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之前每一次都是在老虎头上拔毛，胆大包天。
周芷淡淡瞥了吴雅一眼，薄唇轻启：“学校的事情，我都会通过老师解决。”
恶意斗殴或者打架，那是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
吴雅心头一哽。
这个回答...
她还得谢谢周芷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
第35章
未来
周芷不再说话时，两个人之间就陷入新一轮的沉默。
吴雅轻拍着胸膛，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好学生这个词。
只是脸上的笑容刚刚有了苗头便戛然而止，她忽然想到更重要的事情，猛然拽住了周芷的袖子。
“周...周芷，我得回家看看。”
“我妈还在家...”
吴雅脸上的慌乱越来越明显，心底涌起浓浓的后怕。
那个死男人拿不到钱，万一回家偷东西打人怎么办？
让周芷在这里等她，或者周芷先去采买需要的东西。
不用吴雅说出口，周芷已经点头：“我自己去。”
买的东西虽多，但是不沉，于她而言，完全没什么问题。
吴雅拼命点头，扭头就往左边的朝阳路冲。
杂乱的小巷子里，无数小而密集的房子挤在这里，像是无数蜂巢，密密麻麻让人喘不过气来。
吴雅一路跑上到七楼，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楼道里。
“臭婆娘，钱呢！”
“没钱！你把那玉镯子放下！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
甚至没有关门，两个人就在客厅里大吵大闹。
“吴正国！你滚出去！”吴雅来不及喘息，她冲进去，一把推开了邋里邋遢的男人。
她早就应猜得到。
这个死男人不要半点脸皮。
男人看着面前的吴雅，高声呵斥：“小兔崽子滚一边去，老子回家拿钱天经地义。”
吴雅挡在女人的面前，咬牙切齿：“你们已经离婚了！”
男人不屑冷笑：“你是我的女儿，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吴雅双拳紧握，目眦欲裂：“十月怀胎拼死生下我的是我妈，将我拉扯大的也是我妈，你除了提供个姓，你算什么东西！”
“你！”
男人恼羞成怒，挥拳砸下。
吴雅条件反射般闭眼，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是吴正国良心发现了？
这种念头只在吴雅的脑海之中出现了片刻就消失无踪。
贱男人根本没有良心。
那是...
“啊啊啊啊啊！放手啊！”吴正国的惨叫声倒是先一步传来，像是过年时杀猪一般难听。
“周芷？”吴雅睁开眼，语气有些惊讶。
少女衣服整洁，一丝不苟，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
漂亮清纯，与这肮脏杂乱昏暗的房间格格不入。
吴雅心底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她知道，那是自卑。
从小到大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但没有哪一次，像是面对周芷这样强烈。
好似周芷是天上的云，而她是地上的肮脏淤泥。
周芷随意扫了一眼吴雅，目光越过她，看向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女人。
“...我报警了。”周芷松开禁锢着吴正国的手，扬起了手机。
吴正国黑着脸骂骂咧咧：“报警有什么用，警察还能插手我们家务事不成？”
周芷放下手机，扬起拳头。
吴正国：“......”
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女娃子一出手，他就知道身手不简单。
吴正国走后，空荡的屋内只剩下女人呜咽的哭声。
吴雅将身后的女人扶起来，面对周芷，抿唇后开口：“谢谢你。”
“这次真的谢谢你。”
有时候真的想过，把吴正国杀了一了百了，反正她今年还不够十八岁。
周芷摇头：“不必。”
她不想多管闲事。
只是...
吴雅话中某些词触动了她。
吴雅在担心妈妈。
而她已经...
没有妈妈了。
心脏骤然收缩，针扎般的疼痛，周芷看向女人的眼神之中藏着丝丝缕缕的落寞。
“阿雅，把镯子给你爸吧。”女人忽然抓住了吴雅的手，脸上的表情变的激动。
吴雅：“.....”
