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消消气。”和畅赶紧给老板倒了杯酒,看来挖心妖余威尤甚,“这的确不合常理。”
他端起酒一饮而尽,擦了了擦嘴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所以他们都说……定是妖物所为,且还是个美貌的女妖。挖人心是为了修炼邪术,还得是一对一对成双成对的男女的心,你说这得是多邪的邪术!”
和畅含在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他们”都是个神奇的群体,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但凡事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胖老板只当她不信,当即解释道,“倘若真的不是妖,大理寺那阮大人又何必这么急?这就叫欲盖弥彰!就是因为当今圣上与启朝不同,不热衷于修道求长生,反而十分忌惮神鬼妖兽之说。所以大理寺才会不到两天便结了案,就是怕触了圣上的霉头。”
大理寺卿阮大人?
和畅隐约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点熟悉,应该是原书里的人物?
胖老板见她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姑娘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那挖心妖最喜欢找成双成对的。我看那天你家大人护着你的样子,还是小心些好,免得那挖心妖找上你。”
和畅露出一口糯米小白牙,“多谢老板提醒,不过我不担心。”
胖老板见状,连连摇头,“不是我吓唬你,你看看我这客栈自从挖心妖出现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和畅扫视一圈,偌大的客栈安静得连夏末零星的几声虫鸣鸟叫都清晰可闻。
“不对呀,前几日我看这里人很多呢,那三桩挖心案不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吗?”
“闹了半天,小姑娘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难怪如此有恃无恐。”
和畅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发生了什么?”
“那挖心妖又出来作祟了!”
“这不可能!”
和畅惊得喊出声来,挖心妖不就是林雨眠?
山神大人救了谢长风之后,按照他们原计划,这个时候应该在前往江南的路上。
“小姑娘我还能拿这种事情来吓唬你?”胖老板瞪大了眼,一拍桌子怒道,“就在红螺寺,死的还是那位在醉方休千金一掷的谢长风和长安第一花魁。”
谢长风死了?还是被挖心死的?原著里挖心妖明明就是花魁,可那天在红螺寺林雨眠为了他都要疯了,怎么可能会杀他?
等等,还有谁也死了?
和畅再一次确认,“花魁林雨眠也死了?”
被质疑的胖老板“蹭”一下站起来,“小姑娘,我好心提醒你,你居然还不相信?他们说就是昨天夜里的事,你若不信,就自己去红螺寺看看,大理寺已经将那里围住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听的人已经跑了。
胖老板只来得及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小姑娘,你的菜烧好了。”
“我请客,送老板了!不客气!”和畅直冲山神大人的房间。
“请我吃?”胖老板气笑了,脸都更圆了,猛地往嘴里塞了一把青菜,“你还没付钱呢!”
夏末的蝉声轰鸣,如同爆竹声声炸响在和畅耳边,一时间竟有些发懵——挖心妖的的确确就是花魁,而花魁不就是林雨眠?原著里还把她的舞姿描写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她不可能记错啊?!
可林雨眠为什么也死了,那魇魂兽呢?
这特么和原著不一样啊?!作者坑我!
和畅还未冲到时迁的房门前,便见原本紧闭的房门竟打开了一条缝,虚掩着。忽然一阵带着阴寒彻骨冷意的风拂过,令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刚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吗?
和畅抱着双臂搓了搓,当即决定先发制人,免得再出现红螺寺的事。于是,她运起重瞳,悄悄地扒上了门缝,
山神大人背对着房门,没骨头似的靠坐在窗边小塌上,单手支着脑袋,浑身上下都被一阵阵诡异的黑色雾气笼罩着。
更可怕的是那些雾气似乎是从他的身体里倾泻出来的,还在不停地翻涌,挣扎着向外逃散,却又被牢牢地牵制着。
和畅一把捂住想要惊叫的嘴,大气不敢出,呆立原地,腿软的动弹不得。
不知为何山神大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轻轻一挥手,便见那些不停挣扎的黑气终于溢出来一缕,掉落在地竟化成了一只猫。
与其说是猫,倒不如说只是一只依稀拥有猫的模样的怪物——浑身上下布满了蠕动的肉瘤,仅剩的一只猫耳破烂不堪,两只猫眼全部粘合在一起,而它尾部竟是九根断尾。
它似乎注意倒了和畅,用它剩余的三条断腿艰难地爬过来,身上的肉瘤仿佛是红色浆果般炸开,污黑的血溅了一地。
和畅心肝脾肺一起剧烈地乱颤,不停地叫嚣着“快跑!”。然而不要说逃跑了,过度的惊惧令她连叫喊声都发不出,蓦然圆睁的眼瞳蓄着泪水。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却觉得漫长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一根细细的红线出现,勾住了那怪物断尾处的骨头。红线的另一头是时迁,他一勾手指,红线便硬生生将它拖了回去,重新变成了诡异的黑雾。
再一眨眼,黑雾也全部消失不见,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了山神大人一个人。他依旧懒洋洋地半躺在小塌上,红线在他的之间缠绕着。
什么都不见了,丑陋的小怪物和诡异的黑雾,就连地上污黑的血迹也不见了,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和畅的幻觉
“你怎么在这里?”
