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又:“外面的生理课不是说男人不能生孩子吗?”
这回是乐尽顿了两秒。
“不是,你们寨子里男人真的能生孩子啊?”
“……我、蛊……算了,”乌又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我不想跟你聊这个话题。”
“快走啦,跟紧我。”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你自己就停下来了。”
乐尽抬脚跟上人:“所以咱们能说说话吗?”
“不说话我总觉得时间很乱。”
乌又:“尽量少说话,会被盯上。”
“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确实快到了。
乐尽在心里默数,走了一百六十七步的时候,他感觉前面出现隐约的光亮,他正想跟乌又说什么,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上下颠倒了一周,然后啪一声跪地上了。
抬起头的时候还想跟人讪笑两声说哈哈哈我可真是个平地摔的小傻瓜,下一秒就发现自己正对着一面石壁。
他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立刻止住要站起来的动作。
他现在分不清自己的方向了。
这时他从眼尾余光看到自己左边是洞口隐约的光亮,乌又已经走出去了,听到声音又回头看他:“乐尽?”
但从余光看过去,自己的右边,还有一个乌又。
她正低着头站在那里,有点犹豫的样子:“我在哪里?”
与此同时左边的乌又还在叫他:“乐尽?快出来了。”
乐尽控制住自己没有转头,嘴上回答她的问题:“可我旁边还有一个你。”
乌又的声音很疑惑:“嗯?”
“你又出现幻觉了吗?”
然后她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不要回头找她,乐尽,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在山洞里不要回头。”
“那个我是在叫你吗?不要理会她。”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谁叫你都不要回头。”
右边的乌又仍然低着头,很茫然的样子,用含糊的语言说了句什么。
乐尽苦笑了一下:“我懂俄耳甫斯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山洞里真的很难做到。”
左边的乌又像是叹了口气:“克服一下,不要太爱我了。”
右边的乌又听到身后乐尽的声音,抬起脑袋来像是想了想,然后想向他站过身来。
肩膀刚刚倾斜,乐尽站起来猛地冲她扑了过去,然后推着她的肩膀就往右跑:“乌又!醒醒!”
“快跑!”
跑了二十几步光亮乍起——他们冲出了山洞。
乌又愣了一下:“我刚才有一下子好像……什么都忘了。”
乐尽拍拍她的肩膀:“感谢你哥吧。”
“这破山洞真好死啊。”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累了,一块糖和半个苹果到底要挺多久啊。
我那两个亲人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出现的很快。
当时他和乌又正在一个造型很奇特的亭子下面,氛围温馨浪漫而诡异,像是画质很差的恐怖电影版的结婚仪式,有一种越对头越不对头的恐怖感。
就在他即将要喝下一杯黑红色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东西的时候,周围终于乱了。
乌由说的没错,不需要信号,骚乱到这个程度确实一看就知道是时候了。
他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杯子往外一砸、跳起来拽着乌又就往外跑。
之后的一切都很混乱,桑法和乌由两个人真的制造出了二三十号人的效果,总之四下都在噼里啪啦血肉横飞,乐尽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在地狱里狂奔。
寨子很大但乌又确实是所有人的目标,他们两个一刻没停但寨子里的人就像一群蜜蜂嗡嗡嗡地就追在了乌又身边。
他们四个人中间汇合又分开、分开又汇合,乐尽手里断断续续被塞了一些武器、砍断了又塞进来、塞进来又砍断了。一切都像丧尸片的高潮片段,混乱尖叫晃动的人头你认定了一个方向拼命往外跑甚至脑子根本来不及思考。
当终于要跑到乌由跟他说的那个他和乌又分开的地点时,突然又从不知道哪里冲过来几个看上去应该已经死了但竟然还能动的满头满脸都是血的人,扑向乌又的样子像一群水蛭,乐尽左手抱着一个罐子、右手拽着乌又,一瞬间他人都麻了,心想,卧槽!完了!卧槽!
这时他听到天边传来他的名字,寻声望去就见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从桑法那头飞到他这头,他想都没想一把接住,拿到手了才发现是一把手/枪。
桑法隔着层层人群冲他大喊:“一颗子弹!”
