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又一听都急死了。
肯定好喝,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好喝。
她坐在齐占风和严洲中间,两手分别被这两人握着,有那么一秒钟她自己也隐隐约约感觉这氛围不太对劲……怎么感觉好像自己在偷……什么东西?
但那一秒的思考很快过去,两个人的手她都没有松开,但是又往严洲那边蹭了蹭,然后把下巴往人肩头一放,“严洲,”她凑在人耳边发出很小的气声,“让我尝尝……”
严洲偏过头看她,本来还想装作听不懂,但是一扭头正对上乌又的眼睛,此人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巴,眼神在这么暗淡的光色下依旧是亮的,微微泛着光,带着一种期待的闪亮的神色,然后她再凑近人一点,到几乎和人嘴唇碰上的距离,嗅了嗅,然后小声跟他说:“感觉味道很好。”
严洲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吻上去。
他喉结无声的上下一动,然后强行转过头去,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人。
有了第一口,很快就有了第二口。
乌又的酒量也就只够支撑她喝完大半杯。
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已经迷迷糊糊地爬上沙发,乌由正坐在那里,她爬上去、蜷缩起来,然后躺在乌由腿上。
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屏幕,里面癫狂的男人正在杀人,隔着线路跟电话亭的人说你有了一个女儿,乌又扭头把脸埋在乌由身体里,黏黏糊糊地叫他:“哥哥,哥哥。”
乌由很温柔地笑起来,抚着她的脸哄人:“太吓人了,是吗?”
乌又说嗯。
然后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确认乌又睡着后,桑法把灯打开,调整到微亮的亮度。
然后对着其他人一偏头,意思是:自觉点走啊,难道留下来吃夜宵?
乌又此时,如果尚有与监护权相关的东西,显然就在乌由和桑法手中,于是几人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掰扯,何况乌又还在睡着。
等人走干净,桑法向乌由伸手:“我把人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桑法身上总有那种气场, 好像所有他说出口的话都理应如此。
现在跟乌由讨要乌又也是这样,仿佛自己完全正确。
——乌又当然应该跟我走,难道不是?
而乌由的第一反应是抱紧怀中的人。
他对任何想要从自己手中抢走乌又的人, 几乎从骨子里充斥敌意。像一种与生俱来的生理性的反应, 甚至根本到不了理智思考的那一步。
桑法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年轻。
愚蠢。
他在心里轻嗤。
蠢到还不懂得如何掩饰自己。
而他在这方面显然优秀地超出一截。
垂眼看着乌由,微微皱起眉头, 仿佛不明白这人在犯什么蠢:“不然呢?”他冷淡问人,“把人留你这儿, 等她醒了你喂她?”
“我以为你就算不够聪明, 至少能分清什么时候能做什么事情。”桑法至此已经不隐瞒自己的冷嘲热讽,“还是你就是一个蠢到只会把骨头叼在嘴里的狗,完全不看形势, 也不明白为了长远的目的和利益眼下暂时的得失根本无关紧要?”
“弄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乌由。”桑法此刻看人的表情如同看自己犯蠢而一无所知的下属,“把你的身体养好, 养得活泼健康天天在外面乱跑乱跳,做一条新鲜乱动的鱼饵,把寨子的人都钓起来。我们的分工你应该已经想明白了,寨子的目标会是两个人,”他的目光示意性地扫过乌由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乌又和你。”
“乌又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他们就不好下手,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抓住你、用你来威胁乌又。所以只要你在外面活蹦乱跳、就能替乌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我会在这段时间里, 找出这些人、杀死他们。”
“你最好目的明确、坚定,认准了路就给我好好走下去,不要只会撒泼打滚。不然我没必要在这里陪你玩这场过家家的游戏。”
桑法甚至不需要故意, 他跟人说话天然带有一种‘不要浪费我时间’的不耐语气。
仿佛乌由犯的错误简单的如同一个信誓旦旦要减肥的人、第一天就抱着可乐说可是我离不开它。
但无论他的语气或表情如何轻蔑,乌由知道他说的话是正确的。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不是不管不顾得守着乌又,而是先让自己快点好起来,之后才有精力应付以后的场面。
桑法说的没错,而且他需要做得不止于此,他需要有一份稳定发展的事业、因为他不可能一直把乌又留在桑法那里。等有一天,生活终于只有他和乌又的时候,他需要能给乌又提供同样水准的生活。
于是自己想了一会儿,控制住情绪,再抬头看向桑法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正常,“桑哥,多谢。”
“抱歉,乌又对我太重要了你也知道。”
“啊……你可能也不知道。”
“反正,感谢你,希望这事儿了结以后我和乌又能有机会报答你。”
他看着人,表情挺真诚的,“桑哥感觉你这人应该会永远全身心投入进事业里,过个几年成为世界第一大财阀什么,大概没有恋爱、结婚、生孩子的意向。这样吧,等你七老八十了,要是那时候科技水平还没有什么飞速发展AI能把人收拾得妥妥当当,到时候我和乌又给你养老。”
“……”桑法沉默了两秒,心里再次涌起之前在寨子里和乌由见面时那种想揍他的心情,“你倒是挺会想,空手套我遗产?”
