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玩笑：“说真的，我这几天看下来，对人像摄影还蛮感兴趣的。”
“并不是大自然才千变万化，摄影棚里也有很多玄机。还有得学呢！”
迟昭之前不愿意拍人像的原因，梁佳雨是知道的。
听迟昭这么一说，梁佳雨就知道，她心里的障碍就快彻底扫清了。
梁佳雨“哎哟”一声，像做成了什么大事似的自豪：“我真是功德无量啊。”
“是是是，我们梁老板救小女子于苦海之中。”
“知道就好。”
到了目的地，此次拍摄的女演员还没到，梁佳雨给迟昭介绍起她的艺人来。
“应霄，这是我跟你提过的迟昭姐姐，也是摄影师。”
应霄应该是受过公司的礼仪训练，对着迟昭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姐姐好。”
迟昭没想到他这么正式，略显惶恐地伸出双手想将他扶起来：“你好你好，那我叫你小应？”
应霄直起身，笑眼弯弯：“没问题的姐姐。”
应霄的这两声姐姐，叫得又甜又礼貌。
而岑述白叫出口的“姐姐”，要么是阳奉阴违地捉弄她，要么是生气后找她算账。
唯一一次例外，是那晚他挽留她时，极尽讨好。
助理提醒应霄去补妆，应霄跟两位告辞。
迟昭走神没注意到应霄说的话，梁佳雨怼了下她：“想别的弟弟呢，我们应霄不帅吗？”
迟昭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帅的帅的，我们梁老板什么时候看走过眼呐，是不是？”
梁佳雨意味深长地说：“论眼光，我不如你。”
因为是偶像剧的宣传照，现场布置了两个场景，一个充满粉红泡泡，一个则是昏暗的诱人遐想的场景。
迟昭之前参观的现场布置都非常简洁，看来今天又能学到不一样的。
艺人有助理陪着，梁佳雨好不容易陪迟昭来一趟，带她跟今天掌镜的摄影师打招呼。
梁佳雨步伐轻盈：“谷老师？跟您引荐一下我朋友，迟昭。”
谷越是业内很知名的摄影师，风格独特，非常擅长抓艺人的特点，提炼出他们气质里的独特之处。
业内甚至都说，被谷越拍过的艺人，就算当时不红，之后也会大放光彩的。
谷越闻言转身，微微一笑，对迟昭伸出手来：“迟昭？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迟昭回握：“请谷老师多指教才是。”
梁佳雨在两人中间差点翻白眼：“别老师来老师去的，都是朋友。”
谷越一身黑色皮衣，过膝长靴，御姐范十足，说话做事也是十分干净利索。
她对迟昭说：“那我就不管你们了，你们自便。”
应霄和搭档的女演员合作了几个月，还是很有默契的。
第一组照片很快拍完。
到第二组拍摄时，两位年轻的演员逐渐领会不到摄影师想要的感觉。
昏暗的环境，一束追光打在深色的沙发，女演员头枕着扶手边缘，男演员覆于上方，将吻未吻之际，谷越轻声提醒：“男生眼神再有攻击性一点。”
应霄随即做出调整，不知道是太过年轻还是现场人多，始终没有进入状态，连迟昭都看得出来，谷越是不满意的。
现场非常安静，时不时响起快门声，谷越低头检查照片，摇了摇头。
拍摄暂停。
化妆师帮着调整妆发，谷越上前给两位演员讲解她想要的感觉。
“姐弟恋的精髓就在于弟弟是不甘心只做弟弟的，所以男生要再放开一点…”
两个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梁佳雨凑到迟昭身边挤眉弄眼：“姐弟恋还是你懂啊。”
迟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学习呢，你严肃点儿。”
拍摄继续，两位演员回到刚刚的姿势。
各工种就位。
迟昭走得更近了些。
刚刚谷越给演员讲的，她都听进去了。
演员这次的表现相较于刚刚会好一些，但按迟昭的理解，谷越依旧不会满意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谷越轻轻叹了口气：“休息10分钟。”
迟昭大概知道谷越想要那个张力拉满的那个瞬间。
她心里冒出个小想法，但毕竟这里是谷越的棚，她不好乱说。
梁佳雨看出迟昭的欲言又止，肩膀碰了碰她的：“怎么，有想法？”
这声恰好被谷越听到。她扭头问：“迟昭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谷越都亲自开口问了，迟昭大方开口：“我想，男生在下面会不会好一点？”
