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听话的_陈归尘【完结】(6)

  岑述白浑身湿透,已经放弃撑伞。

  迟昭余光扫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而来,她扭头一看,竟是岑述白:“你怎么在这儿?”

  岑述白迎着雨窜到迟昭身边,毫不客气地问:“今天怎么没去接杨小满?”

  迟昭抹着脸上的雨:“啊?我忘了不好意思。”

  岑述白脸色不好看,语气也十分严厉:“这都能忘,你怎么当家长的?”

  迟昭累得反应都迟钝了:“那小满人呢?”

  岑述白没好气地回:“我送她回家了。”

  迟昭松了一口气:“哦好,谢谢你。”

  事出有因,岑述白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提醒她:“晚上回去记得好好跟孩子解释一下,你今天没去接她,她很失望。”

  “我知道了,谢谢小白老师。”

  她今天完全没有之前那副轻挑的模样,岑述白竟有些不习惯:“还要搬多少?”

  一停下来,迟昭的手都在发抖:“不知道。”

  “冷?”

  迟昭小幅度地摇头,无力地垂着手臂:“手没劲儿了。”

  岑述白扫了一眼她那两条细长胳膊,搬这么重的沙袋肯定已经脱力了,明早起来不知道得酸痛成什么样。

  “你回去休息吧,小满需要你照顾,你那手,回去记得热敷一下。”

  迟昭回头看了看汹涌的河水:“可是…”

  她的手抖得厉害还想着继续,岑述白直言:“我来吧,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

  迟昭环顾左右后还是决定先回去,抬头一看却发现岑述白就这么淋着雨:“那我把雨衣留给你。”

  岑述白低头扫了一眼自己:“不用,已经湿透了,你穿回去。”

  夏天衣服单薄,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岑述白流畅的线条。

  岑述白不自然地拽着衣服下摆,把衬衫抖落开,不至于显露太多。

  迟昭不听他的,动手去解雨衣。

  见拗不过她,岑述白按住迟昭的手:“等一下。”

  岑述白小跑着去桥边捡回了雨伞,边向她走过来边把伞撑开。

  黑色的大伞撑在头顶,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短促而密集的声音像爆开的豆子。

  迟昭却不领情,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蛮力,一把推开岑述白撑着伞的手臂:“不用!”

  第4章

  ◎谁叫小白老师心软呢◎

  岑述白正奇怪,只见迟昭垂着头、闭着眼,眉头紧皱,很难受的样子。

  他没收伞,只把撑伞的手往后撤,迟昭依旧没有好转。

  “怎么了?”岑述白抚上她的肩,另只手悄悄把伞收掉。

  没了那催命似的声音,迟昭逐渐恢复正常。

  她没空理会岑述白的关心,先把帽子取掉,再兜头把雨衣扯下来递给岑述白:“你穿着吧。”

  迟昭一头长发已经被淋湿,可明明雨衣是有帽子的。

  旁边的阿姨们都把雨衣的帽子套在里面,外面再戴上草帽或斗笠遮雨,唯独迟昭只戴了一顶鸭舌帽。

  她怕下雨?可她宁愿淋雨回去。

  岑述白看了一眼伞和雨衣,大概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共同点,她是怕雨打在塑料布上的声音?

  迟昭没给岑述白确认疑惑的机会,她重新戴上帽子,往小院的方向去。

  她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来,回头说:“岑述白,谢谢你送小满回来。”

  “应该的。”

  暴雨,天色也比往常要暗。

  小镇不像城市里,整夜灯火通明,岑述白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可能是没料到岑述白会留下来帮忙,村里的人见迟昭走了。几个人忙里偷闲,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说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小院那女的还真勾搭上新来的老师了?刚刚在那边说话,好像很熟的样子。”

  “她不是有一个有钱的对象吗?”

  “长成那个样子,是有点勾人的本事,那新来的老师又年轻…”

  断断续续的话传到岑述白耳朵里。

  岑述白眉心猛地一跳,上次去迟昭的小院家访,被几个阿姨看到并劝诫了几句不要跟迟昭走太近,村里的流言已经传成这个样子了?

  刚刚跟迟昭一起抗沙袋的阿姨听着,啧了一声:“人家又没结婚,管她跟谁好呢。她一个外地来的,帮我们搬这么久的沙袋,已经很够意思了。”

  几个八卦的人停了嘴:“也是。她看着娇滴滴的样子,还挺能干呢!”

