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表兄是许愿神_岑清宴【完结】(28)

  “今日殿下所见崔家娘子,素有才女风范,清高孤傲,当初,嫌弃秦王世子……殿下若想得崔家助力,必不能错过这门姻亲,这有个好赌的生父,可不是什么光彩事。退一步而言,宫里若知道殿下还与始宁郡王一家来往密切……”

  当初,谢庭吉被过继皇后膝下,更名谢怀质。原本的父母也因此受补偿,得了个始宁郡王的闲散封号。

  刚才的少年便是那家中次子,谢怀质血缘上的亲弟弟,谢庭谌。

  但现在,他不应有“弟弟”。父母,也只能是帝后。

  皇后虽过继了他,尽心培养他,却并不信任他。否则,又怎会只封他作陈留王,而非太子。

  她正是在多方地考察他。

  若是在皇后对他尚有保留的情况下,被发现他一直掏钱补贴那家人……

  内侍拱手:“殿下,趁早做个了断吧?”

  谢怀质揉揉太阳穴,默不作声。

  这几日都是时晴时雪的天气,半夜里刮起狂风来,鹅毛般在天上乱飞。郑窈一早就是被冻醒的。

  醒来才发现夜里被吹开了窗户,碳盆也熄了,屋里冷冰冰。

  还不止她们,大伙早起都有些头重脚轻。小院里,喷嚏接连不断。

  郑窈和灵雨还好,尤其李婆子跟孟夏,身体不如年轻人,又醉酒,从一起来就头疼。

  这两人里,李婆子常年干粗活,出力气,又比孟夏好得多。喝了从大厨房提回来的姜茶,发一身汗,便浑身轻快了。

  郑窈这一整天就哪也没去,光照顾孟夏。

  白侧妃闻听,本要亲自过来,却没想秦王临时兴起,想听她弹琵琶。抽不开身,只好遣女使过来探望,又送补品。

  “请姨母放心,有我呢。”郑窈乖巧地表示,“我守着娘亲。”

  “咳咳!”孟夏在屋里,扬声,“叫她别过来,沾了病气,再过给秦王!那就罪过了。”

  女使掩口一乐。

  这时候,大家都还能笑得出来,以为只是简单的头疼脑热。

  一整个冬天下来,偶有这么几次,可太正常了。

  郑窈白天还没太慌,上午让灵雨拿着桃符去藏书阁借了仕女图回来,下午,熬了她平常在喝的汤药,过后药效上来,孟夏浑身困乏,赶她自去休息会,郑窈就在屋里画花样子。

  可是等到了晚上,她准备去叫孟夏起来用饭,便发现如何也叫不醒。

  拿手一垫额头。

  手冰冰凉,头滚滚烫。

  灵雨跟李婆子最有经验,说十有八九是外邪入侵,热毒积聚,一下发起来了。

  还说,王妃以前还有个孩子,就是发高热,烧没的。

  这两人七嘴八舌地。

  郑窈慌了。

  作者有话说:

  窈窈:我们之间清清白白,霁月光风!根本不是那回事!更可气的是,你竟然在表兄跟林瑜之间选择了林瑜!!什么眼光!!!渺渺:家人们听听,这是我在乱想嘛(((Д;)))柿子:只知道辟过谣的都谈了。本章评论区揪十个小红包

  第22章 祈福

  郎中漏夜来了。

  原本都入夜了, 下头的人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打扰主子,要通传到王妃那,最快也是明早。

