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祈福的吉祥话,或盼着早日存满银子,早日出宫买一处宅院。”
“那就帮我写身体康健,吃嘛嘛香。”
若是有人专门逮着花灯找事,那可不得了,她才不傻呢。
上元佳节当日,萧炫照例不在乾宁殿,一早上出门至今未归。
元宝如约去了太液池,傅知雪留守在殿内当值。
这几日她在萧炫跟前很是规矩,未再主动撩拨他,老实巴交当差。萧炫也未曾与她多聊,偶尔问一两句无关痛痒的差事,仅此而已。
一夕之间,她与他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
正当她闲得发慌之际,影六从天而降,递给她一张虎头虎脑的面具,“傅姑娘,皇上邀请你出宫赏花灯。”
惊喜来得太快,傅知雪不可置信地瞪着影六,“今夜宫里有家宴,皇上在宝慈宫呢,影六大哥莫不是在诓骗我?”
影六把面具递过去,“傅姑娘随我去了便知。”
傅知雪踌躇不前,下一瞬她接过面具戴上,影六犯不着骗她,况且她不会武功,影六捉她犹如老鹰捉小鸡。
萧炫葫芦里卖的什么酒,她试一试便知,大不了再被他诈一回。
笃定心中想法,傅知雪沉住气,决定见机行事。
影六带着她走了隐秘的小道,避开喧嚣沸腾的南城门,借道冷宫上方出了宫。
宫门外有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马车,有人坐在车头,手里握着马鞭,傅知雪还未看清驾驶马车的人是谁,她便被丢进了车厢。
还未等她爬起来坐稳,马蹄得得响,马车晃悠悠跑了起来。
傅知雪忍不住骂影六不懂怜香惜玉,太过粗鲁,就听到耳边落下一声嗤笑。
“还不爬起来?等着朕去扶你不成?”
傅知雪瞬间抬头,冷不丁见到端坐在车厢尽头,一身玄衣的萧炫,她吓了一跳。
“皇上怎在此处?”
萧炫把手里的包袱抛到她脚边,“影六不是告诉你,朕约你出宫赏花灯。”
傅知雪连忙捡起包袱,起身坐到一旁,她打开包袱一看,呵,一套漂亮夺目的绯色十二花神裙。
裙摆镶满了硕大的珍珠,耀眼夺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炫绝不会单纯约她赏花灯,十有八九要借着她打掩护干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心里腹诽归腹诽,面上还得装作泼天的富贵,她忙朝萧炫行礼谢恩。
萧炫起身走至她面前,示意她快点换上,别耽误时间。
傅知雪不敢不从。
半炷香后,马车驶入京中繁华的云雀街上,缓缓停在一座四层楼高的酒楼门前,有小厮前来牵住马,影八把帖子递过去。
小厮一见帖子便笑得合不拢嘴,“贵客里边请——”
影八撩起帘子,戴着金龙面具的萧炫率先跃下马车,萧炫站定后抬手,只见一只戴满金戒指的玉手递了出来,闪瞎了小厮的眼!
下一瞬,一位身姿窈窕穿着时下千金难求的十二花神裙且戴着老虎面具的姑娘从马车里走出来。
小厮睁大眼,夸了一句二位贵人好气质。
傅知雪暗自吐槽,土财主的气质。
腰身一紧,她被萧炫抱下了马车,待她落地站稳,右手一暖,萧炫牵住了她的手,领着她拾阶而上。
气派富丽堂皇的酒楼带来的震撼远不及萧炫握住她的手,他手心干燥暖和,驱散了夜里的寒凉,也驱散了她心头的不安。
未曾想过有朝一日她被帝王牵手是如此情形。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走且瞧便是。
酒楼内人声鼎沸,喧嚣热闹,有胡人姑娘在舞台中间上翩翩起舞,围观赏舞者人众多,挤挤挨挨在各个角落。
端着茶水小食的跑堂忙得满头大汗,不时还有人在喝酒划拳。
小厮领着他们一路上了三楼,三楼不对散客开放,每处楼梯转角处都设了看守的彪形大汉。
傅知雪屏气凝神,仔细观察四周。
三楼也有舞台,与二楼不相通,眼下各包厢里坐了不少贵客,有的带了女眷,有的仅带了随从仆人。
他们被带到了天字三号房,包厢宽敞,早已备好茶水果盘,还挂了应景的花灯。
小厮笑着说道:“二位贵客稍坐片刻,用壶茶水,亥时正点花灯。”
小厮说完便退下了。
影八立在包厢门口当门神。
傅知雪坐到圈椅上,也不碰茶水,凑近萧炫,小声问道:“公子,何谓点花灯?”
萧炫右手一捞,把傅知雪抱入怀,“有人暗中盯着咱们,你装像一些。”
她挑眉,装像什么?
后腰被萧炫一捏,傅知雪醍醐灌顶,主动抬起双臂,勾住萧炫的脖颈,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谁家名门闺秀半夜三更随男子出入酒楼?自然是风月场所的妓子,再不然便是养在身边的瘦马。
啧啧,她算是开了眼了。
二人依偎在一块,足够萧炫感受到她急速跳跃的心,他握紧她的细腰,低声在她耳边耳语,“别怕,看场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