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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歌响起,周芷提着奶茶去了隔壁班。
季玄序就坐在窗口。
最近强迫自己听数学课,发现他还是得专门请个老师补习。
视野中出现少女的身影时,嘴角已经不自觉扬起。
“奶茶。”
周芷靠在窗边,从窗子里将奶茶递给季玄序。
季玄序目光扫过奶茶上的标签。
芝芝莓莓...
全糖?
“你买了几杯?”季玄序接过奶茶,半靠在椅背上,开口问道。
周芷不明所以:“两杯。”
她自己也很久没有喝过奶茶。
季玄序面色古怪。
他爱喝三分糖。
每次都要喝全糖的人是周芷。
又拿错了,就和小时候一样。
季玄序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笑了声:“...那谢谢?”
明明是调侃的话,脱口而出后心底却生出些许怅然。
谢谢?
连调侃都只剩下这两个字了。
明明只是奢望重逢,重逢后又想要靠近。
可真的靠近了才发现他们之间空缺的太多,好像无话可说。
至于空白的三年,至于三年前。
他不愿意主动提起。
不肯轻易触碰伤疤,害怕连粉饰太平都做不到。
周芷微愣,似乎没想到季玄序会这样说。
于是含笑点头。
至少不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于她而言,足够了。
季玄序:“......”
到底在笑什么?
郁闷,却发现只有自己郁闷,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目光随之落在少女垂在胸前的长发。
迎春花。
季玄序无意识地摸过手腕。
明明是她非要纹的,为此不惜和家里吵架,跑到他面前哭了很久。
为了安慰她,他才身先士卒,约了有名的纹身师。
从设计图案,到纹在手上。
每一步,都与她同在。
现在将纹身藏起来不愿示人。
是否认他们的过去吗?
“上课了。”少女清冷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打断了季玄序的思绪。
“嗯。”季玄序仰头时,嘴角已经本能翘起。
算是笑。
不知为何而笑。
少女的的身影在季玄序的视线中一闪而过,消失在门口。
季玄序面无表情地喝了口奶茶。
甜味挑逗味蕾,让人不适。
但并非难以忍受。
也罢,这世间并非所有事都要刨根问底,分辨清晰。
“季哥,学霸给你送奶茶了?”徐尧凑过来眼神古怪。
不是吧...
难不成季哥真的被那本中二破书影响了?
季玄序点头。
徐尧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转移话题:“季哥,数学题做的怎么样。”
中二小说这种东西还真是害人不浅。
季玄序:“嗯,很甜。”
徐尧:???
什么?
数学题很甜吗?!
学习果然使人疯魔。
周芷喝奶茶时,才察觉到不对。
没有甜味,全是茶的苦涩。
到底是谁爱喝这种东西?
周芷低头,看着标签上的三分糖陷入沉思。
陈政清在做题的间隙抬头,看到周芷发呆,忍不住出声提醒。
“周芷。”
周芷转头,将奶茶放回了远处。
对上陈政清的双眼,她好像看到了类似于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在。
陈政清开口:“我们这种人,对学习要有十分专注才足够。”
“歪门邪道不可取。”
他不懂,周芷这样好的成绩,将来必定会有自己的一番成就。
为什么偏偏要学那些俗人巴结讨好季玄序。
他行事坦荡,从不会给人将自尊踩在脚下的机会。
周芷蹙眉。
陈政清的这番话,单单是语气就让人听着不舒服。
但话的内容...
他们这种人?
是哪种人?
学习好的人吗?
陈政清说的没错,好学生确实应该对学习有百分百的专注。
偷奸耍滑,懈怠停滞都是歪门邪道。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周芷打开了手中的卷子,忽然想起方才送奶茶时,季玄序胳膊下压的那张全是叉号的数学卷子。
忍不住嘴角上扬。
在她的记忆中,少年的作业和考试总是一丝不苟,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夸赞。
坐在周芷身后的谢婧文目睹了全程,面色铁青。
同桌跟她传纸条,问她是不是嫉妒了。
她对陈政清有好感这件事情并不是秘密。
但...
谢婧文将手中的纸条揉成软。
不是嫉妒。
是不高兴,也是尴尬与难堪。
与周芷无关。
只是坐在这个位置的时间不久,听陈政清一口一个“我们这种人”,好像其他人都是什么肮脏沾染铜臭味的俗人。
谢婧文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好像生平第一次,因为家里还算富裕而被歧视了。
这对吗?
第37章
很苦
运动会的前一天夜里,整个高三都在沸腾。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狂欢。
摩拳擦掌的人不少,无论有没有参加,高兴洋溢在每一个的脸上。
下课铃打响时,陈政清叫住了周芷。
“周芷,今晚的物理题...”陈政清拿出卷子。
摊开在两人面前。
周芷正准备离开,却又坐回了原位,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烦躁一闪而过。
只是看向物理题时,轻轻吐出一口气。
陈政清拿出的卷子,是物理竞赛的卷子,她没做过。
但是陈政清指着的这道题确实有意思。
周芷耐着性子拿起笔。
谢婧文收拾好东西,班里的人已经走完了。
她刚准备叫周芷一起走,就听到陈政清还在一本正经的提出见解。
谢婧文:“......”
这算不算占用私人时间?
陈政清对周芷是什么意思?他那样眼高于顶,自视清高的人...
谢婧文的目光转移到周芷的侧脸。
少女的睫毛长而卷曲,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神色专注。
不管关陈政清什么意思,反正她看周芷是对物理题有意思。
谢婧文叹了口气,转身先走。
刚出教室门就忍不住一声惊呼:“季玄序!?”
周芷转头,对上少年深邃的双眸。
教室外的黑暗氤氲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情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将不快裹挟。
季玄序是刻意来等周芷的。
奶茶很甜,纵然他不喜甜味,也喝的一干二净。
想同她多待在一起,哪怕谁都不提当年之事。
小心翼翼维护着眼下的和平。
目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季玄序的心脏还是猛然下坠。
教室的暖光为两个人镀上一层光晕,看起来无比般配。
他只觉得刺目。
学霸不会喜欢学渣。
那学霸和学霸呢?
在徐尧的口中是不是要更相配一些。
短短的瞬间,他还想到了周芷喝醉时的话。
——“最好的朋友。”
就只能是朋友...
季玄序的手无意识攥紧,手心的巧克力被捏碎融化。
戾气在眼底浮现,裹挟着偏执阴暗的想法叫嚣着冲动。
他能做什么?
季玄序忽地冷笑了声,眼底有些许轻嘲。
从周芷的方向看去,少年紧绷的脸上挂着说不出的落寞。
心底骤然紧绷。
季玄序转身,即将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时。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
“季玄序。”
周芷起身,两步并作一步追了上去。
怎么就...又不高兴了呢?
变了那么多,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怒无常。
少女的声音清脆,从身后传来时含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季玄序放慢脚步,等着周芷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你跑什么?”周芷挑眉,轻声问道。
季玄序:“...没跑。”
两个人并肩下楼,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偶尔肩膀会撞在一起,少女身上薰衣草的香味就会纠缠攀升,萦绕在鼻尖。
几根黑色的发丝因晃动而不断飘扬在他的视野里,在灯光下像是透明的金。
心底盘旋着的恼意和戾气很快散去。
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有些闷热。
很长一段路,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叫我做什么?”季玄序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手,将已经完全变形了的巧克力装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