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硬是拉着她的手没放。
季繁和他并排坐,靠着窗户,不想理他。
陈硕偏不如她的意,拽着她的腕,将人扯进怀里。
“男朋友在这儿呢。”他还是这句话:“我不比那破窗户抱着舒服?”
季繁:“……”
她存心挑事:“你礼服上的东西扎得慌。”
陈硕垂眼看她,捏了捏她的脸:“哦,是吗?”
他略微调整了下姿势,拉开礼服的衣领,大敞开,只露出里面的贴身白T,将她的脑袋着贴上去,偏头凑近她耳廓,声线微凉:“那——”
“我回去脱给你看?”
“……”
两人很快到家。
季繁酒劲泛上来,步伐轻浮,连路都走不稳当。
陈硕掏出手机付款,甩关上车门,扶着她的胳膊回家。
月色凄凄,照在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两条长长的线。
秋日的夜晚,有风。
凉丝丝地吹在人身上。
注意到季繁瑟缩,陈硕赶紧脱了衣服给她披上。
“不要!”她拽着往下拉。
陈硕强势地搂她:“别犟。”
原本不大远的距离,两人硬生生走了近十分钟。
“就是不要!”像是临界爆发,季繁脾气上头,借着酒疯,挣扎着去拉布料。
陈硕眼疾手快地摁住,扯了另一边的衣角,两人对峙间,布帛割裂,天价礼服的袖口便从中间撕断。
清脆的裂帛声,飘荡在寂静的夜空上。
安静两秒,季繁回过神,红着眼质问:“陈硕,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陈硕觉得她倒打一耙,随手把衣服往地上一扔,半点不带心疼:“这话该我问你。”
季繁:“?”
“听谢久辞说,你最近和那个叫周世新的关系走的很近啊。”陈硕嗤声:“经常一起上课?”
季繁老实:“只有一门选修。”
“药事导论。”陈硕替她答,声音比晚风还凉:“你倒是给我说说啊,你一个外语专业,跑去别的专业课凑什么热闹?”
“还有——今晚的KTV约会,他喊你来的?”
“……”季繁搞不懂他的逻辑:“明明是陈梦喊的。”
陈硕扯唇,皮笑肉不笑:“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替那个姓周的打掩护。”
季繁气到半醒:“你神经啊,以为我是谁啊,只要是男的就对我图谋不轨吗? ”
“对啊,我就是tmd有病。”陈硕的醋意燃到顶峰,头一遭不退不让地跟她吵起来:“喜欢你喜欢到发疯,喜欢到别人多看你一眼都受不了,喜欢到患得患失,看见你微信发的分手两个字,只想逃避。”
“甚至现在就算气得不行跟你吵架,脑子里想得都是你冷不冷。”
“……”季繁愣住,大脑黏得像糨糊。
风一阵阵吹,她眨巴两下眼睛,眼泪干在了脸颊,垂头嘟囔:“我怎么觉得这些话该是我的台词。”
黑漆漆的阴影压下,是他站在了她面前。
陈硕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拥抱带着寒凉,他的胸膛还在上下起伏。
“……”
季繁被他抱着,闻到他身上特有皂香的气息,混合着零星的烟酒味,不禁皱眉,又凑近了些:“你也喝酒了?”
陈硕气不顺:“你自己喝成这样,还管我?”
季繁摇摇脑袋,聚精会神地反驳:“我没喝醉。”
“……”陈硕盯着她通红的脸,懒得反驳,躬身捞过她膝弯,将人一把抱起来,快步朝家里走。
一进屋,季繁就闹着要洗澡。
陈硕磨不过她,抱了她进去。
随着关门落锁发出的咔哒一声轻响,两人陷进狭小空间,宛如与世相隔。
陈硕转身,还未来得及开口,季繁便上前两步贴上来,伸手去拽他的衣服。
“……”
反应了两秒,陈硕耐着脾气压住她作乱的手:“别闹。”
“我没闹!”季繁很委屈,眼泪断线似地往下掉,积攒好久的情绪在此刻尽数爆发:“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陈硕不知道她怎么得出的结论,冷着脸问:“是不是那个姓周的这么挑唆你的?”
