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乌又边吃边跟人交代,“一会儿我们要穿过这个山洞,从这里走到洞口。”
“过程中会很黑,黑到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没关系,你跟着我走就好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谁叫你都不要回头,也不要走进别的岔路。”
“不然就会……死掉。”
“寨子里说这就是被神选走了。”
乐尽:“选什么?”
乌又想了想:“我不知道那个词用中文怎么说。”
“但你没问题的,你的身上被打下了我的烙印。”
“我们举办了婚礼,你身上有我种下的情人契,你会被认定是我的人。”
乐尽心想自己那个蘑菇水喝的确实有问题,眼下这个诡异情形、他明明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死,但是听乌又这么说、他又控制不住地感觉自己有点幸福。
现在满脑子都是振作点动动脑子你可能要死了……我和乌又在结婚嘿嘿嘿……醒醒啊你想点正事!……情人契嘿嘿她说我是她的情人……
“完了乌又,我好像……脑子出问题了。”
乌又把最后一口苹果吃掉:“没事的,你应该是被下药了。”
“药会让你的脑子一直在想你最想要的东西,这样你的思维就会比较纯洁简单,神会更容易捕捉到你的想法。”
乐尽:“我现在可太容易捕捉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
乌又在重新回到苗寨的那一刻起,她意识到即便自己在外面体验了很多、改变了很多,但她还是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十几年里的状态,好像过去的所有经历像一个泥潭,只要踩进去一脚就会不断地陷落,她也会提醒自己,我会出去的,我不会永远困在这里,但她感觉那些沉重的阴霾就是慢慢爬到她的身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直到现在。
乐尽像一个bug一样闯了进来。
她拍拍乐尽,像在外面一样说话:“克服一下,不要太爱我了。”
之后的事情看起来并不难,乐尽跟在乌又身后向外走。
如乌又之前所说,确实很快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而且不是普通的光色低沉的那种黑暗,而更像是……自己瞎了一样。
就像黑暗中有一只手无声地遮在他眼前,于是他的视觉完完全全被阻隔切断。
幸好还有乌又走在他前面,山洞中本来就安静,他能清清楚楚听到她的脚步声。
他就这么跟着她一直沿着一条直线向前走,大概因为声音太单调的原因,走着走着他不由得开始丧失对时间的把控,感觉仿佛只走了几分钟、或者已经十几分钟,这时乌又开口了,“在外面两个人结婚以后,会有什么不同吗?”
乍然的说话声打破安静,即便这确实是乌又的声音,但有那么一瞬间乐尽还是愣了一下,感觉哪里不对,像是投石入水、咚的一响,整个人顺着后脊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但这当然是乌又发出的声音,从身边的方位传来,连这种问题都像是她会问出的。
于是乐尽反应了一下,笑自己被这个氛围弄得过分敏感,然后边跟着人走,边回答她道:“结婚有一种……仪式感?好像经历了这种仪式后我们的关系会得到升华,同时我们会获得一个非常合理且公认的身份关系、这种关系会帮助我们清退那些对我们的另一半图谋不轨的人,同时也会让我们对彼此更加忠诚。”
“除了这方面的话……哦对了,办理结婚登记是一种法律关系变更,之后两个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另外大部分人结婚会可能就会生小孩了?很多人认为两个人在生育一个共同的孩子以后才会组成一个更符合传统意义的家庭关系。”
乌又像是想了一下:“家庭?”
乐尽:“嗯。”
乌又:“小孩?”
乐尽:“嗯。”
乌又:“很多人都想要家庭。”
乐尽笑了:“可能吧,家庭听上去可能比情侣更让人觉得有份量?”
乌又:“那我们结婚后也会生小孩吗?”
乐尽差点一口气吸到一半然后把自己噎死。
喜从天降打了个他一个头昏脑胀。
小孩倒是没什么所谓,但是……
他和乌又的小孩?
乌又愿意和他一起生一个小孩?
他和乌又自己的小孩?
他和乌又一起组建家庭?
