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躲着也没用,小镇就那么大,到处都是你。”
他语调轻柔,不疾不徐。
“刚开始你只觉得好玩,但我不是。”
“可是怎么办呢,你那么难追。”
“将计就计嘛,你能用,我也能用。你希望我做你的猎物,那我就做。”
说到这里,岑述白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堪。
“后来的事,大多都是我提前设置的陷阱。我装作一只受伤的动物,就等我来救我,然后顺利地赖上你。”
岑述白自嘲地笑了笑。
“这些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
迟昭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男女之间,无所谓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她若是不愿意,任谁也没法勉强。
岑述白觉得自己太卑鄙,在她灼灼的打量中愈发抬不起头来。
“可是迟昭,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怎么可能拥有你呢。”
“我费尽心机才走到你身边,我不想让你失望,我不能失去你。”
她探究游移的眼神让岑述白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失去,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住她的。
“我只是害怕。”
迟昭能感觉到岑述白的手在颤抖:“岑述白…”
岑述白好害怕她再说出什么无情的话,他打断她:“现在,你还要我走吗?”
他眼神殷切,迟昭差一点失守。
她攥拳,指甲在手心掐出印子。
“你…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岑述白凝噎,好一会儿才埋首于她的颈间轻叹:“你真的好狠心。”
迟昭轻轻推开他,侧身,低头,真就不看他了。
她怕自己心软。
“既然你不想让我看到那样的你,那就等你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说。”
岑述白将她拽回来,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再说是什么意思?”
迟昭的眼神闪烁,而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将他的质问顶了回去:“请你现在离开的意思。”
*
关于迟昭的舆论传得沸沸扬扬,琼州这边的项目最终还是没谈成。
迟昭有这个心理准备,倒也不算失望,至少琼州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四字真言,迟昭还是玩了几天才回京州。
起飞前,岑述白发了个消息问她是哪个航班,迟昭没回。
他当晚就离开了她的房间,至于去了哪里,迟昭没过问。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她也有。
四小时之后,迟昭和林灵落地京州。
在出站口见到岑述白,迟昭不算意外。
林灵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跟迟昭打了个招呼便拖着行李箱先离开了。
迟昭知道躲不开,却也没打算给他好脸色。
迟昭径直越过岑述白:“我自己打车回去。”
岑述白跟上:“家附近都是记者。”
以前跟霍黎在一起时,迟昭家的地址早就不是秘密了。
这正合迟昭的意。
“也好,省得我再去联系了。”
迟昭随便上了辆出租车,岑述白也跟着钻进来。
“这是我打的车。”
岑述白陪着笑:“顺路,反正价格一样。”
司机见多了这些,并未多问,只关心能不能启程了。
迟昭懒得跟岑述白计较,抱歉地冲前排的司机笑笑:“走吧师傅。”
出租车很快抵达目的地,还没停稳。
岑述白坐在右边,要下车得越过他。
迟昭言简意赅:“让我过去。”
岑述白扶着她:“车停了再下去也不迟。”
司机正把车往路边临时车位上挪,方向盘轻轻一转,车身不稳,迟昭跌坐到岑述白腿上。
岑述白拦腰稳住她,车身停稳也没放开她。
迟昭把腰上的手解开,顺势换到右边去。
小区门禁森严,记者都被拦在小区门口。
迟昭对司机说:“师傅,待会儿我先下,你载着他去别的地方转两圈。”
岑述白自是不愿意:“你一个人去啊?”
“这事跟你没关系。”
岑述白还想再争取,迟昭似有感应,关门前再次警告:“不准跟过来。”
“…好吧。”岑述白支起的背又落回椅背里。
迟昭下车后,司机不禁调侃:“跟女朋友吵架了?”
岑述白没回,只尴尬地笑笑:“师傅,您再往前开100米,我在路口下。”
岑述白做不到让迟昭一个人面对那些记者,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好悄悄守着。
迟昭见识过记者们的喧闹。
她一下车,就有人眼见看到了她,然后一窝蜂拥了过来。
几十张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请问你和J.C Home的岑述白是什么关系?”
“你和Paisley见过吗,是有意模仿她吗?”
“孩子是怎么回事?未婚生子是否属实?”
……
迟昭好不容易把他们劝到路边。
喧哗声从未停止。
迟昭大声喝止:“你们还要不要我说话了?”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这一声没白吼,迟昭清了清嗓子。
“辛苦各位在这里等我。”她的声音清晰而镇定,“我借此机会,正式回应三件事。”
稍作停顿,她继续开口:
“第一,我与岑述白确实是恋爱关系,这一点无需隐瞒,也从未打算隐瞒。”
“第二,关于三年前龙雾山的事故,警方当年就发布了详细的公告,定性为意外。网络上流传的‘因我执意上山导致事故’的说法,纯属捏造,与事实不符。”
“第三,”迟昭的语气在这里变得更沉,也更认真,“孩子的母亲另有其人。她经历了很多才成为母亲,请不要无视甚至剥夺她的身份。”
“最后,”她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我已委托律师全权处理此次事件,目前取证工作已完成。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结果。”
对于迟昭将造谣者诉诸法律这件事,记者们并不关心。
她这边话音刚落,一名记者迅速追问:“迟小姐,关于您男友岑述白和Paisley的过往传闻,是否属实?您之前是否知情?”
另一位见状也问:“当初霍总跟您分手是否跟孩子有关?”
迟昭垂下眼帘,极淡地笑了笑。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不再打算多言。
“这些问题,”她抬起眼,语调轻缓却不容再问,“你们去问当事人更合适。”
岑述白在车里看迟昭利落地解决了这场纷乱,立马付了车钱下车。
岑述白的个头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很难不被人发现。
迟昭摆明了不想再回应,记者们便转换采访对方,镜头纷纷对准岑述白。
“您和Paisley是旧相识吗?蓝宝石耳钉是定情之物?”
“您跟迟小姐现在已经同居了吗?为什么不一起回家,是吵架了吗?”
“您知道迟小姐跟霍总的关系吗?”
岑述白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迟昭本已打算离开,听到身后骚动,回头瞥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自作自受。
问题接连不断,岑述白被围在中心,寸步难行。
他抬眼望向迟昭离开的方向,那道身影已拐进路口,消失在暮色里。
岑述白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再被围堵在这里,今晚他恐怕连家门都进不去。
但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耳钉是我多年前给母亲的生日礼物,该设计于7年前经过朋友介绍,授权给Paisley使用。我和Paisley此前并不认识,几个月前去澳洲是因为工作。”
“这件事跟迟昭没有关系,请停止编造漏洞百出的故事,谣言止于智者。”
他撂下这句话,不再理会四周的追问,拨开人群,大步朝着迟昭离开的方向追去。
岑述白没能顺利追上迟昭,好在她也没真打算把他关在门外,岑述白多少松了口气。
家里没有她回来的痕迹,应该是直接回房间了。
岑述白现在是“戴罪之身”,得好好表现。
他从冰箱拿出出门前洗好的水果,往卧室去。
他找遍整个房子都没见到她人。
他明明看到她进小区了呀。
岑述白给迟昭打了好多电话,她都没接,信息也不回。
他正准备出门时,物业那边给了岑述白答案。
“岑先生,迟小姐让我们转告您,她开车走了,不用找她。”
第57章
◎你还要躲我多久?◎
迟昭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从岑述白的生活里消失了。
她身边的朋友都没告诉岑述白她在哪儿。
梁佳雨只让他放心,迟昭在好好工作,积极准备诉讼。
岑述白知道她这是在躲着他,算是对他不诚实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