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但我事先真不知情，谁晓得品牌主办方那边会带女星过来蹭镜头啊。】
季繁火气蹭蹭冒：【那你干嘛要说是我默许？】
季南给得理由很充足：【我不这么说能行吗！要不他直接能甩手走人。】
季繁：【你说了难道他就没有这么做？】
季南：【最起码拖长了点时间。】
季繁忽然不想跟他说话了。
几十秒后，季南给她发来一语音。
季繁懒得点开，直接转成文本：【总之就是他走的时候心情不太好，你今天最好别惹他。】
“……”
季繁深呼吸两口，手摁上录音条：“不好意思啊，已经惹完了呢。”
季南很快回复四个字：【自求多福】。
“……”
季繁烦躁地扔了手机，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重新捋顺，觉得陈硕生气确实情有可原。
她也没多矫情，反思了三秒，果断起身去哄人。
屈指叩了三下门，没人应。
季繁脑袋靠在上面，喊：“石页……”
没动静。
脑筋转了转，季繁平静道：“我饿了。”
“……”
门从里面拉开，毫无征兆地，季繁一时没稳住，径直撞向他硬朗的胸膛。
“诶，你出来了！”她眼睛弯起。
陈硕垂睫，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没发一言，自觉朝厨房走。
余光看见餐桌上凉掉的菜，拧起眉问：“你又不吃午饭？”
季繁巴巴跟过去，解释：“那会儿没胃口。”
陈硕沉默着，把东西倒掉。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胃口吗？”季繁身子前倾，从他旁边侧过去。
陈硕转身忙碌，兴致寥寥。
“因为那时候，你正在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陈硕突然把瓷盘重重磕在水池旁。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季繁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倒打一耙？”陈硕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这四个字。
“……”这显然是误会。
季繁刚想抬杠，下巴却被人捏住。
她一抬眼，正好撞进陈硕漆黑的眼眸。
陈硕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不如我给你想个理由？”
“嗯？”
“你就是一时兴起，想借机考验一下我。”
季繁觉得很有道理，顺坡下驴：“对呀，恭喜你通过考核，我专情钟一的男朋友。”
“……”
陈硕没了脾气。
季繁扒拉下他的手，放在掌心上捏。
五根指骨修长，摸起来冰冰凉。
“别气了。”季繁说：“我怎么可能会舍得把你推给别人。”
指尖触感温软，陈硕眼睫颤了下，思绪飘忽，俨然已是出神没再听的模样。
“关于站台我的确不知情，有和季南的聊天记录为证，天地可鉴，我是被冤枉的。”
陈硕喉结滚了滚。
气压依旧很是迫人。
季繁想了想，又补充：“再关于那幅画。”
“我就是想暗戳戳秀一下的，”她底气不足：“诚然，它的创作环境是私密了些，但呈现出来的状态，完全看不出来个人隐私的。”
她停下，空了一只手去翻手机，展示屏幕给他看：“喏，你瞧，完全的毕加索风格。”
陈硕视线挪了半分，很快收回，表情生硬地“嗯”了下。
“……”季繁该说的全说完，渐渐消声。
大厅钟声敲响，又是一天黄昏时。
厨房的采光极佳，暖黄的金光透着玻璃窗溶进来，晕染到男人的四周，渡成一层薄薄的辉。
空气中尘埃起伏旋绕。
场面静滞良久，终究是陈硕叹息开口。
他俯下身拥抱她，丢盔弃甲般呢喃。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我会……以为你不在意我。”
因为不在意。
所以不会像他一样吃醋。
像是随时做好了抽身离开的准备。
