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引、探索、侍奉。手嘴并用,直惹得她眼角发红,不禁抱他更紧。
昏沉的房间里。
只剩她低低的啜泣声在无边黑夜中扩散。
……
翌日清晨。
季繁缓慢地睁开眼睛。
一旁陈硕看她察觉到动静,抽空从手机抬了个头,瞥她一眼:“醒了?”
记忆回笼,季繁懊恼地背过身。
“好好的生什么气?”他丢了手机,凑上来掰她的身子瞧她。
青天大白日,季繁脸皮薄,说不出口。
但说到底,还不是怪自己昨晚意志不够坚定,没做成最后一步。
一想到当时的处境,季繁就感觉到荒唐。
陈硕指不定多少有点毛病。说他洁癖,他就真得奉行过门不入,屡次三番,像极了贞洁烈夫,说他不洁癖,他也确实哪儿都敢亲。
季繁不自主陷入思考。
忽地灵光一现,自以为是地想明了缘由——估计他是嫌她没买安全道具。
于是,她眼睫动了动。
“醒了就起床。”陈硕拍拍她,把柜子上的衣服一件件拿给她:“等会儿吃个饭,回A市了。”
听他这么一说,季繁暂且将私人恩怨放下:“你工作忙完了?”
“嗯。”陈硕简单汇报,去卫生间拿温毛巾,习惯性打算帮她擦脸:“差不多吧,剩下的小王哥和杨姐会留在这里继续盯。”
季繁“噢”了声。
温温吞吞地坐起来发呆,被单顺着肩角滑落。
陈硕一出门就看见这么一幅景象。
呼吸即刻变沉。
“季繁。”
他面无表情地唤她大名。
“嗯?”
“把衣服穿上。”
季繁灵魂还没彻底归位,又“噢”了下,不紧不慢地扯了衣服过来,然后再一次陷入待机状态。
“……”陈硕看得眉心直跳,干脆先把毛巾扔到一边,走过去给她穿衣。
季繁只像个乖巧的洋娃娃一样,任凭他摆布。
一件件替她套衣服,不止是在伺候她,更是对自己的折磨,陈硕全程忍耐着。
直到搁在枕边上的手机滴滴响起。季繁余光瞥了眼联系人,突然神色一凛,瞌睡顿时跑个精光。匆匆忙忙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就捏着电话,跑去了前厅。
陈硕手下一空,不太高兴地皱眉。
-
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季繁早在国外就联系过的一位外语系教授。姓孟,五十多一个小老头。
北辰大学最近开学。也许是老师才看到两个月前假期时接收的邮件,怕她等着急,才径直打了电话过来。
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后。
对方表示今年的名额已满,但以她的简历来看,还是很有希望报考自己明年的研究生的。
季繁又仔细询问了报考科目以及大类下细分的专业区别。
对面一一耐心解答。
了解了个大概,季繁才挂断,郁闷叹息了声,把手机揣回裤兜。
她抬眼,正巧与倚在卧室门边的那人对上视线。
“可以。”陈硕环着胸,没头没尾地点评:“原来几个月前就有回国的打算。”
“……”
“拿到手机也不知道联系我。”
“……”
季繁认为有必要给自己正名:“我办了新卡,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哦。”
“而且我刚回国就去听你演唱会了。”
“哦。”
“谁叫你把自己的微信号注销了!害得我当时问许嘉述他们……”
“很好。”
陈硕打断她,嗤了声:“你找他们都不找我。”
“……”
季繁试图讲理:“说了是因为你微信注销,我找不到你。”
陈硕:“那他们的你就记得?”
“有季南啊。”
“哦。”
“……”季繁也不知道他们的话题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副死胡同,她算是参悟了,当下不管她说什么,他下一句话接得保管是个“哦”。
一语噎死人。
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季繁打算忽视他,闷头去洗漱。
路过的时候,却被一把拦下。
陈硕将她摁在墙上,语气酸溜溜的:“连高中的号码都不记得了?”