  白侧妃的人花钱打点, 才紧急从外头请了坐馆郎中。

  但因为有宵禁, 只请得到本坊的。

  郎中诊脉后,说辞与李婆子二人一致,又开了药方, 嘱咐煎服。

  郑窈掏出诊金。

  其实她不知道这位郎中诊费几何,总之她抓了一把碎银在手里, 只多不少,希望这郎中看在钱的面子上,更尽心些。

  那郎中却说, 白侧妃结过了。

  之后便由着先前将他领进来的那个婆子,原路领出去。

  送郎中时灵雨也跟着去,小丫头机灵, 蹭这个时机出去抓药,没再浪费时间。

  屋子里一下就空下来,唯有孟夏躺在榻上,因高烧难受, 不时逸出一道微弱的呻。吟。

  郑窈将原本要给郎中的碎银一直攥在手里,整个人怔怔地。

  先前她心里其实暗暗羡慕谢渺,有自己独一间的寝院,身边仆婢环绕,漂亮衣裳首饰不计其数,从小结识的朋友,至少都是五品官宦人家的千金。

  这一切,都因为她爹是当朝秦王殿下。

  在此之前, 她受孟夏的耳提面命,不给白侧妃母女惹麻烦,但其实对谢渺那句“假使你不介意同我娘一样”,还是懵懵懂懂的状态。

  她并不明白侧妃就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犹如一盆冷水泼面,叫她骤地清醒了。

  谢渺白侧妃虽养尊处优,但府里能够在大小事项上做决定的只有王妃。

  就像为孟夏请郎中这件事,其实请不请郎中,请什么样的郎中,都由王妃说了算。

  只是王妃并不在这种事上拿捏妾室,直接让白侧妃的人出去请了。

  这是白侧妃运气好,碰见了善良大方的主母。但……

  还是有尽力却做不到的事。

  一道宵禁,就可以阻拦她们出坊去请医术更好的大夫。

  如果换作是王妃身边的人,如果换作林瑜的母亲生病,王妃便可以拿自己的令牌,去宫里请御医。

  御医署中尽是天底下最好的郎中,什么样的没有?郑窈也就不用在这里担惊受怕,那人是不是庸医,开的药方管不管用了。

  灵雨抓了药回来,拿去廊下煎好时,已经是二更天了。

  多想无益,郑窈和她擒着昏睡不醒的孟夏起来,李婆子端着晾好的药,硬灌了一碗下去。

  剩下的,便只能听天由命。

  月辉化一阵清风,吹来冬夜的霜雪凉意。

  谢攸的头发还没全干,便搭在椅背,由飞光细细擦拭。

  待最后一缕发丝重归干燥,门外也正好响起了脚步声。

  飞光知道,是翟郎中来了。

  至于为什么翟郎中分明早晨走正门来过一回,晚上又要由周容大哥带着从房顶飞下来,飞光小小的脑袋里,暂时还思考不出来一个结果。

  而每次,翟郎中夜里来过之后,世子的模样都令他不敢多问。

  飞光收拾好布巾,按吩咐备了一桶热水,在翟郎中进门以前便告退下去。

  出门,碰见周容抱剑守在院中。

  每旬晚上施诊的时候,就连周容也不能待在里面。具体翟郎中都会做些什么,他也不清楚。

  只知道每次施诊的时间都很漫长,比白日里做样子给别人看的时间,要漫长得多得多得多。

  但看不见里面的光景,光闻着飘出来的堪比浓缩了十几碗汤药的醇苦气息,也猜得到是种什么样的折磨。

  三更天,翟郎中擦着汗打开槅扇门。

  他一眼看见周容,道:“这几日我在府里住下。劳烦周郎君,去我的医馆挂上打烊的木牌。”

  这却还是第一回。

  周容心里一突,朝门内瞥了眼,大步过去:“没事吧?”

  翟郎中:“咳,没事没事,我刚用了针,现在睡下了,一会估计就醒。你们谁去……”

  周容脚步顿住,冲躲得远远地飞光道:“喂,小子,还不进去候着。”

  飞光:“……”

  飞光低着头进去。

  谢攸在四更天时醒来,屋里没留灯烛,漆黑一片。

  碳盆烧得很热,飞光就睡在脚榻上,翻着肚皮,还将外裳解开了。

  谢攸想起翟郎中的嘱咐,渐渐试着用力。

  盯着帐子半晌,掌心渐渐出了汗。

  听见动静,飞光惊醒,又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睁大眼睛:“世、世子?”

  谢攸伸指:“嘘。”

  飞光闭紧嘴巴,点点头。

  只是看着他汗湿的额发,想,晚上白洗头了。

  飞光不知道世子醒来了多久,总之他自己醒过来没多久,便听见府外此起彼伏的鸡鸣声,隔着晨雾,朦朦胧胧的,再不久,天亮了。

  飞光觑着世子的脸色:“再回去躺会吧?”

  谢攸摇摇头,道:“出门。”

  出去哪?飞光想,昨天郑姑娘没有来,今日大概也是不会过来的。

  世子把人给吓跑了,嘻。

  飞光拎起小竹篮。溪畔的那几株腊梅,经过前天、昨天,都快被薅秃了。

  郑姑娘没来,世子便让他把梅枝带回来。现在竹溪里每个人屋里都有花樽插着梅枝,世子的书斋和寝屋也不例外。

  喂饱玳瑁,准备出门了,谢攸熟练地为它戴上驱虫香囊,穿好衣裳。

  突地,鸣玉快步生风:“世子!”

  “灵雨刚刚来说,孟娘子病得凶险。”

  谢攸的手顿住。

  鸣玉把事情简洁交代了一下,谢攸正想说什么,她从袖中摸出一枚荷包,呈上来:“府里昨天已经给请了大夫,今天一早,郑姑娘又亲自去求王妃了。这个……”

  鸣玉语句停了一停,心情复杂。

  她是才知道,但与琼芳一样,很明白这东西蕴含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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