乌由脸上保持着蠢笨大学生的清澈笑容。
桑法懒得理他,俯身从他怀里接过乌又,“别想了,”他冷淡瞥人一眼,“而且咱们年龄差也没那么大。”
“小到你应该叫我哥,”他站直身体、往自己怀中微微一偏头,“这个你应该叫嫂子。”
“而不是叔叔和婶婶。”
乌由一顿:“你……”
桑法挑了下眉,乌又正睡着,你想干嘛?
乌由忽然懂了一些听闻中那些被桑法气的要死的商战失败者关于他的描述——‘赔钱都不要紧,关键是他还很让人生气,气到我觉得钱都不要紧我就是想把他揍一顿’。
可惜。
他们两个人力气都足够,整个交接过程中完全没有吵醒乌又。
妹妹也好、嫂子也好、婶婶也好,这些挑衅如同温和的夜风,轻飘飘地从她手边滑了过去。
桑法一路上抱好了人,乌又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出门前乌由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的四角掖好,虽然海岛晚上温度依然不算低,但路上有海风吹过的地方会冷,桑法以前从未照顾过人,看会儿乌由这样子感慨道:“你真是……”
乌由瞥他一眼:“又当爹又当妈是吧?”
“我小时候自己筷子还用不利索的时候就已经能给乌又喂奶换尿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天赋。”
说完桑法要走,他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乌又,像觉得可惜似的又低声念叨了一句:“要是从小只有我们两个,我能把她养得更好。”
桑法静了两秒,平心而论:“你养得挺好了。”
乌由难得从桑法嘴里听到这种对人予以肯定的人话,愣了一下,然后站直身体对人咧嘴一笑:“我做哥哥应该的嘛。”
桑法有那么一下子其实很想问人‘如果你不是她哥哥呢’,因为实际上乌由和乌又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兄妹关系,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家庭关系,所谓的哥哥和妹妹其实更像是两个存在年龄差并且一起长大的人之间的亲密叫法。
但他看着乌由,在这句话即将出口的瞬间随即意识到,乌由对乌又太好了,好到已经超出了所谓的兄妹的界限,是现实世界里无数的哥哥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之前在寨前和乌又与乌由两人的短暂相处,已经让桑法意识到这些年是乌由照顾乌又良多——颇为幸苦,他那时轻飘飘地想。因为他知道所谓山子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他甚至不需要多想就知道乌又几乎从小被迫离群索居,这让她过于的……不谙世事,她对人类正常生活和人际交往都不甚了解,就像一个一直生活在森林中的野人,文明社会的人类对于她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另一个物种。
所以他知道与乌又沟通是一定是费力的,更别说乌由想要让乌又掌握正常生活的能力。这就像每隔几个月才能给一个没有书本、没有任何知识来源的人补课,却指望着她能跟上班级里每天上课的普通同学的进度。
就算乌由是个再聪明不过的老师,也很难做到。
这个过程中要经历过无数的失败、重来、反复,这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甚至是……爱。
那时他看着乌由手腕上的伤口就已经知道乌由为了乌又可以承受很多,而现在他进一步知道,乌由甚至可以为了乌又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