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恢复成最开始那样。
宽敞、明亮、干净、秩序。
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怎么感觉空了好多。
不知道空坐了多久,夜幕不知不觉降临,迟昭的脖子又僵又酸。
她起身收拾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带走。
在浴室找东西的时候,迟昭看见了新的浴缸。
因为迟昭喜欢在泡澡的时候想事情,岑述白说想给她换了一个更舒服的浴缸,躺久一点也不会累。
从英国回来之后一直很忙,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的。
开车回到酒店,百无聊赖间,第二个好消息被推送到迟昭的手机上。
当年跟迟昭一起去龙雾山拍摄的那对情侣发布了一条澄清视频,将当时的情况完整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同时,去世的董哥的家人转发了那条视频,并称不希望当年的意外事故再伤害到其他人。
龙雾山的事故,有当年警方的调查公告,如今有同行者的证言,也有死者家属的恳求。
舆论风向几乎立刻调转。
之前骂过她的人突然就噤声了,现在支持她的却不一定都是为她鸣不平。
墙头的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还有一些人在赞扬霍黎的深情。
迟昭笑着摇摇头,习惯了。
一天之内她身上的谣言接连被破除,哪会这么巧。
迟昭找到岑述白的联系方式,点开他的头像。
这半个月来,他给她发了好多信息,有时是报备,有时是关心,有时只是碎碎念说想她,迟昭都没回。
她在对话框输入“谢谢”,迟疑一秒后,按了发送键。
岑述白很快回复:[这些事本就因我而起,让你承受了无妄之灾。]
迟昭本来想跟他说,她看到新安装的浴缸了,犹豫再三还是没发。
倒是岑述白关心她回家了吗?
迟昭:[没有。]
岑述白:[我已经搬走了。]
迟昭好像能想象到他打这几个字时的失落。
迟昭没回复。
气他吗?还是气的。
但也是想给双方一些空间。
仔细想来,其实迟昭和岑述白从认识到现在,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因为她的任性妄为,他们的关系好像被按了加速键。
过早地纠缠在一起,后果往往就是不够了解彼此。
迟昭向来坦荡。
岑述白则更多了几分神秘。
岑述白回国本就是带着任务的,她的出现是意外。
她无所顾忌地闯入他的世界,莽撞又赤诚,所以岑述白下意识隐瞒自己的不堪,迟昭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她只是气他的小心翼翼和下意识讨好。
既然她发现了问题,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就因为她喜欢听话的,他就要一辈子伪装成那样吗?
迟昭的人生都在追求活出自我,她太清楚戴着面具有多累。
另一边的岑述白,没再收到她的回信,手腕慢慢垂下去了。
这段时间他太累了。
他去见了龙雾山事故的那对情侣。
两人在事故后没多久就分手了,分居两地,还有董哥的家人。
那对情侣分开得不愉快,对于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都不愿再提及。但他们还是相对好说服的,他们和迟昭一样,都是受害者,也不愿意看到迟昭再因为这件事被网暴。
董哥的家人就没那么好谈了。
时间过去太久,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出亲人离世的痛苦。
如今不仅被重提伤心事,还要他们承认是董哥力劝大家一起上山,遭遇了事故,这无疑是在董家人伤口上撒盐。
这也是迟昭明明有证据却不没有为自己辩解的原因。
迟昭曾说董哥待她挺好的,证据一旦公开,网暴不会消失,只会从她身上转移到董哥的家人身上,她不愿意给这个家庭雪上加霜。
迟昭不愿意做这个决定,那么他来做。
岑述白在三座城市之间飞了六趟还才成功说服每个人,尽量把伤害降到最小。
就如董家人转发澄清视频说的那样,希望不要再有人因为多年前的事故再受到伤害。
霍黎是最后一个见的,岑述白知道他会配合。
做完这一切,岑述白就好想她。
他本来打算只远远看她一眼就好的,可是当她真的出现了,他又贪婪地想抱抱她。
她看起来很累,面对他时,竟然有了戒备。
岑述白被她冷漠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他还是搬出了她的家。
酒店才是他的归宿。
叩叩——
Zion推门进来。
岑述白收起一脸的颓丧,揶揄他:“你居然还没下班?”