谷越蹙眉想了一瞬，眼睛一亮：“可以一试。”
休息结束，谷越让演员就位。
“我们换个动作。”谷越回头冲迟昭招手，“让迟老师指导你们。”
“啊？合适吗”
这毕竟是谷越的地盘，迟昭有些犹豫。
谷越坦言：“你愿意就行，这毕竟是你的想法。”
“那我试试？”
梁佳雨和谷越都给了她鼓励的眼神。
应霄双手交握在身前，个子很高，却很谦卑：“那就麻烦姐姐。”
迟昭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有了参与拍摄的机会。
但迟昭还不太会指导动作，便把整个动态的过程讲给演员听。
“情节大概是，男生在躺着看电视或者做别的什么事，女生扑到他身上去亲他，逗他。男生呢先是假装无动于衷，任由女生乱亲，女生以为男生不解风情，生气离开，男生再追吻过去。”
说完前情提要，迟昭又说：“我们要的就是男生起身追吻过去的那个瞬间，但女生也不要真的让他亲到，就是逗他玩儿，我讲明白了吗？”
两位年轻演员好像听懵了，只呆呆地点头。
迟昭讲完就退回到镜头后面，转身的时候，却在人群外，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
他怎么在这儿？
岑述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迟昭突然心里发虚，不自觉咽了口唾沫，默默站回到梁佳雨身边。
梁佳雨满眼不怀好意地笑：“懂挺多呀，嗯？平时也这么玩儿吗？”
梁佳雨这一说，迟昭更觉得如芒刺背，好像有一道视线快把她盯穿了，她不禁头皮发麻。
“哎呀别闹。”
演员那边，听迟昭讲了“那个瞬间”的前因后果，表现好了很多，从谷越的声音都听得出来前后的差别。
突然，谷越说：“哎？男生的袖子和领口是不是太整齐了？化妆师，帮忙处理一下。”
化妆师立马上前处理。
但化妆师对这场戏的理解不够深刻，只是按照行业惯例，简单地把袖子和领口的扣子都解开，露出年轻的肌肉。
“这感觉不对。”谷越又去找迟昭，“迟昭，你帮忙弄一下好吗？”
点子是她出的，她来负责完善细节，合情合理。
“…来啦。”
迟昭化身小助理，跑到聚光灯里，顶着一道灼热的视线，帮着处理服装的细节。
袖口不是简单的解开，而是在挽上去的基础上再捋乱一些，领口也不是为了露出皮肤或者肌肉，而是要一边敞开一边合拢，营造出是被身上的人强硬扯开的效果。
迟昭还给女生的领口也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
两个人明明没有裸露皮肤，也没有狠狠交缠。
但他们身上的细节、眼神无一不在表明“前情”以及“后续”，给足了想象的空间，这就是摄影师要的那个定格瞬间。
迟昭再跑回梁佳雨身边的时候，已经不敢去细细打量那道身影了。
摄影棚里面光线不够，门口却是开着的。
岑述白站在黑暗里，身后的光雕刻着他的轮廓。
明明看不到他的表情，明明他的身形动作都没变，迟昭却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快要点燃了。
快门声像是迟昭心跳的外化。
谷越还是没有挑到最满意的画面。
看着摄影师失望的眼神，应霄看着后排的迟昭：“姐姐，能麻烦你再给我们讲一下细节吗？”
两个年轻人殷切地看着她，迟昭不忍拒绝。
她正要上前，腰间被一双手用力地控住。
第60章
◎手拿开◎
梁佳雨说过，两位演员都是新人，没什么经验。
迟昭不忍心拒绝合理的要求。
应霄觉得迟昭那套方法对他挺管用的：“姐姐，能麻烦你再给我们讲一下细节吗？”
迟昭正要上前，腰间被一双手用力地控住。
岑述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对单纯无辜的应霄冷眼：“她是独生子女，哪来的便宜弟弟。”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愣了。
不善的眼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被半揽进岑述白怀里的迟昭抬眸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拿她曾经对他说的话来说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