乐尽人都快崩溃了,一颗子弹有什么用啊大哥!这里有这么多人!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在有两个人即将碰到乌又的瞬间,他大吼一声。
然后手腕一转将枪口对准怀里的罐子——他想清楚里面是什么了!
“你们!退后!”
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得懂,有什么所谓啊!
肢体动作看不懂吗!
“不然我把蛊杀了!”
“弄死!”
“稀巴烂!”
“拼都拼不回去!”
“都给我滚开!”
之后的事情乐尽已经记不清了,他是在和乌又分开后才发现自己身上一直在流血,可是又分不清伤口在哪里。
他只是向着乌由跟他说的那个方向跑。
不断的跑。
胸腔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像个鼓风机,然后他终于看到了那棵树。
确实很好辨认。
那棵树长得像一个三百多岁的人。
“东南角……东南角……”他嘴唇抖动着扑跪到地上去挖土。
他挖到了东西。
打开。
乐尽愣了一秒,然后跪在那里垂着脸大笑起来。
乌由说的没错。
他看到了这个东西,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梁哲正也是没想到自己的婚礼能请到桑法。
而且还是坐在轮椅上的桑法。
差不多一个月前桑法这个人突然消失了, 各种会议上都见不到他的人影。有些事情由他的助理卫许出面,而有些事情在卫许级别不够的时候,出面的竟然是……严洲。
小严总已经颇有一番气势, 把授权委托书往外一亮, 问人有什么意见。
于是就这么压了一段时间,直到一周前的股东会, 事情终于压不住了,桑法这种工作狂连着三、四周不出现, 谁会觉得正常?
连各种新闻媒体上都一天一个新消息, 从心脏病到脑溢血到罕见疾病到被绑架,底下的人蠢蠢欲动,拜托, 桑法的股权和金子打的胡萝卜一样吊在天上, 哪头驴子能忍住不跳起来去尝一口?
事情爆发在某场股东会上。
迫不及待提前到的人已经言明必须把桑法留下的职权瓜分,当然了, 用一些更文雅的用词包装了一下血淋淋的想法,之后卫许先到,这几位股东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卫许这张脸和他永远滴水不露的言辞,其中一位一拍桌子:“小卫,今天这场合你来也没有用。”
然后大门打开,有人问:“那我来呢?”
桑法坐在轮椅上被乌又推着进来,精神看着不错,虽然身体情况明显欠佳,但是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脸上还是那副‘一段日子没见,你们这帮蠢货还是这么蠢啊’的冷淡神情。
几个人明显一愣,因为有些事情背着桑法已经开始做了, 所以其中几位仓皇神态尤其明显,脚下一抽筋向后一倒,踉跄几步后连忙对桑法扯出苦笑:“桑总,您……回来啦?”
慌张之下想转移话题,下意识看向桑法之后的人,然后问桑法:“这是谁?”
“马上要结婚的未婚妻。”桑法微微偏身握住乌又的手,“具体信息你们马上就会知道。”
确实是马上,几分钟后有人惊呼,接着消息传遍,人人拿出手机翻开金融行为监管局的重要信息披露公告,发现桑法已经预登记了股权变更。
乍一看密密麻麻,细数三十多条,条文一边名字是桑法,另一边的名字是乌又,协议已经签署,将在两人婚姻登记后生效。
桑法做事真是可以,一个月没见,上来就是这么炸弹般的一个大惊喜。
几人几乎同步扭头去看乌又,心说厉害啊,桑法也能拿下。众人看她如看一尊闪闪发光的钻石等身造像,有人艳羡有人后悔,可恶,早知桑法这人也真的能动凡心,自己这两年怎么不能再试一试,不过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什么时候拿下的桑法?
刚刚。
乌又低头拨弄手上一颗硕大的钻石戒指。
如果她能回答这个问题,她会老老实实告诉他们:刚刚。
一个月前的某天某时某刻,乌又按照之前他们的计划,穿过林子后又跑一段路,然后碰到了一群穿得像雇佣兵一样的人,这群人显然认识乌又,看到她后立马亮明自己的身份,确认无误后带乌又到一旁休息,大概十分钟后,乌由扛着桑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