“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在这儿舔伤口吗。”
Zion说是来安慰岑述白的,却并未走近,往会客区的沙发上一靠,瞥了眼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茶具。
“纪明哲最近怎么老来找你?”
岑述白把椅子转向窗外:“坐不住了呗。”
Zion挑了挑眉,心知肚明:“他想干嘛?”
岑述白想到纪明哲迟来的“父爱”,不禁嗤笑出声:“大概是想卖子求荣吧。”
Zion看热闹:“这是要让你去联姻?”
岑述白不以为然。
Zion瞧他这一脑门子官司,顿觉滑稽,没忍住再给他送上最后一击:“听说迟昭最近天天往咱这附近的摄影棚跑,那儿不是演员就是模特儿,身材颜值都是一等一的好。”
“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果不其然,还是这条消息才能引起他的波澜。
岑述白转过头,眼皮懒懒一掀:“难为你为了看我笑话还专门去学古诗。”
Zion云淡风轻地把手往裤兜里插:“小意思。”
第59章
◎姐姐好◎
迟昭最近爱上了去摄影棚。
京州西郊创意园区聚集了大量艺术家工作室和高品质影棚,艺术氛围浓厚。
最近迟昭没事就往这边跑。
托了梁佳雨的福,只要不是客户方要求严格保密的拍摄,迟昭都能顺利地进摄影棚观摩学习。
摄影团队或拍摄对象的不同,现场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有时候拍摄对象是两位专业舞蹈演员。
一男一女两位演员,身形高挑,肢体舒展,不需要摄影师过多指导,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呈现。
光是看着就是一种美的享受。
这类拍摄,摄影师通常会在拍摄前与舞者进行充分的交谈。
正式拍摄时,摄影师需要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去选择那个他想要的瞬间
为了捕捉最完美的姿态,高速连拍的快门声几乎不间断。
如果是拍摄服装模特,情况又会不一样。
摄影师是灵魂。
他会指导模特精准地摆出他想要的角度,眼神的变化,同时灯光也无比重要。
多方的配合,构建出一个完美的瞬间。
大多数时候迟昭都是一个人静静的观摩,有时会遇到热心的或者跟梁佳雨关系很好的摄影师,迟昭会得到更多的秘诀。
这天梁佳雨正好有带艺人拍照的工作,迟昭提前跟梁佳雨约好一起去。
迟昭上午跟她汇合,一起吃了个午饭,下午出发去摄影棚。
因为迟昭来,梁佳雨没跟艺人坐一辆车。
没有任何铺垫,梁佳雨单刀直入:“澄清视频是岑述白弄的吧。”
迟昭嗯了声:“霍黎那边应该也是他去沟通过。”
梁佳雨傲娇地哼哼:“算他还知道轻重,没有为了所谓的男人尊严至你于不顾。”
听起来有些不情不愿的,但这已经算是梁佳雨对男人很高的评价了。
提起岑述白,迟昭难免感慨。
梁佳雨知道迟昭还住在酒店,扫了她一眼:“你打算晾他多久啊?”
其实迟昭也说不好。
“等时机成熟吧。”
车子往西郊驶去,路过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的白色建筑,梁佳雨看着眼熟,都开过了,从后视镜的另一个角度看过去才想起来,那不就是J.C Home的办公地址吗。
“这几天经常往这边跑,没碰到岑述白?”
刚刚路过时,迟昭故意没去看那栋白色建筑:“那么有那么巧。”
梁佳雨哈哈笑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待会儿给你介绍我们公司刚签的艺人,小男孩,还不到20岁。”
路上梁佳雨说过今天的拍摄内容。
男演员,现在不到20岁,拍摄的时候估计刚成年。
迟昭不禁咋舌:“刚成年就让人家拍这么多亲密戏?”
梁佳雨神秘一笑:“观众想看,演员想红,你情我愿,有什么问题?”
“再说,年纪小就单纯?”
“单纯的另有其人。”
管他单纯还是复杂呢,都与迟昭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