房门被突然被打开,山神大人那张俊脸蓦地在和畅眼前放大,两人大眼瞪小眼。
和畅:“……我来……我……”
此刻她的脑袋是一团浆糊,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时迁忽然伸手在她眼角拭了拭,指尖是湿润的,“你哭了?”
和畅愣了半天,抹了一把眼睛,原来不知不觉间眼中全是泪水,所以那不是幻梦一场?
最后一刻,得益于无数悬疑恐怖片的熏陶,和畅敏锐地感觉到大难临头——戳破秘密的人大多死在前三集。
她死机的大脑飞速转动,这一刻她都佩服自己的反应速度。
和畅一把抓住时迁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拖,“红螺寺出大事了!谢长风被挖心了,林雨眠也死了!”
第11章
雨后的夏末好像又开始变得闷热,和畅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耳朵也聋了,什么都听不到,原本聒噪的蝉鸣仿佛消失了一般。
时迁的指尖还残留着少女的泪水,心尖仿佛被细细的小针扎了一下,“你……竟如此担心仅仅三面之缘的朋友?”
——他居然真的没有发现她?!
一瞬间天朗气清,鸟语花香,山神大人的声音简直如同仙乐。
和畅放心地拽起他的衣袍,就想往外跑,“我可是听到消息就赶来了,半分没敢耽搁。魇魂兽要是跑了,可不能拿我的命抵!”
时迁:“……单知道凡人贪生怕死,没想到你还是个中翘楚。”
他拍开和畅的手,一把拎起她的衣领,拖着她走。
“大……大人,您慢点,我可以自己走!”和畅踮着脚费劲地跟着。
时迁冷哼一声,右手捏了个缩地成寸的诀,一步踏出,身边的景色飞也似地变换,眨眼间便来到了近郊的红螺寺,“你自己走,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这一次寺外戒备森严,五步便有一个带刀侍卫守着,庄严肃穆,严阵以待,毫不留情地将两人挡在了外面。
和畅费劲口舌也只换来一句,红螺寺有命案发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山神大人身边,“大人,你的缩地成寸就不能直接到红螺寺里面吗?”
时迁:“没必要。”
和畅奇怪地问:“什么意思?”
山神大人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以实际行动展示,他淡定地直接朝红螺寺大门走去,结果方才还兢兢业业的侍卫们仿佛成了睁眼瞎,没有一个人阻拦。
于是他旁若无人地进了红螺寺,才回过头,对着和畅挑了挑眉,“我在里面等你,自己进来。”
——你这简直就是作弊!老子我不进去了,你自己去抓魇魂兽吧!
和畅在心里破口大骂,骂完到底还是没敢掉头就走。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在身上摸索一阵,终于在腰间摸出一个宫绦,色泽莹润的墨玉被精心雕成了神兽玄龟的模样,连龟背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和畅将宫绦怼到侍卫面前,“看到这只大乌龟了吗?!神兽玄龟,天机派的护派神兽。此乃天机派信物,我是天机派掌门沈以泽的弟子,修道捉妖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快让我进去!”
那侍卫连看都不看一眼,丝毫不为所动,“此事与捉妖无关,大理寺卿阮大人下过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就算是天机派掌门亲至也不行。”
“什么叫闲杂人等?若不是你们大人请天机派来此地解决命案护佑百姓,我又何必来这里?”和畅气得想直接往里面冲,“快让开,放我进去,若是耽误了正事,谁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