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心中难受极了,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将身子靠在他长腿上。
陆云起一愣,眉梢愈发紧蹙,这是谁又给她难受了!抬手分开她手臂,俯身将洛芙抱起,带她坐到软炕上去。
陆云起眸光凝在她忧伤的花靥上,沉声问:“到底出了何事?”
洛芙靠在他胸前,手上揪住他衣襟,吸了吸微红的鼻子,小声将三娘的事一一讲给他听。
“你说,这可怎么办?”洛芙抬首看他,见他面色也冷了下来,又道:“三娘要和离,可是……”
可是陆家还有五位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正陆续到了出嫁的年纪,这时候家里若出了一位和离的姑太太,对她们相看亲事是很有影响的。
“陈子良今日有没有来陆家?”陆云起问道。
洛芙摇头,提到这个人,洛芙的伤心就变为愤怒,咬牙道:“这个人坏透了,宠妾灭妻,不知道他之前知不知晓他那青梅竹马做的事。”
陆云起听着不作声,洛芙去牵他的手,嗔道:“说话呀!三娘在陈家被如此糟践,陆家难道不管了?我瞧三娘那样子,已经往绝处想了。”
陆云起一时头痛,世家大族里,凡事有章法,别说妾室使这种阴毒招数,就是言语上不敬主母,便该罚了。可陈家,乡野出身,因着陈子良考取进士,才出了头。
而陈子良那青梅竹马的小妾,想来也是同他一样出身的人,这种人没见过世面,心中便没有惧怕,下起手来,也就没有顾忌。
可若和离,家里又有未出嫁的妹妹们。
不和离,三娘若想不开出了事,陆家为着世家颜面,也得出头为她要个说法。
陆云起抬手捏了捏眉心,缓声道:“且看明日陈子良来陆家如何分说罢。”
洛芙板着脸道:“我看他根本没将三娘放在眼中,也没把陆家当回事,他能如何分说!”
这一点,陆云起深以为然,陈子良这人是有些傲气,二十四岁考中进士,确实值得骄傲,初出茅庐,同他那小妾一样没见过世面,心中也就没有惧怕,平日里陆家待他和善,他或许以为陆家是纸糊的老虎。
“他若是个聪明人,将那侍妾打发走了,三娘回去,再给他纳一房侍妾,待侍妾生下孩子后,三娘抱来养在身边,日子也就这么过了。”陆云起淡淡道。
洛芙听着,呼吸一窒,想到三娘肯定恨死陈子良了,如何再与他过一生。
可洛芙又不得不承认,这已经算是个两全的法子了,转念一想,又问:“可陈子良若不将他那青梅竹马赶走呢?”
陆云起拥着洛芙,目视前方的深眸微眯,声音冷了下来,“若他自己不上道,便教他知道何谓世家。”
第39章 激将
翌日早晨洛芙起来时,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陆云起见了,眉头微蹙,知她依然在为三娘的事忧心, 不由心中叹息,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她之前为何总想着以孩子来巩固地位了。
世间薄情的男子确实太多,而陈子良,恰是其中一个。
陆云起垂眸望着身前给自己系革带的洛芙, 一时思绪飘忽,想到她若嫁到扬州, 会遇见何等人?会不会也是一个薄情郎,使她伤心?
念及此,心头忽痛,忙打住这些胡思乱想,他强迫自己去想三娘的事,若不寻个法子解决此事,她依旧这样愁眉苦脸的, 可怎生了得!
“你今日去母亲那边,叫她派人去请胡医正来给三娘瞧瞧。”陆云起去牵洛芙的手, 视线落在她澄澈的鹿眸中。
洛芙颔首, 轻声道:“好,我会跟母亲说的。”
昨夜里, 她反复在想这件事,既怕陈子良不将那侍妾打发走, 又担心他将人真打发走了。内心里, 她是想要三娘和离的, 可她和离了,对府中其他姑娘来说, 是百害而无一益的。
洛芙一时没了主意,伸手环住他腰身,仰头望着他,依恋道:“你今日能不能早些回来?”
对于她的依赖,陆云起很是受用,皙白长指将她面颊上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柔声道:“别担心,中午我回来陪你用膳。”
洛芙眉眼微弯,将脑袋埋进他胸前,他总能观察到、并及时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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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宅内院里,只要一丁点风吹草动,便弄得阖府上下人尽皆知。三娘这件事也不例外,经过一夜的发酵,府中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尽数都知道了。
洛芙将陆云起送出门后,再去华阳居时,二婶和三婶都到了,与众人见过礼后,三娘也来了。
洛芙打眼瞧她,见她唇色发白,眼眶泛青还肿着,知她定是一夜未眠。
三娘依次与众人见礼,而后垂首立在一旁。
偏厅里一时沉默下来,而在这沉默中又有一丝尴尬。
三夫人昨夜听到风声,立时心急火燎起来,她的五娘才与定国公府的嫡次子定了亲,这会子闹和离,她怕定国公夫人来退亲。
所以便早早来了华阳居,嫌自己一个人不够分量,特意去二房将二夫人也扯了来。反正陆家这几房里,都有未出阁的姑娘,和离对他们来说没有一丝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