进去,岑述白在病床上躺着,脸色惨白。
白色的被子搭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薄薄一片,比在榕溪镇的时候瘦了好多。
2年内业绩翻倍,压力不可谓不大。
细心帮老板调整输液管速度的周云西装革履,一看就是饭局结束直接过来的。
他回头看到迟昭,无异于看到了救星,快步来给她开门。
“迟小姐,你终于来了。”
“嗯。”
周云说话声很小,他从里面开了门,却没让迟昭直接进去,看来是有话要说。
两人也没走远,就在病房门口。
“迟小姐,其实岑总对您真的很上心。”
“您应该也听说了纪董对岑总的要求,他压力很大。之前一直在国外忙,一半时间都在飞机上。”
“这半年,我跟着岑总,看他一点点把J.C Home的业务逆转过来,他真的很累。”
“他太年轻了,上到设计创意,下到工厂厂长,甚至一线的工人都不服他。但他真就顶住压力,以雷霆手段征服了那些人。”
“迟小姐,别的我不敢说,但岑总对您的用心,您应该能感受到的。”
周云苦口婆心,扮演着岑述白的发言人。
“您生日,他几乎两天没怎么休息,挤出时间赶回来陪您。”
“上次您工作室开业,他也是连夜从澳洲赶回来,落地一个小时又上了飞澳洲的航班。”
迟昭意外:“开业那天他来了?”
“嗯。”
周云犹豫着要不要说,转念一想,都说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儿的:“正好看到您和霍总…”
“我知道了,谢谢你。”迟昭又心软了,“那我先去看看他?”
周云伸出手臂指引:“请。”
一瓶新的药水刚换上,岑述白皱着眉头,额角的汗无声揭露了他遭受的痛苦。
被角下,岑述白还穿着衬衫。
迟昭问周云:“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最好观察一晚上。”
“周助,麻烦你帮他带点换洗衣服过来吧。”
迟昭来之前,周云也想到了这些。
“岑总平时住在酒店,他没提前跟酒店做登记,我进不去他的房间。”
迟昭惊疑:“他这半年一直住酒店?”
“是的。”
迟昭不禁为岑述白打抱不平:“他不是纪董的儿子吗,这个当爹的怎么连住处都不给准备?”
周云面露为难,两头都是老板,都不能得罪。
“好像是岑总不愿意住那儿。”
“这样啊。”
迟昭这才想起他和他那个亲爹好像不对付。
“周助,你应该也喝了不少,先回家休息吧,这儿我守着就行。”
比起他,岑述白肯定更愿意迟昭守着他,周云也就没推辞。
“那我先去买点吃的和生活用品。”
“谢谢。”
迟昭跟周云说着话,突然手背被覆上一只冰冷的手。
她转头,见岑述白睁着眼睛,痴痴傻傻地望着她。
迟昭把他打吊水的那只手握在手里:“醒了?”
岑述白眼眶发热,却不敢眨眼睛,生怕这只是他的梦。
“我好想你。”
第31章
◎把我的照片放床头做什么◎
迟昭这段时间所有的怨气都因为这句想你消失了。
她语气都柔软了很多:“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你在生气。”
迟昭嗔他:“这时候又这么听话了?”
“我一直很听话。”
他的手逐渐回温,迟昭腾出一只手去戳了戳他的下巴,想撕掉他的伪装面具:“病了就开始装可怜了?”
岑述白得寸进尺,用下巴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我本来就可怜,一个人在京州,孤零零的,连个家都没有。”
这个人一定是听到她和周云说的话,又开始博同情了。
还真是会…摇尾乞怜。
迟昭轻哼:“我都看见你尾巴了。”
“什么尾巴?”
迟昭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呢,高级酒店住着,什么也不用做,大把的人为你服务,这还可怜?”
岑述白蹭得迟昭痒痒的,他颈间的温度比她的手暖和多了,她干脆停在那儿取暖,边说边用手背蹭他的下巴颏,跟顺小狗毛似的。
最后她拧了下他的耳朵:“再装,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岑述白也不动,就由着她抚弄。
他有感而发:“迟昭,你如果养宠物的话,应该会是个很好的主人。”
头顶的白灯照得岑述白的眼睛亮亮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病后的虚弱。
又来了。
这招真是屡试不爽,偏偏迟昭就吃这套。
她神色未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岑述白开着玩笑:“你不会是想…毛遂自荐吧?”
岑述白以手肘为支点,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眼睛直直地望着迟昭,异常认真地点了下头:
“嗯。”
“嗯?”迟昭简直受不了他,大笑起来,“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
岑述白没把她的话当成玩笑:“你想我是什么?”
迟昭扬眉:“小白这个名字,也很难是别的了。”
岑述白眨了下眼睛:“所以,你喜欢小狗吗?”
迟昭不答,岑述白偷偷挠了下她的手心:“小狗会的我会,小狗不会的我也会。”
“要不要考虑考虑?”
还真是挺有诱惑力的。
但他也不是小狗啊。
迟昭半眯着眼,才不信他的诡计:“岑述白,你知不知道周云还会回来的,你不怕被他听见嘲笑你啊?”
岑述白讨厌从迟昭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他跟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比我恶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