“你最近老是不回家,谁知道你在外面跟谁鬼混!”季繁压根不听他的,只管一股脑输出。
“我不回家?”陈硕气笑了:“前两天不是你让我滚的吗?”
“你今天还给别的女生放电,别以为我没看见!”季繁越说越离谱:“我要告诉季南他们说你劈腿!”
两个人各说各的。
陈硕气得呼吸不畅,拽了她的胳膊就往花洒底下走,抬开扶手。
淅沥沥的水珠,大颗往下砸。
水雾朦胧又模糊。
他们浑身的衣服湿透,热气不断攀升。
透明玻璃上划过温热的水流。
陈硕发丝湿哒哒地垂落在额上,拉着她的腕,轻巧一带,就将人整个翻了身,随后低首,吻上她的唇瓣。
喘息缠绕,他用了蛮力,时不时会传来齿关不经意间的碰撞,轻微痛感,如同情.欲的催化,他们都感受真切。
可他依旧毫不收敛,像是受了刺激,动作更加放肆,头一遭在这种事情上展露强势,发了狠一样,似乎想将她拆骨入腹。
眼泪被清水稀释,咸味变淡,后头反而涌上一层苦。
梦境虚幻,季繁的世界像下了一场无边的大雨。
那雨幕盛大,潮湿绵长,而她满身泥泞,蜷缩在滂沱深夜。然后抬头,看见了雨天的月亮。
……
季繁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自己。
昨夜的酒没喝过量,记忆断片倒是不至于。更何况后来他们的缠绵,她也是一五一十感受了的。
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他几次三番不愿意动真格。
想不明白的问题,和近来种种交织,仿佛一个黑不见底的漩涡,吞噬了恋爱中的所有甜蜜,只余酸涩。
季繁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捞过枕头边上的手机。
卧室门被推开,陈硕端着早饭进来,见她醒了,便暂时把东西都搁到梳妆台上。
“现在脑子清醒么?”他环胸倚着墙问,眉眼倦懒,俨然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
季繁没抬眼,也没说话。
“……”意识到自己被忽视成空气的某人缓缓站直身子,啧声:“睡完就不认账?”
季繁忽地把手机往被单上一摔:“到底是谁睡谁!”
屋子里的窗帘拉得很开,光线充足且明亮。
小姑娘头发乱糟糟,漂亮的鹿眼还泛着水光,露在睡衣外面的皮肤白到晃眼。
陈硕窝了一晚上的火气莫名就消个大半。
他轻挑眉梢,舔了下唇角,笑了:“那算打平?”
“……”季繁从镜子里看他,无语:“你能不能出去。”
陈硕:“我不是没进去?”
“……”
季繁说不过他,干脆随他去。
两秒后。
季繁刚把牙刷塞进嘴里,就听见他吊儿郎当地补充:“昨晚,我也没进去。”
“……”季繁思绪迟钝到卡壳。
陈硕盯着她,意有所指:“你项链哪去了?”
季繁慢半拍地动了动牙刷,含糊道:“在抽屉里放着。”
陈硕不说话。
被他这么盯着属实不大自在,季繁快速刷完牙,打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就算结束。
陈硕在门边拦住她。
“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几个意思?”
“就你想的意思。”
陈硕好笑:“你知道我想什么?”
季繁慢慢掀起眼皮:“大不了就分手。”
似是觉得荒唐,陈硕严肃神色:“什么玩意儿?我没听清。”
季繁也后悔:“没听清算了。”
她抬脚朝外走,却被人扣住。
陈硕:“你再跟我说一遍。”
“……”
他的声音很沉,不像带着玩笑的成分。季繁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是真的没听清想要她复述,还是听清了却没能第一时间把握机会,所以需要她再明确给个态度。
但不管是怎么样,季繁都无法接受。
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管不住嘴,内心懊悔得要死,于是只能绷脸干站在原地。
“岁岁。”
陈硕叹息。
下一刻,季繁的手臂被他轻轻抓住。
熟悉的气息自后贴上。
他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另只手环上她的腰肢,缓缓与牵制她臂膀的手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