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忘记自己是怎么给李佚笙描述的。好像她满脑子来来回回就四个字:“他们完了”。
“估计,是他也想分手吧?”沙发另一头的人淡淡评价。
“你乱说!”季繁下意识反驳,“你刚刚还讲,他已经到楼下了。”
李佚笙觉得神奇:“呦,你还能听得进我讲话呢?”
“……”季繁吸吸鼻子,坦然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这回,本来就是我无理取闹在先。”
“哇,原来你自己知道啊。”
“知道又怎么!”季繁气呼呼地摔了抱枕:“我就是觉得他现在态度有问题,没有以前爱我了。”
“……”
“你说他到底在忙什么啊?”
“……”
“我那么爱他。”季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他明明知道,我早就离不开他了啊。”
“……”李佚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好了,别哭了。”李佚笙过去抱她:“我开玩笑的,说不定他等会儿就来找你了。”
“为什么要等会儿?”季繁刚哭过的嗓子还黏糊糊:“我还想和他过节呢。”
“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
没等李佚笙回话,她就迫不及待挣脱出去,换好鞋子。
临出门前,又问了一遍李佚笙:“你说他在隔壁?”
李佚笙点点头。
“奇怪,我怎么记得……”脑中灵光一闪,所有种种全部串联,季繁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她:“我知道陈硕在忙什么了!”
……
另一边。
陈硕和谢久辞同处一室。
听起来还是挺惊悚的。
谢久辞本来今日就心烦得不行,不怎么想搭理他。
奈何陈硕偏要往枪口撞,一口一个恋爱谈得好累,一句一个向往自由。
还大言不惭说什么恋爱谈了五年多,明嫌暗秀,搞得谢久辞实在忍无可忍。
“谈这么累,那不如分手得了。”谢久辞一针见血,专挑他痛处打。
谁不知道他和季繁中间分开过四年,中途连半点消息都没有。那段日子,天天飞德国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现在搁这儿装什么!
陈硕当即消停。
想了想,问出心中疑惑:“诶,假如换做你,你女朋友天天跟你说分手,你不烦吗?”
“巴不得。”谢久辞嗤:“能分,至少证明谈过。”
“……”
陈硕觉得他胡言乱语:“你能不能认真审题,我说的是,天天,要和你分手。”
谢久辞坚持:“那就说明,她天天在和我打情骂俏。”
“……”陈硕打开了新思路:“所以,这是在乎的意思咯?”
谢久辞:“你见过哪个真正想走的人会在离开前敲锣打鼓支会你一声?”
“……”
陈硕若有所思,很快礼尚往来地给他宽心:“嗯,也是。不过你也不要难过。”
谢久辞:“?”
陈硕欠兮兮拖长语调:“毕竟你单身嘛,多玩玩,这种自由感,我这辈子是享受不到了。”
“……”谢久辞凉凉掀起眼皮。
正说着,门铃响了。陈硕心情舒缓,自觉去开门,还不忘趁机提起正事:“我说你这个房子,要是不住就卖我啊,别那么小气。”
谢久辞面无表情:“你干嘛不去看套新房?”
他听杨三姐说,最近陈硕拼命工作,就是有买房的打算。
“你以为我不想啊?”陈硕耸肩,无所谓道:“季繁舍不得走。”
“她爸不是把隔壁那套过户给她了?”谢久辞说:“你住进去不就完了?”
陈硕拧锁:“不一样,那是她自己的,我买的,是我们俩的……”
下一秒,他忽地噤声。
季繁仰面看他,四目相对,无声胜过万言。
沉默弥漫,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陈硕垂眸看着她红肿不堪的眼睛,一时间忘记动作。
“那个……”李佚笙挠了挠头,认命帮她解围:“好久不见。”
陈硕没吭声,反倒是谢久辞懒洋洋接了话头,语气带嘲地嗤:“你这搭讪理由够蹩脚。”
他跟个大爷似地慢悠悠起身往门边走,一点脸不要:“怎么,就这么分秒难耐地想和我再见一面?”
