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_金陵美人【完结+番外】(24)

  他看她实在费劲,自然而然地略低了低脑袋。

  薛似云总算是将他的玉冠取下来了。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李频见搂上她的腰,吻在唇畔,蜻蜓点水似的啄了啄。

  她手上还拿着他的玉冠,也不敢乱动,绯云烧到耳后,轻声提醒:“玉冠碎了,可不赖我。”

  这话入耳,他又多啄了几下,无不亲昵:“这下够本了,你尽管碎,不够要刘恩学再取两顶。”

  真是有够无赖。

  “手酸了。”她口吻里微微带了点娇,“饶了我吧。”

  李频见点头,果然将手撤开。看似好心放过,实则工于心计,“夜里只许求饶一回,既然此时求饶了,一会也就别喊了。”

  薛似云微讶,顺着话说:“陛下别攒着劲儿使坏,妾自当缄默无言。”

  男女之间,无非那点事,床上合适,下了床也就熟络了。

  俩人有一次四目相接,他是存心逗她,却没想到她也能顺势接下,有点棋逢对手的感觉了。

  李频见率先抽回视线,“这里用不着你,也去更衣梳洗吧。”

  薛似云矮身告退,回房的路上,江面一轮孤月,秋霜落了,清冷的江风将她的眉尾吹得沉静。

  忍冬收拾妆匣时发现了那枚被她随手丢进的龙形佩,她不敢用手触碰,拿帕子小心翼翼包裹了,捧在眼前细细打量,不由地感慨:“陛下他,当真是很喜欢美人啊。您怎么能将它随手丢在妆匣里,万一磕碎了,可是大罪过。”

  薛似云坐在浴桶里,笑了笑:“你记着,能随手赏赐的,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既然陛下自己都不在意,我又何必珍惜。”

  传国玉佩又如何?还不是他随手送人的玩物,和她没什么两样。

  忍冬给玉佩寻了一个更安全,更重视的位置,一边说:“话虽如此,美人也应该小心存放。倘若陛下想看,又碰巧磕坏了一个角,那该怎么办呢?”

  小丫头人不大,心思却真的细腻,像个小大人。

  薛似云闭着眼睛,慢慢地将身子沉入水中,水一直没过头顶。她尽力的使自己沉溺,竭尽全力地洗涤自己,从皮肤到五脏六腑……

  没有回应,好像也很久没有听见水声了。

  不好!

  忍冬拔腿就往浴房里跑,空荡荡的屋子里哪还有玉美人的踪影

  她倒还算冷静,半个身子卡在浴桶沿,看见乌发如水藻般漂浮在水面,立刻伸手去捞,使了老大的力气才把人拽出来。

  “呼——”薛似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明知故问,“你拽我做什么?”

  忍冬被她吓得一身冷汗,插着腰,气喘吁吁道:“你没事藏在水里做什么?”

  “你话太多了。”薛似云指尖绕着一缕发,“我静一静嘛。”

  忍冬气不过,舀水泼她:“我还不是为了美人好,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主仆俩打闹了好一会,直到有人敲门来催,薛似云才想起来,皇帝还在等她。

  今夜又要侍寝。

  屋内灯火熄了大半,就这般在晦明不定间,她袅袅婷婷地走到榻边。湿发挽在一侧,发尾已经洇湿了薄薄的轻纱寝衣。

  李频见坐在床头,手上没有拿书,也没有握杯,拍了拍身侧,示意她坐下:“怎么这么久?”

  薛似云贴着他坐在榻沿,坦诚道:“在水里多泡了会,陛下等急了吗?”

  “嗯,等急了。”他还是把她拢来身上坐,扣着细腰慢捏,眼中渐渐有了欲孽。

  薛似云闻到了酒香,原来他已经喝过了。

  她偏头看他,不明不暗的烛火下,似羞似诱,“所以陛下喝了一点?”

