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所长都用在了她身上,包括观察力和记忆力。他们二人曾和谷益阳吃过一顿火锅,那时,是谷益阳知道她吃什么样“大杂烩”的蘸料——那是她和谷益阳斗智斗勇了两年的结果。
他只和她吃过那一顿火锅,今天便将几样蘸料买了个齐全。
火锅汤底咕咕冒泡时,陶怀州穿着浴袍走出卫生间,算是把刑沐留下的烂摊子都收拾好了。
“你先吃,”他对于身上的浴袍并不自在,“我穿衣服。”
既然刑沐穿了运动裤和卫衣,他也会“衣冠楚楚”。即便这里是他家,他也是客随主便的客。
“别穿了。”刑沐连个理由都不给,只有这三个字。
陶怀州便只能这样坐在了刑沐的对面。
刑沐用手指敲敲她盛了麻酱的碗:“我吃火锅,只爱蘸麻酱。在谷益阳面前搞那么复杂,只是为了给他出难题。你吃什么?”
“我和你一样。”
刑沐将她的碗递给陶怀州,自己另盛一碗,今晚先不追究他是不是“学人精”。
她上一顿还是飞机餐,这会儿真的饿了,涮了几筷子肉,大口吃,烫得直哈气。
陶怀州隔着锅上的热气看刑沐,确认她又变回了在医院门口说偶尔也会想他的刑沐。
“那三十万,”刑沐问陶怀州,“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下次。”陶怀州本以为这件事翻篇了,没想到刑沐会再提。
“当然没有下次!我是问你之前四次怎么办?”
“既然给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跟你说的是借,是周转,是投资,对不对?只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有去无回。”
“是。”
自从在医院里,刑涛说漏嘴,一句“爸爸也不是白拿钱”说到“白”字,生硬地改了个拜拜,然后被刑沐逼问出真相,刑沐就只有一个打算:“陶怀州,我不会父债女偿,你也不准做大冤种。你之前瞒着我,我放你一马,但你之后得把那三十万要回来。”
“他恐怕……”陶怀州难免顾及刑涛是刑沐的亲爸。
“不用恐怕,他肯定早就把钱败光了。那就让他找别人坑蒙拐骗,至少,还有我妈给他兜底呢!他们之间坏的坏,傻的傻,凭什么让你买单?”
陶怀州听话:“好。”
“你别糊弄我。再让我知道你像我妈一样做蠢事,”刑沐将筷子伸进火锅,夹碎了一块豆腐,“这就是你的下场。”
“我和她不一样。”陶怀州要说的是,他不可能像包映容一样有第二春、第三春,说不定还有第四春。
他的春天只有刑沐一个。
“怎么不一样?”刑沐有她的角度:“我妈养他十几年,是因为爱情。你给他钱,也是因为……”
她悬崖勒马。
差点就说错话了。
她这张嘴吃得急,说得也急,陶怀州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他只是说喜欢她,她差点就把喜欢和爱情划等号了。
然而,陶怀州接了她的话:“爱情。”
刑沐闷头吃肉,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陶怀州以为刑沐没听懂:“我对你不是亲情,不是友情,当然是……”
“你不要狭隘,”刑沐打断陶怀州,“感情不是只有亲情、友情,和爱情。你自己说的,你是我在地铁上捡的,你对我是一种……认主的感情也有可能。”
“也行。”
“什么叫也行?”
“爱情也行,认主也行。”
刑沐无数次认为陶怀州不善言辞,如今笨嘴拙舌的人明明是她。
相比之下,陶怀州伶牙俐齿:“是你让我有家的感觉,爱情和认主,都说得通。”
“别,我自己还居无定所呢!”
“这里,你嫌小吗?”
“你别越说越离谱了。”刑沐以为陶怀州在邀请她同居。
“你不嫌小的话,这里归你,我搬走。”陶怀州从方方面面分析着,“我知道你在齐市的调职至少两年,但过年你总要回来的。这里你也住惯了,装修……我只是翻新了一遍,你喜欢什么风格?等你回齐市,我帮你重新装修。换套大的也行……”
行什么行?!
他三言两语便要把房子给她?这比同居更离谱!
“我妈拿到成昊的房子,是她用十几年的有眼无珠换的,也是成昊出轨的代价。”刑沐不理解,“我呢?我凭什么?你呢?你又做错了什么?”
