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卫怜的掌心仿佛被烫到,却被他扣住手腕收不回。
突然,他捏住她的下巴,倾身不顾一切地吻过去……
长夜漫漫,风沙过林。一叶新绿水如珠,滑入湖心月牙中。
……
褚卫怜虽说用不着他,可夜里受冷哆嗦时,还是忍不住朝热源靠近。
这么一挪,不知不觉滚进他的怀里。夏侯尉伸手抱住人,从枝干扯下已经烤干的衣裳,把她裹紧。
“眠眠。”他亲亲少女柔软的腮,低声轻哼。
没有暖和的被褥,她在温热的怀抱中凑合睡了整宿,直到黎明照入山洞,褚卫怜睡醒睁眼,夏侯尉人却不在。
她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袍。
禇卫怜拿起外袍,看着浸染的血,想起昨夜自己被他抱着从石壁滚下。如此料峭的壁崖,他身上应该受了不少伤?
她垂下长睫,陷入沉思。
忽然,洞穴外有了脚步声。褚卫怜抬头看,是他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只肥硕的兔子。
原来他去打猎了。
夏侯尉放下兔子,又取下后背的弓和箭筒。“早上我去山壁找马车的残骸,就为了它们。还好它们没怎么坏,能用。”
他笑了笑:“眠眠,你看我打回来的兔子多肥。这带水丰草盛,野味也多,等你吃完我再去打别的。”
褚卫怜垂脑袋,小小应了声:“好。”
她不知为何,竟能感觉披在身上的外袍开始发烫。他的血,好像融进了身子。
心脉跳动,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让人难以面对。
她甚至觉得不是。
夏侯尉坐到旁边,把人望了会儿。
他以为她在怕,从前锦衣玉食,她哪受过流落山林、食不果腹的苦。夏侯尉轻轻牵住她的手:“别怕,我们会活下来的。”
“眠眠。”他唤了声。禇卫怜抬头,心脉的跳动又在继续。
在他吻向眉心的刹那,忽然跳到顶,顶得她呼吸艰难,十指抓紧了他的手臂。
从前也很经常亲,比如突然亲她的腮。禇卫怜几乎习以为常,甚至感到厌烦。可今日,心境竟有些许不同……
她一动不动瞪视夏侯尉。
少女圆眸水灵,微微放出光彩。
总觉得她有些不寻常,可到底哪处,夏侯尉又说不太出。
他忍不住捋过少女颊边的发丝,轻声喃:“就算哪天无猎可打,我也不会让你挨饿。表姐,你可以吃我的肉。”
褚卫怜猝然僵住,吓得喉咙发梗,那点旖旎霎时消亡。
她咬牙暗骂了声,“疯子。”
夏侯尉摸上她的脸,指腹细致地抚,轻轻漾开笑容。
“我本来就是疯子啊,我还是你养的狗呢。”
第83章 【番外】前世16 褚卫怜咬上了他的唇……
在山谷树林等人找来的时日,可谓十分无趣。
褚卫怜常会想,到底是哥哥先找来,还是夏侯尉的人先?
要是哥哥就好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咻——
一支冷箭射出,白羽从天坠落。褚卫怜寻声望去,原来是他射下的一双鸽子。
夏侯尉的箭术很精湛,这两天她已经见识了许多。只要他出猎,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表姐。”夏侯尉突然问:“你会用箭吗?”
褚卫怜何止不会,对射箭更是抗拒。小时候因为拉不开弓,被二哥笑了好久。这对骄傲心极高的她而言是种打击。从那之后,褚卫怜对弓和箭再不屑看一眼。
褚卫怜摇了摇头,老实说道:“不常练,也不太会,跟你肯定没法比。”
少女的声音随着清风扑来,夏侯尉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幽怨与挫败,随即心神晃动。
他从没想过,还会在褚卫怜身上看见挫败。
但这种挫败却很轻淡,就像她如常述着某件事。
“谁生来就会精通箭术,不过熟能生巧而已。”夏侯尉突然走过来,把弓塞给她:“我教你啊。”
褚卫怜愣住。
于是,一场从未想过的教学开始了。
夏侯尉的教法,不同于她的父兄。
起先,调整完她的胳膊后,夏侯尉也只指着一根树桩,叫她瞄准了射。他在耳边轻轻地说:“三指并拉,虎口贴下颌,闭左眼……”
在十几发的习练后,褚卫怜逐渐摸到手感,晓得用什么力道拉弓,即使她射得还不是很准。
夏侯尉突然走到前方,示出手里刚摘的果子。他指指,露出期待的笑:“你瞄这儿,射中了今晚我给你烤鸽子,两只都给你。”
这颗果子足有拳头般大小,虽不小,却也不算大,比木桩子难射多了。况且如今她射得还不准,连木桩子都会偏呢……
褚卫怜皱皱鼻子:“那要是射不中呢?”
