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站,姜封河打开后座车门把行李袋和吉他包放进去。
姜逢晚来到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转头问他:“表舅什么时候出车祸的?”
“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刹车失灵撞防护栏上了。”
“对了缝缝,你吃晚饭没有?饿了没?”
“还没有吃饭。”
姜封河拿出一个八宝粥递给她:“先把这个吃了,晚上想吃点什么?等会儿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回家吃吧。”
霓虹灯闪着光怪陆离的色彩,黑色轿车一路往前行驶。
姜逢晚打开车窗,安静地看着城市风景。
街道宽阔敞亮,映入眼帘的是接连不断的几十层高的楼房,日夜矗立的路灯一排排从眼前闪过,耳边风声迅疾,与明水镇的桂花香划开鲜明的距离。
轿车停在红绿灯前,姜父打开音乐,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缝缝,喝点水。”
姜逢晚微摇头。
她抬头望去,十几个年龄不大的少男少女从斑马线走过,似是相互认识,脸上热情洋溢。
姜逢晚低眸继续吃八宝粥。
绿灯亮起,轿车随之往前驶去,身后的人影渐渐远了。
女孩侧头看着城市里的一景一物,听着车内熟悉又陌生的音乐,她靠着座椅垂下眼,突然很想很想一个人。
不久后,姜封河在车库停好车,点上电梯按键,偏过头问她:“缝缝,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是在明水镇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梯到了,两人进入到电梯内部。
姜逢晚的心情很复杂,既因表舅去世而难过,又因……而情绪低落。
姜父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人各有命,生死自有定数,别太难过了。”
“嗯。”
从明水回榆溪,一切像是崭新而陌生的旅途,感觉不太真实。
唐清听见门口的声响,从沙发上起身,笑意盈盈地走过来:“缝缝宝贝,回来了呀!”
“妈妈。”
唐清拉着姜逢晚坐到沙发上,对面电视机放着最近热火的电视剧,家里灯光温暖明亮,熟悉的家具没有改变位置,世界慢慢清晰,不安褪去。
“奶奶的腿好些没?”
姜逢晚点头:“好些了,现在可以不用拄拐杖走路了。”
“那就好。”唐清拿起茶几上的八音盒和牛肉干,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缝缝宝贝,这是妈妈从绥安给你带回来的,喜欢吗?”
“我还顺便去了一趟绥安大学,拍了一些照片发到你微信的,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环境很好。”姜逢晚拿起八音盒,这个不仅可以旋转,而且还能播放音乐,甚至能自动飘雪,粉色城堡里有一个正在跳舞的女孩,温馨梦幻。
姜逢晚忍不住惊叹:“很好看!谢谢妈妈。”
姜封河放好东西走过来:“缝缝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去煮。”
姜封河是榆溪三中初中部的语文老师,唐清在一所外企工作,两人幸福恩爱,平常基本不会发生争吵。
姜封河长相儒雅端正,自带书香气息,唐清更是难得的大美女,即便年过四十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身材高挑气质出众。
两人将姜逢晚教育得很好,并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对她学习要求格外严格。
洗完澡后,姜逢晚回到房间。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她还没有给褚闻打电话报平安。
“!!!”
奶奶在她刚到家的时候就已经打来电话,她刚刚顾着和爸妈说话,完全忘了给褚闻回电话这回事。
姜逢晚喝了一口水压压惊,立即给褚闻打去电话。
“嘟”的一声,对面秒接通,仿佛一直在等待。
女孩语气低柔:“抱歉,现在才回电话,我已经到家了。”
头顶天空漆黑,对面万家灯火仍在,姜逢晚穿着睡衣,将手机举到耳边,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
电话那边似乎有什么噪音,有些吵,过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
褚闻的声音通过手机屏幕传来,清润低沉:“嗯,你吃饭没有?”
