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卿入罗帐_蜀南乔【完结】(137)

  他伸手给她摸泪,语气酸涩:“那个杜枕山有钱又有貌,我不赶紧找钱回来给你,莫说留住你的心,只怕还要被你撵了。”

  楚昭宁将他的手一把打开,气恼哽咽:“原我在你眼里,是见钱眼开、见色起意的人?若果真如此,你也说杜家郎君有钱又有貌,还对我那么好,我还不赶紧对他投怀送抱?”

  李槿年怔怔看她,脑子里琢磨她的话意,却琢磨不明,眼巴巴地问:“宋梨花,你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昭宁瘪着嘴、抽着鼻子瞪他:“什么意思?你说是什么意思?我就想花你的钱!”

  他满脸的疑惑,缓缓化为怔忡,继续眼中欣喜飞溅,连声音都抖了:“宋梨花,你可清楚,你方才在说什么?”

  脱口而出的话,令楚昭宁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却也找不回来,索性朝他伸手:“你都卖了命,当有酬金,拿来!若是没有,我就将你撵出去。”

  李槿年激动地探手在怀里掏摸,却又眼睛里精光一跳,掏摸手一滞。

  再掏出手,手头就捏着一枚一两重的金饼子,却不往她面前递,还眼眸火辣辣朝她望,高突的喉结紧张地上下一滚。

  “这一两金,可够换你一回亲嘴儿?”

  楚昭宁目光定在那枚金灿灿的金饼上,满脸的难以置信,抬手两抹眼泪,直勾勾朝金饼子伸手:“你果真挣了一金?”

  李槿年贼兮兮将手一躲:“你还没回我,能否换你回亲嘴儿?”

  楚昭宁扑上就又是抱手又是抢:“你给我,给我!”

  见她不顾他伤势,满脸馋相,冲着他拿金的手又争又抢,他忍不住笑了。

  “别抢了,便我仅使一只手,你也休想抢走。”他将她细腰往怀里重重一搂,拿金的手远远扬开,冲她仰脸,“快,给我亲个嘴儿,我就给你。”

  楚昭宁激动地一看金饼,二看他撅得老高的嘴巴,眼眸乱眨地迟疑。

  咬唇忍了又忍,终还是觉得金饼的诱惑太大。

  她扭头又一看花窗二看门,见宋青阳尚未过来,便俯头飞快在他嘴上潦草一啄,立时盯着他手上捏着的金饼,伸手要钱。

  “亲了,拿来!”

  她却未见,被她啄了一口的人散了眼眸,乱呼吸,直愣愣看着她红润诱人的嘴,又倏地朝门口扭脸一觑。

  “拿来呀,给我,啊——”

  她腰间一紧,蓦地被他拦腰抱起,转身就将她压在榻上,双手将她的手按住,脸随之就覆了下来。

  滚烫的唇,山呼海啸地朝她侵袭;乱无章法的吻如火山喷发,烫得她杏眼大张,转眼三魂六魄皆散,昏眩如堕云雾……

  天地无声,唯两颗心擂如乱鼓,一左一右地紧贴着齐齐震颤。

  还有两人乱了的、带着颤抖的急促呼吸,以及不知如何安放,死死紧捏的四只手。

  “砰”地一声,屋外传来杂声,似有坠物砸地。

  楚昭宁如梦大醒,拼命扭脸,终得以从他嘴下逃生,得以吸入一口气,缓过险些毙命窒息。

  李槿年炽热的眼眸里欲念浓染,看着她慌乱的眼眸,他呼吸急促,连声音都带着颤抖:“花花,你的口水竟是甜的,我尝到了!”

  楚昭宁羞恼将他一推,起身后连衣裳也未一整,径直就跑了出去,钱都不要了。

  李槿年抖着手指,重重抚过温软犹存的嘴,这才发现自己全都打颤。

  方才,晃眼见宋青阳端着木盆经过正屋,探头探脑朝屋里望来,他便也顾不得了,一横心就亲了上去。

  那厢,有个俊美绝伦的东家郎君没死成,只怕往后要还纠缠她:这厢,还有个松青竹秀的青梅小竹马,将她霸天霸地……先解决一个是一个!

  谁让他这块心尖肉,长得跟朵蓄满了蜜的花儿一般,狂蜂浪蝶直朝她扑。

  只他未料,宋梨花竟未挣扎,懵懵怔怔地任他乱啃,被他啃得呼吸渐乱,脸颊渐红,眼眸渐散……

  也不知宋青阳会否发狂揍人,是以他眼下不敢露面,唯跑去躲在花窗后面,手挑帘子悄摸摸打量院子。

  院子里,宋青阳发络湿淋淋的背身站着,脚边落着打水的木盆。

  楚昭宁出门抬头一看,见宋青阳竟在院中,便慌乱地拿手顺了一顺被张翼虎欺乱的发髻,涨红着脸,舌头打结地问:“青阳,你、你洗好了?”

