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莉这么说，这是又开始自责了。
迟昭对杨明莉说：“没事莉姐，那是那些人的问题，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迟昭十七八岁那会儿，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在参加活动，真要怀孕怎么可能瞒得住，也就那些没长脑子的人会信。
在榕溪镇时，也就是岑述白不知道迟昭的摄影师身份，不然她这个“家长”也当不了几天。
杨明莉没请多久的假，还得赶回去上班，迟昭送她下去。
杨明莉眼明心亮。
迟昭这一早上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杨明莉也能看出来她心里有事。
“跟小白老师吵架了？”
迟昭挽着杨明莉的手臂：“也不算。”
“就是觉得，他跟我在一起，总是迎合我的想法，为我妥协了很多，都不是他自己了。”
“我好像从来就没有看透过他。”
对于爱情，杨明莉也没有什么经验。
她拍拍迟昭的手背：“小白老师是个好人，以后也会是个好爸爸，但他是不是好的伴侣，只能你自己判断。”
迟昭如有所思地嗯了声：“可能是我要求太多了吧。”
“我们阿昭的男朋友，要求太多也不为过。”
“那是。”
迟昭跟着杨明莉一起走到了地铁站，回医院时，碰到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说请她喝咖啡，免费的不喝白不喝。
今天天气不错，那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迟昭落座后，服务生过来点餐。
纪明哲示意服务生先为迟昭服务，问她：“迟小姐喝什么？”
“拿铁吧。”迟昭为难地嘶一声，“我待会儿得去项目上，是J.C Home的工作，纪总您这位大老板…”
纪明哲似是没想到迟昭来这么一招，大方表示请所有参与人员喝咖啡。
迟昭得了便宜，巧笑嫣然：“那就谢谢纪总的员工福利了。”
服务员下单后离开。
纪明哲脸上的笑容带上几分审视：“迟小姐还真是特别，怪不得霍总和我儿子都这么喜欢你。”
迟昭刚扫了桌上的点餐二维码，正忙着点单呢。
听到纪明哲的话，头也没抬：“嗯？您儿子，谁啊？”
这下纪明哲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我就不跟迟小姐绕圈子了。”他一身怒气理了下衣服，噗噗作响，“我不会让你进我们纪家的门。”
迟昭听了什么笑话似的，没在意：“我本来也没打算进你们家的门呐。”
纪明哲直接挑明来意：“岑述白是要跟夏家千金结婚的，你别缠着他。”
迟昭放下手机，看向对面：“可以啊，只要他同意，我绝不纠缠。”
“你主动跟他分手，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什么都可以吗？”
纪明哲眼含鄙夷之色，往卡座椅背上一靠，勾着下巴看迟昭：“你说说看。”
“我想当爹。”
“什么？”
纪明哲又生气又震惊，表情一时十分丰富。
迟昭又重复了一遍，神色非常认真，像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说真的纪总，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当爹可真容易啊。”
“春播一粒种，什么也不管，到了秋天你就出现，想摘了果子拿去卖钱。”
迟昭竖起大拇指：“纪总不愧是商人，真是一本万利呢。”
纪明哲怒不可遏，无奈在公共场合，只好压低了声线：“就你这种人，怪不得霍家看不上你。”
迟昭四两拨千斤：“也看不上你。”
纪明哲用鼻子出气：“岑述白要是知道你本来面目是这样的，还会不会要你？”
迟昭笑着摇头，然后把手机掉了个头，推到纪明哲面前。
纪明哲迟疑了一瞬，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凑过去一看，是咖啡店的点餐页面，洋洋洒洒几十杯咖啡，口味、温度都有照顾到。
线上点单得先结账，迟昭调出付款界面，双手交握做期待状：“破费了纪总。”
还有心思点咖啡？
纪明哲黑着脸付了款。
跟她说不通，纪明哲打算换个话术。
“霍黎还对你余情未了吧，你就没想过跟他破镜重圆吗？”
“您刚刚不是说了吗，霍家看不上我。”
“霍黎早就独当一面，只要你回头，他会怕霍家？”
迟昭歪头：“但是我现在就想要岑述白怎么办呢。”
纪明哲气郁。
迟昭心情大好：“纪总想促成两家联姻，总要付出点什么吧？”
