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穿衣梳头,走到门口,打开门,冷风扑面,她吸了口气,这天气比起昨天又冷了不少啊!
元旦就站在门外,抬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周一见她只穿了一件单衣,伸出一只手把小孩儿给拎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床侧,给小孩儿脱了鞋子,把她给塞进了被窝。
这才问:“冷吗?”
元旦小脸煞白,点头,吸着气说:“冷,师叔。”
周一便也进了被窝,抱着小孩儿,握住小孩儿的手脚,给她暖暖。
她没带过孩子,但一些常识也是知道的,比如小孩儿的免疫力比起成人要低,所以小孩儿比起成人更容易生病,生了病也更不容易好。
她冷一冷没事,但元旦冷一冷,说不得便感冒了。
若是再发个烧,那问题就大了。
被窝暖和了,周一出来,让小孩儿坐在床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说:“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寻衣服。”
先给自己换了件绵衣,这才打开门去了元旦房间,在元旦的衣柜里找了找,找出了一件薄绵衣,除此之外,元旦也就还有两件绵衣了。
拿着给元旦穿上,绵衣还有些小了,但也勉强能穿下。
小孩儿暖和了,周一便把自己身上的绵衣换了下来,这个天穿绵衣,对她来说还是有些热了。
于是只给自己加了件里衣,里衣外再套里衣,走到门口,是没那么冷了,可也没暖和到哪里去。
只好安慰自己,春捂秋冻,便冻上一冻吧。
估摸着再过些日子,天气便会彻底冷下来了,元旦的绵衣都有些薄,还小,得在此之前为她做两件,她也还得为自己和元旦做两件带绵的马甲,这样才方便春秋季节加减衣裳。
昨日卖符赚了一两银子,衙门还承诺要给自己二十两,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给自己。
希望快点吧。
带着元旦刷牙洗脸,正要做早饭,前院响起了敲门声,一大一小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疑惑,元旦:“师叔,又有人敲门。”
周一嗯了一声,说:“师叔去看看。”
她往前院走去,想着莫不又是衙门的人来了,难道大柳树出现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步,来到大门前,听到门外有人说话,一个女声说:“是这里吗?”
另有人说:“是啊,不都说是清水观吗?这里好像就是清水观。”
“咦,这上面写着字呢,你来看看,写的可是清水观三个字?”
“看什么看?你我之间,难道还有人识字不成?”
周一在这个时候出声:“门外是何人?”
门外沉默了几息,先前开口的女声说:“我们是常安县人,请问这里可是清水观,观中可有位周道长?”
周一说:“此处正是清水观,贫道姓周。”
话音落下,门外二人的声音激动起来,“道长,我们是来烧香求符的!”
是香客,周一抬手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两位女子,头上各自戴了块褐色头巾,看到她颇有些激动。
其中一个微胖的女子抓住另一女子的手说:“是周道长,昨日我远远见过,就是这般高!真是周道长!”
她看向周一,激动道:“周道长,我们现在可以入观烧香吗?”
周一略有迟疑,点头说:“可以。”
对两个女子说:“二位,请。”
带着两个女子入了观,便看到了三清殿破损的门窗,周一面不改色走过去,推开门,门内没有灰尘,前些日子,她才将大殿清扫了一番。
她看向两名女子,二人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长,可以用我们自己带来的香吗?”
周一点头:“自然可以。”
引二人来到神像前,问:“你们可知该如何上香?”
微胖的女子迟疑道:“可是要将香举过头顶?”
说着,她还做了个上香的动作。
周一摇头:“那是佛寺上香的规矩,道观有所不同,我给你们示范一次。”
二女点头:“多谢道长。”
示范之后,二女正上着香,元旦跑来了,在门口好奇地看着,周一冲她招手,小孩儿跑了进来,抱住了周一的腿,看着上香的二女。
二人略显生疏地将香插入香炉中,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周一,眼睛里带着光,问:“周道长,不知可否向你求几道符?”
周一说:“可以,只是符价不低。”
微胖女子立刻道:“我们知道,来之前我们便已经打听清楚了,一张符一百文,我们已经备好了!”
