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来？”他低低吩咐。
季繁忙听从地跟上去。
两分钟后，来到目的地。
陈硕抬抬下巴，让她自己敲门，然后十分善解人意地短暂离开。
老师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季繁聊了半小时后出门。
心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可算落地。
她松了口气，目光绕过四周，一眼就瞧见大厅尽头，倚在窗框旁边的陈硕。
他背着身子正在打电话。
季繁悄悄蹭到他身后，幼稚地准备吓吓他。
但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那人就跟长了眼睛似地转回身。
四目相对，季繁尴尬地摇了摇举至虚空中的手。
陈硕扫她一眼，朝电话那边说了句：“行，帮你问。”
随后干脆挂断电话。
“聊完了？”
季繁点头，指他的手机，问：“谁啊？”
“谢久辞。”陈硕没瞒：“他听说你要回国考研，想让你顺道留意一下北辰明年的药学类招生简章。”
季繁：“他怎么知道我专业外语辅修药学类啊。”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陈硕似笑非笑。
“……”
怪不得，搁这儿等她呢。
“先声明一点啊。”季繁三指合并，举到脸侧：“我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陈硕哼了声：“你连我的也没有。”
“……”季繁安抚他：“瞎讲，咱不是才加了Q吗？”
陈硕凉凉瞅她一眼，意有所指：“我Q号不怎么玩。”
“而且上面人也很杂。”
“……”
季繁戳穿他：“5201次陌生人浏览。”
“……什么？”他反应过来：“那是手滑。”
“啧，”季繁嬉皮笑脸：“难为你，在那么多杂人里面，偶然翻出一个陌生人账号，再一不小心手滑，点进空间。”
“……”
“四年，就按365天算吧，也不过一千五百来天。”季繁掰着手指，感叹：“你这真了不得啊，平均一天手滑四五次。”
“……”
陈硕忍无可忍：“差不多得了。”
季繁就这么看着他笑：“所以，承认吧。”
“承认什么？”
“你一定很想我。”
“……”她眼神肯定，语气骄傲，如果能像小狗长着条尾巴，此刻绝对是翘到了天上去。
陈硕想找回面子，却舍不得灭掉她的气焰，只好无奈地纵容。
“嗯。”他沉声应下。
该怎么说那种思念呢。就发了疯地想知道她的动态，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也怕，会给她造成困扰。
所以只能靠零星的回忆聊以度日。
“想我就直说嘛。”季繁拿了手机出来：“以后别藏着掖着，你老是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介意什么，想要什么呢？”
“别愣着，微信给我吧。”她摁到自己的号：“来，面对面扫码就行，我加你，多大的事啊。”
“……”陈硕别扭地转头：“没介意什么。”
他就是爱吃点没必要的小醋而已。
陈硕自己也明白。
可就是改不掉。
只要是和她相关的人。
尤其是男人。
他都控制不住地会感到排斥。
其实安全感，他也没有。
“手机。”季繁扯他的袖子：“赶紧的。”
陈硕乖乖把手机递给她。
季繁垂头捣鼓了一阵子，弄好：“喏，这不就成了！”
陈硕接过，嗯声。
“还有——”季繁自觉勾他的指：“我和谢久辞真没什么。之前的情书是搞错了。”
陈硕还是嗯，他已经知道了。
“说起来，给你的那封还在阿笙手里，等改天……”
“在我这儿了。”陈硕打断她。
“啊？”
“嗯。”
“……”缓了缓，季繁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你都看了？”
“嗯。”
季繁：“……”
季繁：“我写得还行吗？”
时隔多年，她已经快记不得自己写了什么鬼东西。
闻言，陈硕还挺认真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评价道：“怪文艺的。”
“……”季繁不确定他的意思：“你是在夸我吗？”
“不是。”
“……”
“我觉得你写得有点累赘。”
季繁：“？”
“我只想看三个字，你通篇没提过。”
“……”
“我爱你。”他俯身抱了抱她。
突如其来的表白。
他们还站在办公室门口，季繁有些不知所措。
墨菲定律。
果真诚不欺她。
下一刻，孟建国和陈志勤相伴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好在孟建国走在前，先一步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视线定格三秒。
“砰——”的一声，孟建国反手把门摔上，伴随心虚的笑声：“那个老陈啊，你让我再看看那个叫什么佚笙同学的简历……”
“……”和男朋友亲热被未来导师抓包，人家还贼识趣地替自己打了掩护，季繁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他还幸灾乐祸：“完蛋，这可怎么办，没给你老师留下好印象。”
“……”季繁气得踩他一脚。
陈硕吃痛，却没放手，闷闷道：“你重复一遍刚刚那三个字。”
他声线很轻，态度与平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季繁心一下软得不行，哄着他：“我也，很想你。”
“就只是想吗？”
“陈硕。”季繁轻拍他的脊背，目光越过大敞的窗，眺向远处坠落天际的夕阳。
很温柔地告诉他——
“想比爱更持久。”
就像比起日出，她更钟情于日落。
那个意思大概是，我不只是想和你一见钟情地相爱。
而是。
要彼此终其一生地去想念。
如同破旧的房间总是在漏雨。
而那连绵不息的阴雨，打湿窗边的苔藓，至此我的世界只剩下你。
爱一个人太笼统了。季繁不喜欢瞬时感觉的不确定性。
她这人的性格生来别扭，很难把真实内心宣之于口，不敢肆无忌惮地说爱，矫情的话，她说过一次就不会再提。
爱或许能够忍耐，可想念一定无法控制。
在她的世界里，一句我想你，大得过千千万万个我爱你。
所以，她说——
“陈硕，我真的好想你。”
你要知道。
我们都一样。
我想你。
每天都会发生无数次。
第98章 番外02 “再亲会儿。”
陈硕带着季繁去食堂吃饭。
“唷, 小姑娘，慢着点。”卖馄饨的窗口阿姨没换，还是先前那一位热心肠, 顺口似地叮嘱：“这碗可烫哩，要小心点。”
季繁笑了下, 正要接过。
旁边突然伸出一双手。
陈硕：“给我吧。”
阿姨笑嘻嘻地打趣：“这小伙子真不错, 跟四年前一样有眼色。”
陈硕动作一顿。
季繁也是愣了两秒，回过神, 显然是没想到她还记得那茬, 接话道：“啊，不是那个。”
见阿姨眼神古怪, 她又赶忙解释：“先前是哥哥, 现在是男朋友。”
“哎呦。”阿姨这才笑开：“两个小伙子都帅的嘞。”
季繁点点头, 拽了下陈硕的袖子。
二人回到座位上。
季繁去餐台边取了小碟和勺子回来。
她主动递过去一个给他。
陈硕没接，眼皮慢撩看向她。
季繁眼珠子转了转, 干脆喊了声：“哥哥。”
“……”
他脸色越来越臭：“瞎喊什么？”
“你比我大, 叫你哥哥不对吗？”季繁理直气壮，把东西搁到桌子上, 托腮瞧他：“哥哥，你又生什么气？”
陈硕眉心狂跳：“你好好说话。”
“好哥哥。”季繁恶趣味兴起, 一声声叫个不停, 像是专门给他添堵：“人家阿姨都夸你帅嘞，怎么还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陈硕眼神略沉, 咬牙威胁：“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闭嘴。”
“第二个呢？”季繁嬉皮笑脸。
陈硕随手拿过她面前的碗，盛了份给她，抬睫, 眸中情绪难辨：“要么——”
“今晚上给我喊满两小时。”
“……”
季繁乖觉认怂，捏了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了搅汤水，吹凉后小口吃起来。
陈硕静静看着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