  李频见沉沉“嗯”了一声,不满足于隔着薄纱的轻轻抚摸。

  “我也想要喝一点。”薛似云开始躲那双作恶的手,似乎越躲越糟糕,外裳已被剥去,漏出雪肌一片。

  “陛下!”她急急地去摁他的手,甚至想要站起来,起了反抗的动作,“妾也想喝一杯。”

  她不要清醒。

  要在醉中快活,至少明日醒来时,可以自欺:那不过是一场梦。

  李频见不由她不愿,强行地使她紧贴,断断续续地喘息,咿咿呀呀的闷哼,都藏在这一方青纱帐下。

  “坐上来。”他用了命令的口吻。

  她撑着他的胸膛,颤抖着分开,玉肩瑟瑟,颠倒如浪。

  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长眉如柳,一张脸如瓷似玉。李频见慢条斯理地欣赏着,扯下她右肩上摇摇欲坠的披帛,软得晃眼。

  “你不能醉。”他说话时,仿佛有丝丝缕缕的冷渗进骨头里,“你要清醒的记得,是朕给的赏,是朕抬举你,是朕要你活。”

  薛似云脸颊滚烫,眼底却是冰凉。

  一场狂风骤雨,一场狼狈春事。

  他要的格外狠,比行宫里的还狠,似乎在惩罚她的抵抗。

  她好像一片柳絮,飘飘忽忽,摇摇晃晃。

  后来薛似云也没力气了,李频见又欺着她,还要问她:“朕说的,记住了吗?”

  她任由自己沉沦迷乱,胡乱点头,颦起眉头,一颗玉珠从眼角滑落,张嘴沙哑的不行:“记住了,玉美人记住了。”

  在最后,薛似云枕在他的臂弯里,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一口咬在他颈侧搏动处,咧着嘴笑了:“陛下要听一声,李郎吗?”

  他不是要她清醒?

  那她便清醒,清醒着去扎他的心。

  李频见也跟着笑了,闷闷地,身体都在颤,震得她没什么肉的脸颊生疼。

  他笑够了,翻过身狠狠捏她的下巴,留下一道红痕。

  没有什么章法,只剩欲的吻。

  细细密密铺天盖地的吻。

  亲就亲吧,只当被条大笨狗啃了一口。

  鏖战终歇,俩人身上皆是粘粘腻腻,按照姑姑所授,她应当起身唤水,服侍皇帝舒舒服服的睡下。

  薛似云冷冷地勾一回唇角,这么麻烦,还不如第一回,至少晕了之后有人伺候。

  她刚坐起身,李频见又把她按回怀里,死死地扣住,“别动了,睡觉。”

  第一回没什么感觉,这时躺在一起,薛似云才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身后响起李频见沉闷的声音:“是不想睡,还是睡不着。”

  话中有威胁。

  薛似云僵了一下,索性转过身,在黑夜中相对:“陛下不觉得,这样在睡在一起,很奇怪吗?”

  李频见睁开眼看她,只看到模糊的轮廓,“哪里奇怪?”

  她慢慢说:“睡在一起,是因为情,而不是欲。”

  他眼中稍怔,望着一处黑暗出神许久,叹声:“你睡吧,朕挪个地。”

  他好像换了一个人。

  薛似云又跟着他坐起身,看着他点灯,披袍下榻,背对着她说:“我今日粗鲁了,明日记得召女医来看看。”

  她坐着看他,直到他开门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轻,薛似云才反应过来,皇帝给她挪床了?

  她没有力气多想,又一头栽进柔软的锦被中。

  只是可惜……

  那床榻上沾着李频见的味道,这一夜最终也没睡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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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天快亮时薛似云才入眠, 这一觉到日上三竿,没人来打扰。

  青纱帐里传出了輕微人声,忍冬勾起纱帐, 将头探进去,体贴地说:“美人醒啦, 奴婢备下了蜂蜜水,您潤一潤嗓子。”

  润嗓子......昨夜的动靜,有这么大嗎?

  不过, 她确实觉得嗓子干涩, 该是秋季干燥的缘故。

  薛似云半靠在床上,小口抿着蜂蜜水,又听忍冬说:“女医在外候着呢,美人现在要召见嗎?”

  她想起来了,昨夜李频见好像是说了,要喊女官来看一看。

  他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狠起来的时候, 不仅劲使得大,说话也像冷刀子。下了床, 又是一幅温柔体贴的嘴脸。

  “陛下去哪里了?”薛似云问。

  忍冬道:“陛下在偏房呢, 他特意吩咐不必吵醒美人。”

  “吵不吵醒的,不都一样嗎。”薛似云扯了一下嘴角,“一句话的事,说得像天大的恩賜。”

  忍冬连忙摆手,示意她压低声音,輕声:“美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呐。”

  “好了, 我也不要继续鸠占鹊巢了,回吧。”薛似云掀被下榻,忍冬打开寝屋门,侍奉丫鬟们捧着铜盆等物件鱼贯而入。

  她梳洗更衣后,坐在妆台前稍加打扮,刘恩学这时才走过来,微笑着欠一欠身:“美人醒了,陛下让您不必着急回去,邀您共进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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