既如此,周一也不可能拒绝了,毕竟她跟元旦还要穿衣吃饭,哪一样都得要钱。
为二女各自画了五张平安符,送走二女,便又挣了一两银子。
正要回观,路上又有人走了过来,有老有少,看着像是一家人,打头的男人扬声问:“道长,前方可是清水观?”
周一回答:“正是。”
那男子喜道:“敢问道长,为衙门画符的周道长可在此?”
周一:“……在。”
男子便对身后的家人道:“阿娘、娘子,就是这里了!”
于是周一便又接待了这一家人,顺带又卖出了六张平安符。
人还没送出观,又有人进了道观,看到周一和元旦,大喜:“就是这里!”
元旦眨眨眼睛,看向周一,问:“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吃早饭啊?”
周一:“……待送走这一波,我们就关门做早饭。”
好在,这几人走后,便没有人再来,周一关了门,回到后院熬粥煮蛋,吃到一半,前院大门又响了,有人问:“请问这里可有位姓周的道长?”
周一咽下嘴里食物,扬声:“是,请稍等!”
几口吃完早饭,让元旦慢慢吃,她则跑去前院开门,虽说是道观,可既然要收人钱,也算是个生意了,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样子,至少态度得端正。
这一上午,清水观便陡然热闹了起来,前来的香客虽算不上太多,但也是络绎不绝,而且人人都要求符,粗粗一算,不扣除成本,她挣了差不多五两银子。
而朱砂、黄纸两样,朱砂价高,黄纸价低,摊在一张符上,也不过几文钱的成本。
看着手中的钱,周一舒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能挣到钱就是好事。
到了中午,便没有人再来观中了,周一做了个蛋炒饭,跟元旦一起吃得香极了。
到了下午,又有人来,曹六也来了,给周一送来了衙门奖赏的二十两银子,还向周一求了二十张符,十张平安符,十张五雷符,付了二两银子。
周一问他大柳树如何,曹六说:“应当没什么不好,从昨日道长离开后,古柳街各处井中打起的蛙卵便开始减少,到了今日午时,都已经打不出什么蛙卵了。”
“也多亏了道长的五雷符,城中患了怪病的人几乎全好了,只看还有没有漏掉的人。”
他还说:“对了道长,知县大人知道了大柳树的事情,已经安排人手去调查井水来源了,只是头儿说暗河毕竟在地下,不好发现,想问道长有没有什么能发现邪气的法子,这样寻起来许是要快上一些。”
周一想了想,摇头:“我暂时没有这样的办法。”
若是想要见鬼,她还有办法,可见那黑炁,她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帮人看见。
周一看向曹六,说:“不过,我有个线索。”
曹六立刻看向周一,周一说:“在清水观附近的赵家村有一小溪,那条溪中曾经出现过被黑……邪气浸染的人骨,若是循着溪流往上,许是能有所发现。”
这也是她今早才想起来的事情。
曹六精神一振,说:“若是地上的溪流,寻找源头便容易了!”
对周一抱拳道:“道长,我这便回去将此事禀告曹头!”
周一颔首:“曹小兄弟慢走。”
曹六:“道长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
周一目送他一段路,转身,便见到几位香客期待地看着自己,打头的问:“道长,我们可以求几道符吗?”
周一点头,道:“几位请随我来。”
带着几位入大殿,口中道:“不知几位可知符价几何?”
“知道知道,道长的符极灵,我们特地为此而来!”
第62章 种豌豆
清晨, 云山寺,穿着灰色僧袍的光头沙弥打开了寺门,提着扫把来到寺门外, 沙沙沙, 细竹杈扎成的扫把将山门外的落叶扫开。
他将落叶扫成一团, 来到阶梯前, 正要开扫, 便见到山脚有几个老妇结伴而行,他识得她们,是常来寺中的信众,只是她们这次并未上山,径直走过了云山寺脚, 朝着远处而去。
他收回视线, 低头扫地, 有人前来, 他便放下扫把双掌合十行礼。
直至扫到了山脚,将落叶都扫入路边荒草丛中,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