  宋青阳平静地扭头看她,将她满脸满眼的羞窘和无措看进眼里,却扭回脸轻声:“嗯!洗好了,衣裳也都收整好了。”

  “甚好,甚好!”

  楚昭宁心头乱得找不到话头。

  她满心忐忑地直掐手指,也不知方才那羞人的一幕,被宋青阳看到没有?

  宋青阳走了几步,又转身冲她笑道:“对了,赵夫子让我抽空回趟太医署,拿些生肌化淤的御药出来,我现在就去。”

  楚昭宁赶忙道:“自是好的。那你夜里可还过去?”

  宋青阳点头:“时下盛暑,热毒太甚,伤口最易化脓,我自是要过去监夜。要不,你将我的衣裳带去?”

  “要得!那我送你?”楚昭宁赶忙撵上他,“你头发还是湿的,要不等晾干了,梳好发髻再走?”

  宋青阳朝后院的垂花门大步流星,断声拒绝:“不了,晚了宫门闭了,进出麻烦。我顺便叫几个师兄弟,明日过来帮忙照拂。给杜家郎君换药是大阵仗,短时我一人顾不过来。”

  二人的话,李槿年尽都听清。

  他松手垂帘,紧张地在屋子里乱踱。

  还道要吃宋青阳一顿拳脚,却这就走了,方才没见屋里那一幕香艳?

  也是,屋外日头盛烈,屋内便显得昏暗,没看见也属正常。

  只是,宋梨花应当已经回神,回来少不了吃她一顿粉拳。挨揍倒是小事,就怕她发疯耍性子,又要撵他出去……

  须臾,门口光影一闪,他打眼一望,飞快地窜上床榻,闪手将床帐一把扯落,将自己遮住。

  楚昭宁本满心羞怒,见他跟猫见老鼠般藏身床内,忍了又忍,忍不住,便捂住了欲笑的嘴。

  她走近床榻,扬手一掀帐子,冲那个盘腿背对的身影高声:“竟还躲起来,方才强行亲嘴儿的勇气哪去了?”

  李槿年身子一紧,没敢回头,咽了一咽口水,眨巴着眼睛,虚弱地诤声:“前头同你说好的,你也同意了,怎就是强行了?”

  楚昭宁提裙在榻上一坐,目光定在他肩胛的包扎处,恼道:“伤得是否严重?”

  “不重!养几日就好。”

  “小臂的伤呢?”

  “也包着呢,上过药了。”

  “那么多人,怎就伤了你一个?往后不许再做了。”

  “你心疼了?”李槿年缓缓扭过脸,羞答答朝她一瞄,又收正脸扭回去,忐忐忑忑地问,“我们都亲过嘴儿,可算是、算是好了?”

  “什么好了?钱都没给,好什么了?”

  “我是说,我们可算是、是相好了?”

  “什么相好?”

  楚昭宁探身伸手,将他的脸往外一掰,见他眼神乱躲,满脸飞红,羞答答地垂着眼帘不看人。

  她绷了一绷嘴角没忍住,笑着攘了他一把,返身坐下。

  “为何向邻居们乱说,我几时是你的夫人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令人生疑,我哄他们的。”

  他扭回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她娇纤的背影,抖着嗓子求证。

  “花花,那我俩……可算真的是,是相、相好了?”

  楚昭宁掐着手指纠结须臾,脸耳滚烫地将眼帘一垂,蚊蚋般小声:“钱你也挣了,也被你外称为夫人了,嘴还被你啃了,我还能不同你好?”

  第93章 遵命夫人

  “我挣钱了, 还对外称你为夫人,还啃了你的嘴,所以,你不能不同我好……”

  李槿年将她的话, 怔怔复述了一遍。

  读懂话意, 他的脸错愕一震, 伸手将她双肩一掰,看她的眼睛里惊喜飞溅。

  “花花,你、你不是一直嫌弃我么,怎的突然就肯同我好了?我就跟做梦一样, 别是你耍我的吧?

  楚昭宁定定地看着他,愈看眼圈愈红,继而盈泪, 嘴角也瘪了起来, 还抖了起来, 看着就像要哭。

  李槿年刀眉缓缓拧紧, 心疼愕然:“你、你这是怎的了?不同我好就罢了, 也别哭啊!”

  话落, 楚昭宁的泪珠子大滴大滴直往下坠, 脸都不过。

  “张翼虎, 杜枕山郎君昨日遇刺了。那么鲜活俊雅的一个人, 转眼就静静躺在床上,几无生息。想到躺着的人若是你, 我心头就难受得要死, 立时就怕了!原来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就说你怎变了性子,竟然肯同我好, 原是被吓的。”李槿年心头甜滋滋的,鼻子却也酸了,拿手给她抹泪,“他怎的了?”

  楚昭宁哽哽咽咽地道:“昨日他去咸阳办差,大抵想着小公子夜里离不得他,赶夜回京。半道却遇着劫匪,被当胸刺了一刀。我早上将宋青阳从玉清宫里救出来,又回太医署请了两位医师给他治伤,眼下还未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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