“吃了的。”
姜逢晚:“你还在忙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褚闻:“不会。”
少年走进过道深处,清辉洒进小镇,路灯的光被房屋掩盖,一同遮去附近有人醉酒喊话的声音。
原来和喜欢的人打电话是这样一种感觉,像羽毛轻拂心脏,指尖生烫。
姜逢晚温声开口:“你晚上要早点休息……有不会做的题可以打电话来问我。”
“如果我没接,可能是当时手机没在身边,我看到后会给你打回来的。”
“没失约,”女孩的声音带着温浅笑意,“我们可以一直补课。”
“褚闻,你在听吗?”
“我在听,姜逢晚。”
“嗯,那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
挂断电话,一个上半身没穿衣服的男人跑进来:“小闻,我找你半天了。”
“过道这么黑,你一个人站那儿干嘛?快过来,有客人来了。”
说话这人叫马忠强,是烧烤店的老板,为人淳朴善良,一直把褚闻当作亲弟弟一样对待。
褚闻应声。
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忐忑不安在此刻终于变成欢愉。
少年将老年机揣进运动裤,唇角一勾,齿间溢出清浅的笑。
第38章 晚安
“姜!逢!晚!”
一个穿鹅黄色短袖, 戴遮阳帽的女孩连忙跑了过来,脸上酒窝灿烂,笑起来特别可爱。
“粥粥。”姜逢晚弯起唇角, 同样笑着跑过去。
两人热情拥抱了一秒, 手挽着手沿着街道往前走,少女的青春活泼感扑面而来。
“好久没见了, 姜姜我都快想死你了!”
“我也是。”
“快说快说,你和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有没有牵手, 或者……”言粥粥捂着嘴,盯着姜逢晚的眼睛没吐出后半句话,渐渐傻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姜逢晚羞涩地瞅了她一眼:“粥粥!你在想什么,没有没有。”
“真的吗?”言粥粥好奇地凑近姜逢晚,眼睛blingbling的。
“……真的。”想起那个拥抱,姜逢晚低下头耳朵悄悄红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说想去欢乐谷玩吗?”
“去晚了人就多了,我们快点去吧。”
言粥粥偏头瞄了姜逢晚一眼,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好好好。”
公交车上人不多,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几站过后到达目的地。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附近有几个卖头饰、玩具和饮料的小摊。
“姜姜, 咱俩来自拍一张。”
两个女孩对着镜头比耶,“咔嚓”一声,拍出来的照片很好看, 光线恰到好处,氛围唯美。
“回头我发你。”言粥粥说。
进入到园区内部, 来欢乐谷的游客不少,大多是情侣。
言粥粥和姜逢晚先后玩了摩天轮、旋转木马和大摆锤三个项目,后面坐了两趟过山车。
值得一提的是,鬼屋并没有想象中吓人,工作人员并不多,整场下来游客冒出的尖叫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言粥粥无奈摆摆手:“一点也没有想象中刺激,我还以为多吓人呢。”
姜逢晚点了点头,说:“前面有礼品店,我们进去逛逛吧。”
店内挂着整墙玩偶、玩具枪,柜子上放着精美细巧的发箍、耳饰和钥匙扣。
店员在给前面的游客介绍商品,价格比外面贵一些,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手账本、贴纸和胶带等。
种类繁多,来往的人基本会停下来逛一圈再走。
姜逢晚停在一排货架前,身后言粥粥突然拿着一个东西朝她兴致勃勃地跑来:“姜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姜逢晚侧头望去,正想说是芭比娃娃,没想到对方瞅见她手上的红绳,好奇地问:“姜姜,你左手怎么戴了两根红绳。”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喜欢戴这些的。”
言粥粥和姜逢晚从初一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六年的时间了,非常了解彼此。
姜逢晚低下眼看左手的红绳,一个是幸运草,一个是水瓶座。
她回答:“以前是因为写字不方便。”
言粥粥点头,好奇地指了指:“为什么是水瓶座?你不是双子座的吗?”
闻言,姜逢晚微愣,不太好意思回答。
言粥粥一见她的反应,立马秒懂:“哇哦哦哦哦,是那个男生对吧。”
“姜姜,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纯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