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守夜在等朕回来?”
乾宁殿耳目众多,傅知雪也不能胡诌,“除夕之夜阖家团圆,皇上自然是要陪皇后的,奴婢在守岁,并未特地等候皇上。”
“双手伸出来。”
傅知雪扬眉,乖顺地伸出双手,腆着笑脸问道:“皇上可是要补压岁钱给奴婢?”
大年初一,各宫皆得了赏赐,她也领到了二两银子。
萧炫没搭理她的话茬,眸光落在她黑了一圈的右手腕上,倏地转冷。
淳王自幼习武,天生力大如牛,萧炫与他比划过,自然领教过淳王的力气,寻常人压根不是淳王的对手。
傅知雪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要跪,下一瞬,她被拉至他怀里。
心跳如擂鼓,咚咚咚敲打个不停。
她呼吸一窒,不明就里地问,“皇上——”
萧炫从案几抽屉里取出一盒巴掌大的瓷白色圆罐,单手轻轻拨动盖子,清新的草药香味扑鼻而来。
傅知雪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右手,他用食指指腹勾抹了几下药膏,之后便涂抹到她右手腕上。
清凉的药膏落进瓷白的手腕上,缓解了萧炫心中的怒火,“下次机灵点,遇到这种事能躲就躲,不用硬撑。”
萧炫训斥的话落在耳边,又被他的气息撩得耳根子发烫。
傅知雪原本不觉得委屈,可是堂堂帝王亲自替她涂抹药膏,难免心绪起伏不平,狐狸尾巴翘起来。
这会子见萧炫对她动了恻隐之心,开始得寸进尺,忍不住装娇弱。
睫毛一颤,豆大的泪珠滴落在萧炫手背。
“奴婢想着皇上的地盘无人敢乱来,哪里知晓淳王不走寻常路……得亏有影六大哥在,有他护着,奴婢没有大碍。”
萧炫忽然觉得不是滋味,敢情功劳都被暗卫抢去了。
转念一想,他与暗卫生什么气,暗卫本就干着护住的活计,若是人都护不住,还要来何用!
偏头见她要哭不哭,泪盈于睫的可怜模样,萧炫心生不忍,罢了,不训她了,还是暗中增派人手,多加看顾她一些。
“淳王曾经也不荒唐,此事说来话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也不必知道。”
说完便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傅知雪睁着泪眼看着他,哟,这是替淳王向她赔罪呢。
她在乾宁殿吃喝不愁,赏赐无非是金银珠宝,为家人报仇涉翻案事关重大,未得到他的真心之前,她定然不能提。
萧炫把她的纠结看在眼里,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盘算什么呢?打算把朕的乾宁殿宝物一扫而空不成?”
傅知雪本就悬空坐在他腿上,他手指轻点,她惯性往后仰,与他贴了个满怀。
男人身上沁人心脾的茶香与檀香萦绕在她鼻尖,撩拨得人心痒难耐,她贴靠在他脖颈间,还能看清他新长出来的胡髭。
时机合适,她若是亲他一下,会不会被他甩下去?
怀中人的一双杏眼骨碌转悠,算计还未卸下,被萧炫捕捉得一干二净。
萧炫勾唇一笑,偏不如她的意,出声叫人,“孙怀恩——”
孙怀恩一进来就瞧见萧炫把傅知雪搂在怀里,还给傅知雪亲自涂抹药膏,当即觉得傅知雪时来运转了。
“皇上,老奴在。”
傅知雪不好意思见到孙怀恩,作势要起身,奈何她一有动作,萧炫就摁住了她,呵斥她别乱动,药膏还未涂抹完。
傅知雪羞臊得脸红耳赤,不敢再乱动。
孙怀恩有眼力见,垂首绝不乱看。
萧炫继续给她手腕涂抹药膏,“叫太医院开些银黄降火茶送去淳王府,告之淳王元宵家宴不必参加,叮嘱他老人家留在府里好好养一养身子,多吃些清淡的膳食更长寿。”
“老奴遵旨。”
孙怀恩领命而去,一踏出正殿,笑得见眉不见眼,淳王老糊涂啊,动了不该动的人,也活该受一受罪。
皇上都舍不得碰傅姑娘一根手指头,他老人家倒好,借着酒劲一上来就把人手腕差点捏折了。
皇上不罚他才怪呢。
没了旁人,傅知雪悄悄松了口气。
萧炫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话她只会嘴上逞强,“怂成这样还敢撩拨朕?”
傅知雪嘴硬道:“奴婢只是不习惯罢了。”
萧炫把摆在棋盒旁的玉佩递到她手心,“这块玉佩你拿着。”
傅知雪定睛一瞧,竟还是那块刻着‘乾元’年号的救命玉佩。
她握住又张开,再三确认,“皇上把玉佩赏给奴婢了?是不是可以不限次数使用?”
萧炫抛下一句高深莫测的话,“今后在乾宁殿,你用不着。”
傅知雪愣住,也是,出了淳王这事,想必乾宁殿戒备会更加森严,若出了乾宁殿,风险无法预知。
啧啧,萧炫又在试探她。
“还不起来?等朕抱你起来?”
她看着痩,实则坐到他左腿上份量不轻。
傅知雪羞红了脸,忙不迭跳下地叩首谢恩。
萧炫把药膏赏给她,“这俩日免了你当值,回去好生歇着。”
傅知雪接过药膏,妥帖收起来,笑道:“奴婢不累,再说已经歇了好几日,若是再歇下去,人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