季繁注意力被吸引,瞧见李佚笙无助的神色,更看不惯谢久辞这副德性,也不知道他装什么!前段时间死乞白赖想见面的到底是谁啊!
于是便仗义执言:“哦,你误会了,不是她想见你。”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季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佚笙:“我闺蜜陪我来的,懂?”
谢久辞侧目看一眼陈硕。
陈硕没功夫分神。
阳光下,她眼圈真得好红。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顾此失彼。
“那你来干什么?”谢久辞冷笑一声,收回眼。
季繁理直气壮地拉了陈硕:“喊我男朋友回家过节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打光棍啊?”
谢久辞磨牙:“谁说……”
“繁繁。”李佚笙打断他的话:“时间不早,我得先回学校了。”
谢久辞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我送你。”
“不用。”李佚笙拒绝得干脆。
“……”
第99章 番外03 “它知道是秋天来……
情人节过得有惊无险。
陈硕照例没和她解释什么, 只是尽快地忙完了工作,也再不见买房的计划,同时也没再提及微信的分手消息。季繁揣着明白装糊涂, 权当不知道这回事情,两人打打马虎就算过去。
可两人随之而来的不安全感, 却都在与日俱增。
矛盾爆发史无前例。
陈硕接到电话和谢久辞去KTV接人的路上, 给季繁打了近几十通电话。
毫无例外,没一个被接。
一股莫名火窝在心里, 陈硕简直又气又无奈。
两人进屋, 正好和那场活动的策划人打了个照面。
陈硕眯眼瞧他半晌,认出来。
“别站着了啊, 进来坐。”周世新招呼。
陈硕瞥一眼站在身边的谢久辞, 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你说得那位跟季繁经常一起去上课的师兄?”
谢久辞嗯了声。
陈硕气笑, 垂下头,舌尖抵了抵腮帮。再抬眼, 隐去情绪, 主动伸手示好:“您好,陈石页。”
“啊, 您好!”周世新礼貌回握,疑惑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音乐声在此时戛然而止, 有个女生指了指陈硕, 失声尖叫:“你是陈硕!”
陈硕皱眉,一闪而过的瞬间, 很快恢复如常, 变成一贯游走于名利场时不达眼底的笑意,嘘声提醒。
顶上彩灯晃过,刺眼的蓝光照在他眉眼。
喝到半醉的季繁甫一抬眼, 就瞧见这番景象。
可能是他表现得太过于亲和,那女生张牙舞爪就要往他身上贴。陈硕震惊一秒,不动声色地避开,眼神去寻那人的身影。
“抱歉,礼服比较贵。”他沉了声,说得委婉:“脏了的话,要赔偿。”
女生不依不饶,依旧嬉皮笑脸:“那我要是能赔得起,是不是就可以抱抱你?”
陈硕冷笑,没给她留情面:“放心,你这辈子都赔不起。”
“……”
顺着这句重话落下,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周世新回忆半天总算想起来,一拍脑袋:“我们六年前见过。”
陈硕冷笑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
余光却瞧见谢久辞走过来。
和他眼眸对上的一霎那,谢久辞欲言又止。
“怎么?”陈硕不耐。
谢久辞:“我刚刚看见季繁好像哭了。”
“……”
说完,那人就走了。
陈硕愣了愣,顾不上再继续算账,忙快步走到季繁面前,半跪下身子,探手去掰她的下巴。
喝到半醉的季繁稍偏了点头,避开。
“别闹,给我看看。”陈硕放柔了声线哄,一点点用指腹将她的眼泪抹去:“别哭了,宝贝。”
“不想看见你。”季繁细声细气地说,站起身往外走。
陈硕二话不说跟上去。
见她脚步踉跄,直接扯过她的腕,将她整个人躬身环抱起。
“知道你有气,我们回家再说,行么。”
季繁挣扎几下,但考虑到周围全是熟人,简单思虑过后便放弃,脸往他怀里一埋,任由他抱着出去。
……
陈硕打了车回江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