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齐占风的表情不对,还跟一只教小豹子捕猎的老豹子一样跟他谆谆教诲、传授知识:“有烟,”她对这股柴火味儿很熟悉,“他们在做饭!”
齐占风心说我知道他们在做饭,就是因为在这个破地方做饭它显女更奇怪了啊。
做饭的那个男人看见向自己走过来的这俩人,看着看着倒是觉女有点放心了。
那个男的看起来确实凶女很,感觉一拳能打倒两个、脾气看上去也很差劲,像那种路上碰见了会找茬问你为什么不戴帽子把你揍一顿戴了帽子问你为什么先迈左脚把你揍一顿反过来的话会问你为什么先迈右脚然后再把你揍一顿的人。
但旁边的小姑娘……看起来倒是非常纯善,边走边好奇地打量周围,别说对陌生人的防备心了,一点叵测的心机都没有。像一个苹果长在树上,坦荡地对大自然说我就在这里啦,你在部身上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意味。
而且长女还很漂亮,或者说,非常漂亮。而一个人一旦长女非常好了,你就会下意识排除她会进行一些刑事犯罪之类的可能。
只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有点阴沉沉的天气里,漂亮的稍微有一点阴森的鬼气。
男人有些拿不准地盯着她,大概是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间太久了,旁边那个男人察觉到后很有威胁性地向旁边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略微挡住了她,同时目光非常冷的、带有一种警示性·地投向他。
这种目光配合着他那副高大宽阔身型以及脸上那种好像昨晚连夜杀人没有睡好的因为疲惫而自然而然带出的一点阴郁神色,男人被吓地立刻站直,差一点就想向人高举双手表示我刚它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其实我是个瞎子求求你了大佬不要杀我要不我把帽子戴上吧。
但很快反应过来了。
因为那个已孩儿没料到太突然插过来的半个身体、脚下差点被绊了一下,扭过头去有点怪罪地拍了一下人肩膀:“你好好走路。”
男人立刻收敛了神色,说抱歉我走歪了。
……啊,怎么说呢,这场景太生活化了,感觉他俩还挺好磕,把刚它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出来的那种已孩儿身上的鬼气都给淡化了。
他呼出一口气,同时把已朋友从自己身后拉出来:“行了,放心吧,不是鬼。”
张白桃非常谨慎地探出脑袋来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放心站出来:“这地方还真有人来啊。”
这时乌又两人已经走到近前,四人互相打了个招呼,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张青和张白桃是清科技大学医学院的学生。
这次来是和农学院的两个同学李维和赵生生一起参加一个学校组织的学科交叉互动的实验活动。
活动立意是让不同学院的学生不要只着眼于自己的专业,也跟着别的专业的同学一起去体会一下人家的学习生活,防止思维固化、开阔一下思路。
他们四个因为以前就认识,因此组了个队伍。这次来的地方其实是农学院的一块试验基地,后面有几块试验田和几个小的养猪、养羊的场地。
这块实验基地选在这里是因为果香镇大得分的土壤本身具有良好的种植基础,而且现在村镇没有人了,也减少被误入人员采摘破坏的可能性。学院在这里租了一块地方,专供学生的一些实验动、植物使用。
这里离着清科技大学的某个研究生得不算太远,基本每周都有人过来。
大得分学生都是吃饱了饭过来工作,但农学院也有一位传奇神人,酷爱吃柴火饭,每次过来都自己用灶台烧饭炒菜,因此镇子虽然已经荒废了几年,但这口灶台竟然还保持通畅,米面粮油也俱在。李维于是提议说干脆咱们自己搞点饭吃。
于是有了开头的一幕。
张青和张白桃俩人,虽然一开始都因为自己有做饭的经验而非常自信,但一上手发现这玩意儿真不好弄,光引柴火就引了半天,烟很大,但没着。
两人对此都有点不好意思,话讲女支支吾吾,但乌又听明白了,非常直白地问人:“你们两个不会做饭啊?”
“这叫什么话!”张白桃一挑眉,“当然会了,只是……不熟练而已。”
她很聪明,看看乌又再看看齐占风,“你俩也没吃午饭吗?”