吴雅刚刚放轻松的心情在此刻戛然而止。
周芷主动出了门，站在门后，将空间留给了吴雅和她的母亲。
“阿雅，我想清楚了，镯子给他吧。”
“那个死鬼整日里赌博，手里没钱，你弟弟怎么办？”
“法院真是造孽啊，阿祖怎么能判给那个死鬼.....”
女人的神情变的狰狞悲痛，她一边揉擦干眼泪，一边自怨自艾。
吴雅松开的拳头再度紧握，这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心境。
她咬牙切齿开口：“判给你？你养得起吗？”
女人推了吴雅一把：“你学习又不好，这么大年纪，早就该进厂打工了.....”
“到时候我们两个加起来，再也不用那个死鬼插手。”
“阿祖也不需要吃这么多苦....”
“吴雅，该走了。”周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冰冷公正，将女人未说出口的话尽数打断。
吴雅扭头看向门口。
逆着光，她看不清少女的样子，但心底却忽地涌现出力量。
她渴望离开，而不是被困在这间窒息的房子里。
“我回学校了。”吴雅一把甩开女人的手，几步离开客厅。
“砰！”
她自己将门狠狠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隔绝门后的所有痛苦与失望。
吴雅看向周芷，蠕动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灰暗都被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吴雅心情复杂。
好在少女也并没有多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楼，走出这条昏暗肮脏的小巷，朝着附近的商场而去。
反正时间还久。
班主任给周芷批了一整个下午的假条。
吴雅看着巷子外的车水马龙，好像每次离开那里就到了另一个没有烦恼的世界。
所以学校里的事情再糟心她都不愿意辍学。
说起来真是好笑。
她记挂着的人，永远记挂着其他人，甚至不惜牺牲她的利益。
吴雅从口袋里翻出烟，叼在嘴上，正找打火机呢，就对上了周芷的眼睛。
少女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吴雅吸烟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抱歉我...我这就扔了。”吴雅深吸了口气，声音发抖。
周芷微微歪头，忽然开口：“给我一根。”
吴雅：？？？
吴雅：“啊？”
“真的假的？”
这种话，真不像是从周芷嘴里说出来的。
周芷：“假的。”
她不吸烟。
她只是也感受到了说不出的烦闷与惆怅。
第36章
超甜
吴雅松了口气。
要是周芷顶着这张娴静乖巧的脸在她面前叼着烟，她一定会觉得割裂。
吴雅：“好学生嘛。”
她现在恨不得周芷永远当一个滴水不漏的好学生。
买完水果和糖，还有些乱七八糟的零食。
周芷在奶茶店要了两杯芝芝莓莓芒芒桃桃奶茶。
回去的路上，吴雅看着学校的大门，忽然开口问：“我这样的人，有未来吗？”
像是永远在泥沼中挣扎，爬不出来，却企图让更多的人和她一样肮脏不堪。
未来大雾弥漫，没有出路。
周芷拎着手里的奶茶：“善恶有报，每个人都有未来。”
出路再难找，也要找。
或为了自己，或为了所爱之人。
周芷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她扯着手腕上的皮筋，早就已经愈合的疤痕隐隐瘙痒。
吴雅盯着周芷的侧脸，反复咀嚼着“善恶有报”四个字。
吴正国那样的人会有什么恶报？
要是赌博的路上被车撞死了就好。
将东西都送到办公室，回去时，刚好跟着上最后一节英语课。
赵真真正站在讲台上艰难地背诵英语作文。
她不明白，为什么班里英语不好的人那么多，偏偏英语老师就抓着她不放！
她只是上课去了个厕所，回来就让她背作文。
她请问呢！
谁会在厕所背英语啊！
看到周芷，英语老师开口道：“回来了，来，别的班老师找的拔高题。”
“你来试试。”
周芷将奶茶放在桌子上，起身接过英语老师递来的卷子。
赵真真：“......”
每个老师都有两副面孔吗，这说话的声音也太慈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