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桃,“我刚刚差点死掉,你就跟我说点好听的话呗。”
乌又直白地跟人指出:“我刚才救了你。”
张白桃见好就收说感恩感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你也不要,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乌又:“要你不哭。”
“……”张白桃表情有点古怪,“你这话说得还挺霸总。”
此刻死里逃生的惊慌感终于过去了,张白桃去旁边洗了把脸:“来都来了,活还是得干。李维说的对,关乎学分呢,”一说这里人也振奋了,“我得努力,我研究生申请了一个很好的学校,”她说了个名字,乌又也没听懂,“谁也别想阻挡我去!”
乌又为她的抱负鼓掌。
好好好,不哭了就好。
张白桃去检查羊的情况,叫着乌又一起。
外面的田地虽然要靠人工除草,但羊舍倒是实现了各种现代化配置。虽然已经几天没有人过来打理,但还算是干净整洁。
羊对张白桃这个陌生面孔不太熟悉,见人进来后稍有些羞涩地自己聚到另外一边;张白桃对羊也不算熟悉,领导似的较有距离感地挨个简单检阅了一边。
乌又对什么都不太熟悉,于是对什么都有点好奇,好奇心吸引了同样有好奇心的小羊,羊群中的一只率先摆脱羞涩、走上前来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低头闻闻她的味道,然后抬头——双方视线对上,乌又抬手摸了摸它的脑门,双方用行为无声表达了对对方的认可,然后羊回头咩了两声,又陆续来了两只勇敢小羊。
总之,当张白桃边闲聊问人是怎么和齐占风认识的、边回过头看人的时候,乌又已经被四只羊团团围住咬她的衣角。
人站在羊群中,茫然看着张白桃,顶着一头刚解了辫子蓬松松的羊毛卷,表情非常无辜。
——放羊的小乌又。
“……?”
“……!”
张白桃大步走过去阻止该羊群的不文明行为:“不行!”
“退后!”
“不许吃!”
非常严厉。
但羊听不懂,而且很有团结意识,一只羊被击退了、一只羊就顶上来。
乌又没有跟羊搏斗的意识,还在那儿回答张白桃的问题:“医院认识的。”
张白桃身体素质确实不错,边赶羊边聊八卦:“哦呦,医院认识的?好浪漫呀。”
乌又对‘浪漫’这个词稍有理解,因此不懂医院认识和浪漫有什么关系,“啊?”
张白桃嘿嘿嘿地邪恶笑:“不讲不讲。”
然后赶紧转了话题,“跟医生谈恋爱蛮好的,这职业很实用啊,适合结婚。”
“而且你们俩感情又好,到时候每天待在一起多好。”
乌又皱眉:“结婚就要每天待在一起吗?”
张白桃说是啊,不然你要和谁每天待在一起。
乌又理所当然地说:“我要和我哥哥每天待在一起。”
“……”正在赶第三只羊的张白桃动作一顿,“啊?”
她怀疑自己没听清,或是乌又没听懂,“亲哥吗?”
乌又说对啊。
“……”张白桃抿了抿嘴巴,张开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边思考应该是自己误会了吧边组织语言,“嘶……你、不是、那个、你们俩总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吧?”
乌又很认真地问人:“为什么不可能?”
张白桃想变成一只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啃人衣服的羊。
“就是……兄妹……呃……兄妹是不能要孩子的你知道吧?”
乌又其实没听懂这句话,但她很果断地顺着回答:“那就不要孩子。”
我和乌由在一起就好,为什么还要孩子?
……要谁的孩子?
张白桃现在脑子很乱。
一方面她在震惊这个兄妹问题。
一方面她在思考齐占风知道这个事儿吗?
骨科确实好吃。
但是未免太……
但是确实好吃。
她把最后一只羊赶走,说你让我静静。
张白桃边静静边把羊群检查完,她对羊的体貌特征也不算了解,感觉看上去都是活的、就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去检查投食器。
而跟在她后头的乌又走到某只羊面前的时候,在那里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有点呆呆地抬起头来:“张白桃。”
张白桃没敢回头,下意识拒绝她:“这个事儿我觉得你还是得想清楚。”
乌由:“啊?”
张白桃:“这个情况你跟齐占风说了吗?”
乌由:“还需要跟他说吗?”
