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冉眨了眨眼睛。
刘妈妈道：“布政使的两位千金、刘大人家中的四朵金花可都到了年岁，总要有些过人之处，才能被人选中。”
姜云冉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敲动。
她慢慢抬起眼眸，那双漂亮的凤眸中只有明亮的光彩。
“岑妈妈，你家的千金，也已经到了年岁。”
姜云冉说着，声音清甜：“你不想吗？”
岑妈妈瞪大眼睛。
她即便再想要赚钱，也没动过这么大的心思。
这不是一步登天，这是异想天开。
“怎么……”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岑妈妈慢慢抬起头，看向姜云冉那张比原本容貌失色四成的脸。
姜云冉握住岑妈妈的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谁说我一定没有这个机缘？”
“哪怕是万分之一，我也想要赌一赌，”姜云冉声音温柔，语气却坚定，“妈妈，你早就知道。”
“我是个野心家。”
第164章 烟柳画桥（二） 【if线】妖女野心家x古板太子爷~
十三岁的姜云冉就非常有魄力了。
在观察过逸香阁人员往来之后，她立即做出判断，给了岑妈妈一个从未有人想过的计划。
她严肃看着岑妈妈，小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妈妈，你是个好人，我在这条巷子里观察一年，论说良心，没有人比得上你，论说本事，也无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决心和果敢。”
她的声音还很稚嫩，却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所以我这个计划，只有我们逸香阁能成功。”
岑妈妈当时居然被姜云冉唬住了。
她这一辈子听过无数动听的话，有枕边呢喃，有商业吹捧，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心动。
姜云冉的眼眸太过坚定，她甚至下意识就觉得姜云冉一定会成功。
他们能一起赚大钱。
“你说，我听。”
岑妈妈毫不犹豫。
姜云冉说：“逸香阁有伶人十八人，其中男子四人，女子十四人，歌女三人，乐师两人，女医一人。”
“跑堂三人，护院六人，还有两个扫洗妈妈。”
“另外刚入阁的孩子们一共六人，其中赵庭芳跟着赵女医学医术，剩下三女两男，都在后院学才艺。”
姜云冉一口气把逸香阁的情况说清。
岑妈妈不有点头：“对。”
就这点人，就这点地，并不难摸透。
姜云冉就对岑妈妈说：“女伶人中，有十人擅长歌舞，其中六人在二十以下，四人在三十以下，另外四人中，有两人擅长刺绣，两人擅长烹饪。”
“男伶人中，有两人擅长乐器，两人会杂技。”
姜云冉看向岑妈妈：“全赖岑妈妈一直以来的坚持，咱们阁的人，技艺是这条街上最出众的。”
“妈妈，你知道什么最值钱吗？”
岑妈妈下意识问：“什么？”
姜云冉笑了一下，说：“稀奇最值钱。”
她笑着说：“那六名年轻的姐姐都是妈妈特地教养出来的，动人得很，她们六人，比这条街的所有伶人都要好。”
“眼看就要春日，整个清州城的牡丹就要盛开，”姜云冉说，“就不如我们楼内举办一场才艺比赛，就叫牡丹宴，每隔五日就举办一场，最终的优胜者，由客人投牡丹选定。”
岑妈妈听愣了。
“这比赛要多久，看效果如何，姐姐们都是清倌人，她们的身价自然更值钱，也更容易吸引人追捧。”
“妈妈，你要注意，不仅仅吸引男人。”
“擅长刺绣的姐姐们，需要在每次比赛时给牡丹仙子准备新衣裳，擅长乐器的乐师们，则需要配合改良新的曲子，谁能获得更好的资源，全看上一轮的牡丹数量。”
岑妈妈渐渐回过味来。
姜云冉说的全是商机。
一来一回，一日一夜，能赚几个钱？
样式好的衣裳，可以同布庄合作，动听的乐曲，可以卖给其他楚馆，甚至姑娘们戴的首饰，穿过的鞋，都能成为风潮。
只要这件事能办成，那就真是躺着数钱了，以后的姑娘少年们，也就再也不用吃那个苦了。
不用姜云冉多言，岑妈妈自己就想明白了。
姜云冉说：“岑妈妈，最终的优胜者，我以为最好去花朝节献舞，这需要同官府商议。”
花朝节是清州的大节，每年六月会在槐树大广场进行，往年也有歌舞，但都不成规模。
若是能有技艺高超的歌舞，想必会形成新一轮风潮。