一步步地给他注入预防针。
鼓励他去和异性社交。
随意将他的画像放在网络上供人欣赏。
原来。
陈硕他也会害怕。
-
一年后，季繁如愿考上研究生。
重返北辰大学的第一天，她就和陈硕大吵了一架。
原因不是别的。
这一年里，两个人的恋爱越谈越不对劲。
由于专心备考，季繁的生活圈就只能局限在家。
而陈硕不知道为什么，工作越来越忙，可能也是怕打扰她进度，干脆在后半段的时候搬进公司居住。
对此，季繁考试之前还并未察觉。
可等年前所有事结束以后，迟来的不爽与不满就逐层浮现。
她开始没事找事。
用季南的话说就是闲的。
可季繁不觉得是这样，她隐约意识到了问题，重新开始吃药。
又害怕会让人担心，便谁都没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忘了你的生日？”
宿舍里，李佚笙捏着啤酒瓶，嫌弃看一眼上面的度数，微不可察地皱眉：“你玩过家家吗？这能不醉不归？”
“你别管，喝就完事。”
季繁是吃过药才出门，颠了下箱子，一股脑把所有都掏出来摆到桌上，势头看起来还挺唬人。
“……”李佚笙不解：“那你这次什么态度？”
自打半年前两人恢复联系，季繁已经无数次跟她诉苦。虽说见过陈硕一面，但李佚笙还是很难不偏心自家亲闺蜜。以她的观点，既然过得不快乐，倒不如各自先好好冷静一下。
“你不会又怂恿我分手吧？”季繁闷闷地拧开酒瓶。
“……”李佚笙张了张口。
“等下。”季繁瞥见手机屏幕闪亮，起身，去卫生间：“我先接个电话。”
“……”
两分钟后，季繁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李佚笙了然：“所以，他没忘？”
季繁懊恼地“嗯”了声，俯身去够包：“走了。”
意料之中，李佚笙没拦。
……
陈硕等在女生宿舍楼下。
季繁低垂着脑袋，走过去，自觉理亏，没说话。
陈硕睇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出声：“听说你准备离家出走？”
“……没。”季繁小声辩解：“就是出来转转。”
陈硕笑了下，懒得和她计较：“走吧，带你去吃饭。”
他向前走近几步，主动去勾她的指，一点一点地挤进去，十指交握。
季繁指尖轻微蜷了下。
车子停在学校外面。
陈硕拉着她的手漫无目的地在学校转，行至本科生宿舍楼下，忽然停住。
“岁岁。”
“嗯？”
“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心里咯噔一下，季繁下意识反驳：“没有啊。”
陈硕深深看着她：“那为什么总是哭？”
季繁后知后觉感受到脸颊上滚落的水泪：“啊，是吗？”
她伸手不顾形象地抹去，扯开了笑：“你看错了。”
“……”陈硕抿唇，嘴边弧度拉直成线：“别骗我，你要是觉得我忙……”
“没骗你。”她错开直视他的目光：“你忙你的就行，我自己也有事情，开学之后学业压力估计也蛮大，可能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吧。”
“……”陈硕准备好的话被她噎回嗓子眼。
“哎呀，走了走了。”季繁拽他袖子，“我饿了，赶紧吃饭去。”
她总是这样，避而不答。陈硕无力地闭了闭眼。
季繁生日宴会本来是陈硕出差前让季南帮着筹备的。
但由于今早自己返程飞机延时，没来得及赶去，才整出这一通乱子。
现下解释清楚，所有准备好的惊喜和浪漫一哄而散，车厢内只剩难言的尴尬。
沉默蔓延。季繁好几次悄悄去瞅陈硕的脸色。
“哇！好漂亮的戒指啊！”她夸张地捧过储物箱里的礼物盒，矫揉造作地将其中摆放整齐的首饰一件件拿出来往身上戴：“都是给我的吗？”
陈硕脸色不虞地瞥她一眼。
兜里手机滴滴响起，打破这场无声的凌迟。
季繁无比感谢此时此刻打电话给陈硕的对方。
“你最好有急事。”陈硕声音冷硬。
季繁默默地在心底给那人点了根蜡。
“你怎么记得我女朋友生日？”陈硕凛冽的视线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