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纪明哲重重地突出一口气：“你想要什么？”
“岑映安的日记本。”
“不可能。”
“说实话，纪总，这个日记本已经胁迫不了岑述白了。”
纪明哲抿着咖啡，锐利的眼神杯沿上方刺向迟昭。
纪明哲不觉得岑述白会放弃母亲临终前的遗物，毕竟他都答应回国，也答应接手J.C Home了。
没有临门一脚放弃的道理。
“你觉得在你和他妈妈的日记本之间，他会选什么？”
迟昭云淡风轻：“当然是选我。”
纪明哲被迟昭的理所当然逗笑：“迟小姐是不是太自信了？”
“不是自信。”迟昭不同意纪明哲的这个推断，“只是我比所谓的生物学父亲要了解他而已。”
纪明哲转了转手表：“没有男人能拒绝权利和金钱，纪家虽比不得霍家，但在京州也是响当当的门第，他奋斗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些身家。”
“响当当的纪家不也要靠跟夏家联姻解决资金危机吗？”
纪明哲彻底没法淡定了，眼里已经带着煞气。
“迟小姐不懂，这叫门当户对。”
迟昭挠了挠眼角，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倒是很好奇，给夏家做女婿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岑述白头上呢？该不会夏家没看上纪总亲自教导的儿子吧？”
“迟昭！”
迟昭对他的大呼小叫毫不在乎：“纪总今天来找我，说明已经走投无路了，就别摆架子了。”
她真诚建议：“您不如把日记本交给我，万一我真能把他甩掉，就当送他的分手礼物好了。”
纪明哲问：“你能保证分手？”
“那不能。”
“免谈。”
纪明哲气得拂袖离开。
迟昭扭过身去，谢谢他请的咖啡，却看见岑述白堵在纪明哲离开的路上。
他说：“你要是不想让你儿子坐牢的话，不要再来找她。”
纪明哲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别忘了你也姓纪，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这变不了。”
还真被迟昭说中了，纪明哲真的走投无路了。
岑述白在心里为这位生物学父亲点了一支烟：“不影响。”
纪明哲走了。
迟昭扫了眼他脑门上的纱布：“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讹他咖啡开始。”
“什么叫讹？”迟昭非常不满意他的用词，“J.C Home的员工不也是给他挣钱吗，他买杯咖啡怎么了？”
岑述白深以为然：“你说得对。”
端起咖啡凑到嘴边，迟昭突然看它不太顺眼。
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它明明是无辜的，只是被纪明哲牵连了。
浪费可耻。
迟昭把咖啡塞到岑述白手里：“喝掉。”
岑述白面露为难：“我刚喝了莉姐送的鸡汤。”
“那算了。”
迟昭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瞥了一眼岑述白，他托着咖啡正犹豫要不要喝。
她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我是什么暴君吗，不想喝就不喝，别的事情也一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做给谁看呀！”
“小枣…”
迟昭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扭头就走。
岑述白追上去，去拉她的手，被她甩开好几次，仍死乞白赖地抓住。
到了病房，迟昭推门进去，岑述白盯着她生气的后脑勺，紧跟着进去了，谁都没注意到门外拿着餐盒的周云。
路上人太多，岑述白没好意思开口。
有了私人空间，岑述白将人带进怀里：“我听到你跟纪明哲说的话了。”
“你在帮我出气，还想办法帮我要日记本。”
迟昭冷哼一声：“我还说要甩了你呢！”
“你说你只想要我。”
“那是为了气他。”
岑述白笑了下，俯身亲了她一口：“还说我嘴硬，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他越贴越近，迟昭搡了他一把：“你说话就说话，别想占我便宜。”
岑述白非但没听她的，还得寸进尺地搂紧怀里的人，蹭着她的发顶：“刚刚走得太快了，我头晕。”
“少装。”
话虽这么说，迟昭没再推开他。
“小枣，我很高兴，你相信我会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