“刑沐,不要这样做比较。”陶怀州早就意识到刑沐受包映容的影响,感情观并不像她其余方面强大、自由。
她有懦弱、受困的底色。
无论他做什么,她总能从包映容及其三段失败的感情中找到映射。
她或许比他意识到的更严重。
而刑沐并不当局者迷。她知道她受包映容的影响。一直以来,她将包映容三段失败的感情当作前车之鉴,利大于弊。
如今,她在陶怀州面前败下阵来:“你……你吃呀!”
说不过他,只能堵住他的嘴。
“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吃饭,”陶怀州更像是自言自语,“两个人,好好吃饭。”
认识好久好久了。
和谷益阳一起吃火锅,不算。
也曾她和谷益阳、柯轩一起吃饭,他偷偷坐在她身后一桌,不算。
也曾坐在电影院里吃热狗,不算。
在齐市,她带着谷益阳和柯轩吃什么,他便学着吃什么,不算。
算下来,今晚就是他们第一次好好吃饭。
对此,陶怀州并不委屈。
但刑沐替他委屈,鲜嫩的羊肉裹上咸香的麻酱吃进嘴里,酸酸涩涩。“你坐过来。”她板着脸,是免得动容。
四方餐桌,一边靠墙。
两把椅子,原本摆在相邻的两边。是她在陶怀州走出卫生间之前,调到了面对面的位置。她觉得这样涮火锅更方便。
但现在,她想离他近一点。
第70章
陶怀州是真的听话, 拎上椅子坐到刑沐的邻边。
“我让你坐过来。”刑沐想离他更近一点。
于是,好好一张四方餐桌,两个人挤在同一条边。刑沐右手边是墙, 夹着胳膊涮火锅。陶怀州右手边是贴着他的刑沐, 一动不能动。
“你看,”刑沐喂了陶怀州一口肉, “谈恋爱麻烦吧?吃饭只能这样吃。”
“我们……在谈恋爱?”
“不是,我是在给你举例。”
陶怀州任凭刑沐做主, 但他有他的立场:“你的举例都不麻烦,所以, 你再动动脑子吧。”
大胆!
敢说她没脑子?
明明是他这个人油盐不进。
刑沐嘴上左一句麻烦, 右一句麻烦, 但还是她两口, 陶怀州一口地吃着。她的左手自然而然地往陶怀州的大腿上搭。问题是,陶怀州穿的是浴袍。
全靠束在腰间的一根带子。
下摆被她搭了没两下,盖不严了,大腿若隐若现。
趁刑沐不备,陶怀州将下摆往中间拢x一拢。
可惜, 没能逃过刑沐的眼睛……
刑沐的筷子一顿。俗话说, 饱暖思淫欲,第一个饱字她还没达到呢, 陶怀州的大腿再“鬼斧神工”,她也没放在眼里呢。他盖什么盖?把她当什么大淫贼防着呢?
他越盖,她越要给他掀开:“我辛辛苦苦喂你, 你出卖一下色相怎么了?”
不怎么……
陶怀州之所以盖,是他知道刑沐一心扑在火锅上。她大快朵颐,他若隐若现, 算怎么回事?她要是眼里有他,他才不盖。
“我们换个位置。”陶怀州提议。
“你喂我?”
“嗯。”
“你要我出卖色相?”
“我可以一边喂你,一边出卖色相。”
刑沐的脑海里有了画面:“你一边喂我,我一边摸你大腿?干这种事的,都是脑满肠肥的土老板吧?”
“不一定。”
“我愿意当土老板。”
刑沐和陶怀州换了位置,筷子交到陶怀州手上。原本是她两口,他一口,发展为她好几口,他一口。她解放了双手,倒是没直奔他的大腿,左手肘支在桌沿,撑着脸,右手摸他的耳朵:“多大了?”
这就入戏了。
陶怀州心领神会:“十八。”
刑沐开怀:“陶怀州!你装什么嫩?”
一秒钟就出戏了。
她真没有演戏的天赋。当初,她和陶怀州的第一次,她为了掩饰她的没经验,说要演无知少女,结果他一脱,没经验的无知少女比谁都勇往直前。
如今,土老板更是才喊Action,就要喊Cut。
由此,陶怀州提及:“你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鸭子吗?”
“记得,但你没说为什么。”
“你因为搞错我的名字,给我发过一条微信,四个字,对不起鸭。”
“所以?”
“当时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不起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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