  迟昭干活的样子大家都看见了。

  村里的长辈们虽然八卦不离嘴,这些事情还是看得明白的。

  “我看她手都磨破了,雨最大那会儿还摔了一跤,我让她先回去休息她还不愿意。也不知道摔到哪里没有,年纪轻轻的可别落下病根。”

  岑述白把迟昭留给他的雨衣穿上,窸窸窣窣的,阿姨们聊天的内容只听了个大概。

  她受伤了?刚刚怎么不说。

  以及,迟昭原来不是小镇上的人。

  也是,她看着就跟本地人不太一样。

  那她是带着孩子来这儿隐居的?

  迟昭离开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好像她在村里的人缘不是很好。

  那她今天没去接小满,而是在这里帮村里治水,是想在邻居们面前挣一点好印象吗?

  岑述白陷入自责。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居住,确实有诸多难处。

  他刚刚不应该那么严厉地质问她为什么不来接孩子。

  岑述白暂时抛开杂念,默默地帮着扛着沙袋。

  天色渐晚,雨快停了,上游的水势减小,桥洞也已疏通,暂时不会再有农田被淹的危险。

  功成身退,岑述白准备离开,却被一位阿姨叫住。

  “小白老师帮了我们这么多,去家里吃个晚饭吧,你一身都湿透了,去换件衣裳。”

  这话一出,叔叔阿姨们都开口请岑述白去自己家吃饭。

  一群长辈围着岑述白,字字句句都是感谢。

  岑述白婉言谢绝:“我得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岑述白言辞肯切,叔叔阿姨们也就不再多劝。

  村子距离镇上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岑述白用手机的闪光灯照亮,渐小的雨滴在明光中如断掉的丝线。

  迟昭给的雨衣在岑述白身上有点短,因为走路的动作,摩擦得沙沙作响,

  湿透的衣服被厚重不透气的雨衣裹着,又被体温烘热,实在磨人。

  岑述白满腹的好奇和疑虑就像贴在身上的湿衣服一样让人难受。

  迟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天这场突袭的大水,明明他和迟昭都是去帮忙的,可他们在老乡那里得到的反馈却完全不一样。

  困扰岑述白的问题,迟昭毫不关心。

  倒也不是她多大度,而是这村子就这么大,时间在这里似乎停驻了,好几年也没个新鲜事。

  她一个外地来的,又不怎么跟人打交道,村子里的人对她好奇也正常,偶尔有些不实的传言对她来说也无伤大雅。

  八卦嘛,人的天性,不过分就行。

  迟昭在河边淋了几个小时的雨,整个人都凉透了。

  回来见杨小满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心里实在愧疚。

  杨小满早上是从她自己家里出发的,不知道她没带伞。

  暴雨导致下午的天色一直很暗,迟昭没注意时间流逝,加之下午扛沙袋时累蒙了,又摔了一跤,就把接她放学这事给忘了。

  还是岑述白突然出现她才想起来。

  迟昭忍着手上的疼,把杨小满抱到客房里睡。

  小姑娘经常来,迟昭就在一楼给她准备了一个房间。

  杨明莉上夜班不回家时,杨小满有时候就在迟昭这里睡下了。

  杨小满只有小腿的裤子湿了,看来岑述白把她照顾得很好。

  迟昭给小满换上了干爽的睡衣,才有时间收拾自己。

  从头到脚湿了个遍。

  指腹和手心被磨破了,右手手臂还因为摔跤倒下的下意识动作而挫伤了。

  迟昭暂时顾不上处理这些伤口,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洗个热水澡,不然准会感冒。

  这时她十分庆幸自己刚搬进来时,不怕路途遥远,给自己装了个浴缸。

  身体缓慢沉浸至热水里,迟昭才觉得四肢是自己的。

  岑述白在河边说什么来着,要热敷按摩?

  这地方上哪儿找按摩师去?

  好怀念城里的spa。

  “迟昭,迟昭…”

  泡澡太舒服,迟昭直接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半睡半醒时,迟昭察觉水已经凉了,一旁的手机正嗡嗡叫个不停。

  迟昭费力睁开眼睛。

  岑述白?

  电话接通。

  “岑述白?”

  “我在你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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