而这，也是投牡丹的客人们，最大的满足感。
付出总有获得。
有时候心灵上的得到更容易觉得满足。
仔细商量细节之后，就开始进行。
时至今日，牡丹宴已经举办了六届。
那些牡丹宴拔得头筹的牡丹仙子们，有的还留在逸香阁，一年年参加比赛，有的已经嫁人，摆脱了贱籍。
而逸香阁也成为这条春风巷的龙头，只要说起牡丹仙子，无人不称赞逸香阁的厉害。
时至今日，逸香阁再也无人倚栏卖笑。
她们已经凭借自己的技艺和能力，成功让自己有了立足之地。
而从逸香阁走出去的清倌人，再无人拿异样眼光相待，她们是舞者，是乐师，是才貌双全的佳人。
岑妈妈最知道姜云冉的能耐，因此即便姜云冉此刻想法异想天开，她也毫不犹豫：“你需要妈妈如何做，妈妈都努力为你办到。”
毕竟有多年情分，她最终还是一说：“阿冉，即便你能成功，天家无情，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一定比现在好过。”
她叹了口气，说：“若是不成，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在妈妈心里，在逸香阁众人心里，都是最好的。”
姜云冉难得露出一抹开心的笑。
她回握住岑妈妈的手：“妈妈，我知晓的。”
之后几日，姜云冉领着茉莉和石头，三人一起在清州的大街小巷闲逛。
尤其是那几个出名的景点，名声在外的酒楼，甚至之前曾经出现过大事件的地点，全部摸了一遍。
五日之后，姜云冉不再出门。
她寻了逸香阁最好的舞者，开始学习莲花舞。
日子平静无波，仿佛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只偶尔夜里房中明亮的灯火，让岑妈妈心中多了一层忧心。
姜云冉虽然并非她养大的孩子，但这几年相处，她也十分知晓姜云冉的脾气。
这孩子要强，固执，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些天潢贵胄，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今日正好有牡丹宴，二楼雅室里，那位之前来过的刘府丞也素服前来。
岑妈妈仰头看了看雅间之后模糊的身影，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一刻之后，岑妈妈端着一碟醉花阴，巧笑倩兮进了厢房。
“刘大人，难得您今日前来，我们这逸香阁可谓是蓬荜生辉。”
刘府丞已经来了两刻，却没有吃任何酒水，他眼神清明，说：“今日来，是为看歌舞。”
岑妈妈笑着说：“看歌舞，也要吃酒的。”
夜幕渐深，一身酒气的岑妈妈转身上了二楼。
她敲了敲房门，等姜云冉迎了她进去，她才揉着额角说：“我打听到了。”
姜云冉有些疑惑。
岑妈妈慢慢睁开眼，眼眸中清明一片。
“那位太子爷年少端方，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满朝文武皆夸奖他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好储君。”
“不过，据闻他一心只在政事上，不近女色，不喜玩乐，为人有些古板。”
姜云冉此时已经明白，刘妈妈那一身酒气究竟为何。
她眨了一下眼睛，心中微暖。
起身让人送来醒酒汤，她过来说：“妈妈，谢谢你。”
岑妈妈看着她年轻的眉眼，说：“阿冉，你会成功的。”
三月末，牡丹开满城。
南巡的船队二月就从玉京出发，因要保证安全，因此无人知晓何时抵达清州。
岑妈妈每天忧心忡忡，紧张得吃不下饭，反而姜云冉泰然自若，只让石头每日去码头看一眼。
直到一日石头回来说：“今日还是没有龙舟，不过来了几艘崭新的客船，瞧着很是威武。”
姜云冉慢慢坐直身体。
她淡淡一笑：“明日咱们去逛街。”
清州城最有名的便是大观寺，每月旬日，此处都有大集。
这一日，刚好是大观寺大集。
晨钟刚一响，大观寺就忙碌起来，很快的，天光熹微时，整个大观寺便已人头攒动。
摊位吆喝，游人如织，一眼望去便是盛世繁荣。
几名气质凛然的青年走在人群之中，为首的那人身穿一身竹青长衫，剑眉星目，鹤骨松姿。
他身形挺拔，即便在人群之中也不落气势，远远就能看到他丰润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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