季繁眨眨眼,很诚实地问道:“你还留着那个号呢?”
“就没变过。”陈硕也不指望她了,随口说:“就怕你找不到我。”
唉,也不能怪她,那个小灵通至今还在他手上。
没办法,陈硕只能自己哄好自己,松开对她的禁锢。
“很久以前就和你说过了。”
他垂睫:“那个微信上人太杂,很烦。”
季繁不理解他的坏毛病:“两个号来回切不麻烦啊?”
但依然恳切提议:“要不你再买个手机,两个也方便,公私分开挺好。”
“你这想法倒是和谢久辞一样。”陈硕表情难辨喜怒,阴阳怪气:“还挺——”
季繁:“嗯?”
陈硕不说了,臭着一张脸去收拾行李。
“不是,哥们。”季繁气笑了:“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他叠了衣服,一件件扔进行李箱,不搭理她。
季繁转身去洗漱,等出来时,他已经把东西整理好了,正半靠在床边,捏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对了,我听徐音说,我那个手机是不是还在你那儿呢?”她主动凑过去搭话。
可人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季繁好笑地亲了亲他脸:“干嘛不理人啊。”
陈硕收了手机,任由她搂着,冷着声:“走不走?”
“吃醋啦?”
“没有。”
“你拉倒吧。”季繁抬指,用手在他颊侧戳了一个小小的窝:“石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浑身上下就写了两个大字。”
知他不会应茬,她笑嘻嘻地自说自话:“不爽。”
陈硕淡淡瞥她一眼,只重复了四个字。
“浑身上下?”
季繁愣了片刻。
就听他嗤着肯定:“确实不大爽。”
“尤其是下面。”
“……”
绕来绕去,话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季繁无语地瞪他一眼,索性跟他直说:“那昨晚你干嘛……”
朗朗乾坤,她还是会害羞,越来越小声:“不那样,非得用手和舌头。”
“……你不知道?”
季繁讷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陈硕叹了口气,揽上她的肩膀:“你没想好,我们就慢慢想。”
季繁听得一懵。
就听他一本正经给她上课:“这种事情,还是得等你想清楚。你说你恐惧婚姻,说到底,其实无非害怕一种不确定的关系。”
“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给你这种安全感。”陈硕有些愧疚:“不论是我学生时期的态度,还是我之前的工作,都好像在无意中放大了我们彼此的恐慌。”
“季繁,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爱人,我想告诉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这种喜欢,依附于性,又超脱了性。”陈硕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下,揉揉她的头发,放开她,起身去拉行李,随口说:“可能我不只是想图你身子吧。”
季繁若有所思。
“得快点走了。”陈硕偏过头,催促:“你不是还约了导师下午面聊吗?”
原来他全部都听到了,她所谓的自由意志。
“陈硕。”季繁在背后出声喊住他,笑:“你不打算牵我了吗?”
他顿住回头,朝她伸手。
季繁一把握上去。
攥紧,再攥紧:“谢谢你啊。”
陈硕。
谢谢你尊重我所有的想法和观念。
“出息。”陈硕语气依旧很拽,可是拉她的手却不自觉用力。
两个人一起走出屋子,恰好看到,午时阳光正明媚。
……
下午四点,陈硕和季繁回到A市。
本来陈硕是计划开车返回,但考虑到时间紧张,索性临时买了两张最近的机票。
落地后又打的,把她送进北辰。
一路上,季繁紧张到手心直冒汗。
陈硕吊儿郎当地逗她:“见我都没没见你这么大反应。”
“……”季繁这会儿没工夫跟他耍贫舌,斥道:“你闭嘴!”
陈硕这回很识相。
阔别四年,第一次返回北辰,变化还是蛮大。
教学厅又扩建了不少,季繁一时竟分不清教授微信里所说的明远楼是哪一栋,正站在原处凝着屏幕彷徨呢,陈硕却先一步抬脚,转身往其中一栋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