他想了想:“射不中你就吃一只,另一只给我。”
说完,看见她的神色有所变化。不像是生气,而是有点笑意地看他。
心头忍不住动起来,他咬住唇,仍旧义正词严地说:“我让你试五十回,多一回都不行。”
“几回?”
褚卫怜认为自己听错了。
对方重复:“五十。”
褚卫怜困惑地眯起眼……五十?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就算她是猪,也早能射中了。
哦,她知道了。
可能夏侯尉不爱吃鸽子。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褚卫怜灿烂笑起来,挽弓以待。
第一支箭,她没射中,落进了后面的树桩上。
褚卫怜再抽一支。
第二箭,也偏了。
然而,事不过三,第三箭居然射中了——稳稳当当直穿果心。
她惊诧极了,不信那是自己的手。
夏侯尉看起来,比她还要高兴,勾出极为耀眼的笑容。但他很快又拔下了那支箭,朝她勾指:“眠眠,再来一支。”
少女信心满怀,整个人从内到外迸发着蓬勃的生机。她欢快地执起弓,眯眸瞄准了果心,正要放弦之际,忽而心思飘转。
少女的弓细微挪动,视线落在了他左侧的胸心。
如果,瞄准这里的话……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然而最后她却错开,一箭又重新射中果心。
竟然连中!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褚卫怜大松口气,放下弓,好奇地问对面:“我学的是快还是慢呢?”
“快啊。”他给出了很肯定的答复。
夏侯尉收了果子,捡起地上一双白鸽。他不再叫褚卫怜射了,过来拉住她的手:“天要黑了,你也练了一下午。咱们先回去,明日再来。”
落日半垂,余晖荡漾在天际。林木霞光倾泻,映着少女细软的绒毛。
褚卫怜被他握得掌心发烫,脸颊也不可思议地红。撇开这些异样,她还是抬头问夏侯尉:“真学得快吗,你不要忽悠我。我听真话就好了。”
夏侯尉注视着她,没有开口。
在这刹那,褚卫怜忽然听到心跳声,血液澎湃……她忽而不懂这种心跳从何而来,是等结果的紧张,还是另有它论?
回视的那刻,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疑似渗出汗……
褚卫怜不自在,不由避开他的视线。
忽然,脸颊一烫,好像是他飞快亲过来。
夏侯尉得意地笑,大言不惭道:“那当然了,我们眠眠就是最聪敏的。”
……
鸽子肉烤熟了,飘香的炭火肉充斥着整个山洞。
皮烤得焦黄均匀,酥香萦绕,夏侯尉很满意,把两只烤鸽递给她后,转头解开布袋,里头全是他今日新摘的野果。
他随便拿出一颗,用袖子擦了擦,开始咬。
火光映出少女圆软的侧脸。她坐在篝火旁,盯着手里两根钗好的鸽肉。
夏侯尉看了两眼,强忍住收回目光,继续咬新鲜的野果。
“夏侯尉。”
突然,他听到少女的声音。
不及回头,褚卫怜已经拿着两串鸽肉站在他面前。她递了一串给他:“你吃这个吧,不然会饿的,光啃野果怎么能果腹?”
“我能。”夏侯尉仰头注视她,“这没什么,吃一顿饿一顿也就过去了,以前都这样,我不活得好好的。”
“可猎是你打的,也是你烤的。”
洞穴昏暗,明热的火光映出褚卫怜半张脸,映着她坚毅的神色。
褚卫怜觉得,虽然夏侯尉不爱吃,非要把两只都塞给她。可肉毕竟是肉,好歹能填饱肚皮,她还是有必要劝一劝的。
于是,她强行还给了夏侯尉:“你一只,我一只,咱们谁都不多,谁都不少,如何?”
少女态度强硬,夏侯尉怔怔看着手里那只烤鸽,最终点了点头。
噼里啪啦,篝火徐徐地烧,照亮黑暗的洞穴,也暖和这方小天地。
两人围着篝火,虽然并肩坐着,却没说话,都在无声进食。
肉香扑鼻而来,熏酸了眼眸。夏侯尉默默撕扯热翅,忍不住地看她。忽然,他轻轻开了口:“眠眠,如果我生来就和二哥一样,我的生母不是废弃的宫妃,你是不是就会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