张白桃有点惊了:“你得说吧,他看上去对你真的用情很深啊。”
乌由纳闷:“但这件事情你知道不就……”
张白桃义正严辞:“我是个外人啊!”
乌由有点摸不清头脑了:“对羊来说我们不都是外人吗?”
张白桃:“不一样啊我……啊?羊?”
她转过身去。
“对啊,”乌又指着面前的那只羊,“它好像有什么问题。”
“……这个还需要告诉齐占风吗?”
“……不需要。”张白桃尴尬地走过去检查羊,“我觉得它看着挺好啊。”看了两秒蹲下来,试探着摸了摸它的脑袋,这只羊很温顺,趴坐那里低着脑袋任由人摸,张白桃于是接着往下检查,“精神看着也没什么问……嗯?”
她顿住了。
不可置信地再摸一摸,再绕到后头去看、再看看羊的脸,这时候羊有点焦躁地想要站起来。
张白桃往后退了一步,“啊……作为医学生来说,嘶……如果人和羊差不了太多的话,那我觉得这只羊……”
“好像要生了。”
乌又站在那里有点懵:“……啊?”
15:45,李维走到靠着树仰着脸张着大嘴已经呼呼睡着了的张青旁边,他默默了看了一会儿,手伸尽兜里。
走到距离人两步远的地方时,沉积了一下午的风终于刮了起来,顷刻间沙尘暴一样卷裹着尘土从山那头呼啸而来,带着一股腥咸的海水味道。
张青一下子惊醒了。
作者有话说:
乌又:就是亲哥哥乌由:不是亲哥哥
第77章
张青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然后赶紧站起来:“我靠!这什么情况!”
厚重的灰黑色云层已经从远方铺来,像巨大的黑幕笼罩而下。
李维琢磨似的看了他两秒,然后将手伸出来、自然地垂放在身侧:“看着快下雨了, 有一块地需要赶紧罩雨布, 一起吧。”他指了这块试验田尽头的一角,“在那儿。”
那里几乎已经要被淹没在黑暗之中。
张青边说行边下意识跟上他, 但走了几步后一股电流突然顺着脊背一下子窜了上来直冲脑袋,他忽然感觉有点……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 别去!别去!
他犹豫着停住脚步,看着那片仿佛笼罩在不详中的黑色地块,视线再缓缓挪向李维的背影, 有一些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不对应该认真琢磨一下、但却被他草率遗忘的问题现在重新浮现上来, “要不……我……”
“白桃和赵生生呢?”
李维没有回头看他,语气非常正常:“他们早就过去了, 让我来叫你的,快点!”
“哦!哦哦!”张青一下子放轻松了,风太大了,山雨欲来的节奏太强,逼得他快步跟上,让他完全没法去思考为什么会是让李维来叫他,“来了!”
15:45,乐尽跷脚坐在天台的一把椅子上,看着天边那片灰色渐渐蔓延过来。
陆三巡在旁边电话没断, 某个案子的情况不知道办案警员怎么回事,信息一会儿更正一遍,陆三巡从耐心到没耐心到‘我确认一下你现在脖子顶上是有个脑袋吧?’。
乐尽也没玩手机, 看乐子似的看他,一会儿忍不住冲人大幅度摆摆手,做了个‘公放’的嘴形,陆三巡对他说滚。乐尽仰头大笑。
这时楼下隐约飘来学生们奔跑打闹的嘻哈声,他偏回头翘着脚欣赏了一会儿,感慨说真好啊。
陆三巡挂了电话白他一眼:“学生不都这样嘛,高中生闹得更凶,你上学的时候不这样?”
“不哦,”乐尽脚下一蹬,在危险的边缘晃着椅子,“我没给跟你讲过吗?我高中后去神学院待了一段时间。”
“……”陆三巡愣了,“为什么?”
“啊,”乐尽那双很漂亮的桃花眼弯起来,语气很轻松地说,“因为我有段时间脑子出了问题,”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我总能听到有个声音在叫我,叫我回大山里去。”
陆三巡盯着他,一时间分辨不出来这人究竟是在认真说、还是在开玩笑,因为乐尽那副样子太无所谓了。
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刚皱眉,看清来电号码表情一变。
乐尽看懂他的表情,一秒脱离过去记忆,很欢快地冲人打了个响指:“是我要他们查的档案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