乌又真的对我有感情。
不对。
他边走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我们俩真的在结婚啊!
但乌又提问完后好像停了下来,又或者是放慢了脚步,总之乐尽走着走着突然撞上了她。
两人碰到后,乌又顺势拉过他的手:“那我们生一个孩子好吗?”
乐尽现在脑子有点混乱了,他感觉好像有点不对,但、谁能拒绝这种问话?
他呆呆地回答人:“好……?”
乌又点点头,她凑近他一点,黑暗中他看到一双闪着微光的眼睛,然后他听到乌又问他:“那你给我生一个孩子好吗?”
乐尽先下意识回答好,之后反应两秒:“但,我好像,不能,生孩子吧?”
乌又语气很平静:“能呀。”
她说着,带着乐尽的手按到他的腹部,“不是结婚了、就可以生孩子了吗?”
乐尽感觉乌又说的好像是对的,没什么错误,他们两个现在结婚了,乌又想要一个孩子那确实应该是由跟她结婚的自己来生。
只是……
只是什么来着?
乌又弯下腰对着他的肚子,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很轻的、仿佛爱怜一般摸索着他的肚子,“你可以生的,你的身体里有我种下的情人契,它带着我的血、我的魂魄、我身体的一部分,就种在你的这里。”
她的手指很轻的在上面点了点,“你感觉到了吗?”
随着乌又指尖的移动、乐尽感觉到了什么,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确实有一个有生命有意识的东西,正在隔着他的肚皮回应乌又的动作,就像是一条水箱里的鱼,在随着玻璃外的光点游动。
乌又说的是对的,她那天确实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小腹,它已经微微隆起。
像一棵种子正在发芽。
因为乌又要一个孩子。
“我们结婚了,我只想要你的孩子。”
她仰着脸,一切开始渐渐清晰,她说我们会组成一个家庭。
“你,我,孩子,我们会很幸福。”
“我想好了,”她转过头去,洞口的光亮依稀,仿佛已经可以透过那片光色看到外面明媚的阳光和鲜嫩的花草树木,“我们就住在山脚下。”
“住在河边好吗?”
乐尽跟着她一起想象未来的生活,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好。”
乌又笑起来:“只有我们三个人。”
她将脸贴在他的肚子上,仰脸看着他,“这就是爱,对吗?”
“你爱我吗?”
乐尽沉默了一会儿:“爱。”
他看着乌又在微光下的脸庞,是因为说与爱有关的话题吗,她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温和,温和的像一尊慈母像。
然后乐尽如同突然回过神来,恍然地眨了眨眼。
“我靠。”他的语气很感慨,“我真的好爱。”
他摸了一下自己那个看上去已经滚圆的、感觉下一秒只要乌又召唤就能自己破开的肚子,“我潜意识里会接受自己给乌又生孩子?”
然后他抬起眼来看着眼前的乌又,“但我不能给你生。”
“你可能不了解,我是那种比较有贞操观的男人,我这辈子就算要生孩子,也只能给乌又一个人生。”
‘乌又’说:“我就是乌又。”
乐尽摇摇头:“你是什么我不管,你要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个山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光的?”
“怎么一下子脸也能看清了、肚子也能看清了、连外面都能看清了。”
“你带灯泡来的?”
从他说出那个问题起,面前‘乌又’的脸就如同一张画布一样僵在那里,等他说完最后一句,一切光影突然炸裂崩碎,眨眼间又变成一片黑暗。
一片现在看来竟然会让人觉得有点安心的黑暗。
黑暗中他听到乌又的声音:“乐尽?”
乐尽喘了两口气:“我确定一下你是你吧?”
乌又沉默了一下:“你遇到什么了吗?”
乐尽:“我遇到一个你。”
乌又:“那也正常。”
乐尽:“说让我给你生孩子。”
乌又:“……啊?”
乐尽:“我肚子都被你搞大了。”
乌又:“……啊???”
乐尽:“我说认真的,你真得对我负责了。”
“咱俩出去就得领证,还得办婚礼,办五场,我要全球直播,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咱俩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