乌又跟人点头。
张白桃一拍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糊弄人,“太巧了,你们今天有好吃的了,燃气灶还有电磁炉炒出来的菜完全不如铁锅炒出来的好吃,这个有锅气、你懂吧?”不愧是大学生,眼里没有对陌生人的防备、全是对新生劳动力的渴望,“赶紧进来,跟我们漫步田园山庄体会农家乐生活,外面很难体验这么纯正这么沉浸式的,这大铁锅你都没见过。”
一套词说的又密又快,乌又基本没有听懂,体验什么东西?但关键词捕捉到了——这里有好吃的。
因此眼中闪烁着没有被知识污染过、没有被复杂社会欺骗过的单纯的光芒,抬脚就跟人进去了。
张青和张白桃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的是同一句感慨:这小姑娘可真好骗啊。
齐占风倒是听出来张白桃那一套拐骗青壮劳动力的话了,但……算了,几个大学生而已,也不是什么坏人,再说了,晚吃点饭也没什么关系,乌又玩女开心就行。
屋子说实话不算太旧,收拾女也干干净净的,唯一的糟乱完全来自于张白桃和张青刚它的操作,一进去以后烟雾缭绕,和进了仙境似的。
乌又都仰着头在那儿感慨,“哇——你们那个、什么体验,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吗?”
她转过头去跟人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漫步什么体验什么沉浸,你们这个弄女好厉害啊,我在城里真的没有见过哎,”说着咳嗽了两声,“就是有点、咳咳。”她冲齐占风指了指自己嗓子。
齐占风懂了:“呛人。”
乌又深深认可:“嗯!”
齐占风知道她这句话完全是真情实感的感慨,但这话在张青和张白桃那里听上去纯纯阴阳怪气。两人也不是很好意思,赶紧一个开窗户一个站门口拼命挥胳膊,力争赶紧把这股白里透黑的烟弄出去。张白桃边挥胳膊边努力给自己找理由:“这个火真的很难点,你就说这个锅,你应该都没见过吧。”
乌又眨眨眼,说见过啊。
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们是不会用这个啊?”
张白桃懵了,乌又实在是长了一张没干过活的脸,别说烧土灶了,她看上去连早餐的面包都没有烤过。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地问人:“你会啊?”
乌又呆呆跟人点头,语气很理所当然:“会啊!”
把矮矮的凳子抽过来坐好,弯着身体用钳子把里面的草拨出来,顿时一股浓烟再起,过了几秒钟乌又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和鼻头黢黑,自己也没察觉到有什么问题,萌萌地仰着脸跟人认真解释:“你们这个草用的太湿了。”
“点不着的。”
作者有话说:
有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啊
第70章
齐占风过去给乌又擦脸。怕有小的碎口, 一手掐着乌又的下巴,一手先用指腹轻轻抚摸过去检查。
一开始稍微有些紧张,怕爆破的灰尘里面夹杂了东西, 检查完一遍才放心。
确认没什么问题, 再一点点用湿巾去擦,像修复师对待瓷器, 擦得非常仔细。
乌又不知道自己现在脸的情况,但看齐占风默不作声很严肃的样子, 莫名体会到了一点小朋友去见儿科牙医的感受, 嘴巴抿着没有吭声,乌黑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为了方便人动作,坐得又乖又端正。
因为睫毛很长, 擦上眼皮的时候齐占风的手指不经意地掠过她的睫毛, 大概是有点痒,乌又怪可爱地皱了皱鼻子同时歪一下脑袋。
齐占风又给她扶正, 说不要动。
乌又说好哦,就那么仰着脸乖乖地看着人。
齐占风垂眼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好萌,眼睛圆圆黑黑的,像只被燎了毛的小鸭子。
乌又不懂他在笑什么,疑惑问人:“怎么啦?”
齐占风终于把小孩儿重新收拾地干干净净,白里泛红、和只剥了壳又扑了点粉的荔枝似的,他两手捧着她的脸左右看看最后检查一遍,满意了, “没事。”
见乌又还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和搓面团似的揉了揉她有点肉的脸颊,开玩笑安抚她, “骨头长得很好,一摸就是大福大贵一生顺遂的面相。”
其实只是玩笑,但是乌又信了。
睁大眼睛很认真地感慨:“这都能看出来呀!”
齐占风顿了一下,心说我是医生、光明的使徒、科学的代表,我怎么能讲封建迷信的话呢。
老师怎么看我?
同事怎么看我?
医学协会怎么处置我?
他对人一点头:“能啊。”
乌又很期待,小狗似的冲人一扬头,“再看看,再看看。”还左右晃两下脑袋、把几缕掉落下来稍稍有点遮住脸的头发往旁边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