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给我一瓶呗。”
“自己没手啊。”何茜茜笑斥了声，“滚吧你们。”
将手里矿泉水往程峰面前递了递，她嗔道，“哎，再不接手都酸了。”
视线掠过面前那张明媚的脸，程峰刚要拒绝，下秒脸上表情倏地一变。
“帮我扶下！”
“哎哎哎你干嘛去……”
郑嘉佑人还晕乎乎的，被他一把推到旁边，还没站稳就见程峰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你去哪儿？”
林铭昊力气没程峰大，差点没扶住胖胖的郑嘉佑。
他勉强稳住身体，“程峰！”
然而夜色下那道身影跟矫健的豹子似的，眨眼便消失在拐角。
“怎么回事？”
何茜茜还没搞清楚状况，下意识想要追过去，却被一个男生拉住。
“好像遇到认识的人了……”
“认识的人？”
如他们所料，程峰确实遇到认识的人了。
之所以会出席今晚这个饭局，本也是带着守株待兔的心思。
“竺月……”
竺月在程峰过来的那一刻已经扭头跑了进去。
她没想会这么快再见到他，更没想到躲在这么隐秘的角落都会被他发现。
他明明刚刚还在和那个女孩说话。
员工走道很暗，竺月无视身后呼唤，低着头一个劲往里面冲。
只要拉开那扇门，进了酒店大堂他就不敢追过来了。
谁会和一个KV女服务生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不清——
显然，她低估了程峰的速度。
离安全门不过几步远的距离，一只大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竺月……”
他力气大的惊人，手跟铁链似的锁住她胳膊，竺月用力挣了挣，根本挣不开。
她认命地闭了闭眼。
终于还是再次以这种状态出现在他眼前。
浓妆艳抹、低俗的制服……和他身边那群职业精英形成鲜明对比。
竺月缓缓转过身，抬头时脸上的低落已经消失不见。
她冲他眨了下眼，浓密夸张的假睫毛颤了颤，脸上浮起一抹勾人笑意，“嗨，帅哥。”
程峰的胸膛因为快速冲刺而微微起伏，他微愣了下，耳廓一下红了，“你——”
“跟朋友出来吃饭？”竺月瞥了眼他箍着自己的手，笑容轻挑，“怎么，需要其他服务？”
程峰手一烫，有些不自然地松开了。
竺月轻撩了下耳畔碎发，有些惋惜弯了弯唇，“可惜姐姐这会没空，客人还在房间等我。”
程峰心头一刺，眼中带了丝祈求，“你别这样，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你的小出租屋？”竺月轻嗤一声，“还是去小旅馆？”
程峰拧眉，“我不是……”
竺月冲他抛了个眉眼，“那晚亲我亲的那么用力，不就是为了这个？”
程峰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他耳廓烧红，有些难堪地望着她，“对不起，我——”
“男人嘛，都是有需求的。”竺月十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就像来我们这消费的那些人。”
“……不一样。”程峰哑声，“金钱交易，那是犯罪……”
“哟，搞了半天，原来是想白嫖啊？”竺月翻了个白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就是想占我便宜吗？”
“不是的。”程峰耳垂一烧，急道，“我说了，我喜欢你，想和你结婚。”
“结婚？”竺月噗嗤一声笑出来，“是不是觉得自己挺伟大？”
“……”程峰怔怔看她。
竺月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你看你，年轻帅气，工作稳定，而我，结过婚，生过孩子，坐过牢，还在KV里卖笑，你娶我，简直就是功德一件嘛。”
程峰心头一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收回了手。
“姐又不是没谈过，又不是嫁过穷小子……你以为我还会重蹈覆辙吗？”
“你拿什么跟我结婚，拿什么跟纪总比？”
竺月微顿了下，语气惊奇又浮夸，“哦，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位身价上亿的老总，一晚上在我们这消费十几万，这两天……光是他的酒水提成我就有一万哦，要是一个月下来，我赚的应该比你都要多吧？”
程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半晌才艰涩开口，“竺月，你一定要这样吗？”
“这样是哪样？嫉妒我钱赚得比你多吗？”
竺月满不在乎笑了笑，“谁不想过好日子啊，纪总说了，只要我好好跟着他，房子车子那些都不是问题。”
程峰眼中一阵刺痛，声音沙哑，“他都……已经结婚了，还比你大那么多，你这样，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受伤？”
竺月表情暧昧地眨了眨眼，“纪总对我很温柔的……比蒋庆明好太多了，我哪里会受伤，享受还来不——”
“别说了！”程峰倏地打断她，嘴唇颤了颤，胸口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望着那双满含痛苦的眼睛，有那么一瞬，竺月几乎要心软了。
程峰，她从小看到大的男孩，那么好的一个人……
可惜，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害了他。
“说得好像你多了解我一样。”竺月定了定神，嘴角一哂，“我以前逃课打架，早恋……还跟男人同居啊，跟你这种好好学生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的。”程峰下颚紧了紧，双手握住她手臂，卑微而祈求地望着她，“你跟我回去，我们换一份工作好不好？我把我的工资都给你，奖金也给你。”
微顿了下，他眼神热切，“对了我还有公积金，你想要买房也可——”
“得了吧，一个月几千块钱也好意思在那沾沾自喜。”竺月拨开他手，“你以为凭你那点死工资能养得活我？”
“我想把老宅买回来，你有那个钱？”
“我想要大房子，还不想还房贷，你做得到？”
程峰怔怔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
“小弟/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竺月轻飘飘打断了他，“与其坐在自行车上笑，不如坐在宝马车上哭”
自上而下扫了他一眼，她的声音尽是嘲弄，“你没开过宝马吧？算了，跟你这种穷小子说也说不清楚，反正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你，以后你别来影响我赚钱……”
“竺月。”程峰心痛不已，“你别这样好不好？跟我回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竺月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你以为你是谁？”她冷冷瞥着他，“还是说，你想逼我离开这里？”
“我——”
“程峰？”
身后突然传来何茜茜的声音。
两人皆是一顿，竺月扯着唇，“你朋友找你来了呢。”
程峰眉头轻蹙，高大的身影微微笼住了面前的人。
“程峰？”
何茜茜站在小门口，正试探着往里走，“大家走了，你喝酒了要不要搭我的车？”
程峰：“不——”
话音未落，竺月身后的安全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厨师出来抽烟，没料到门后有人，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是——”
就是这个时候！
趁程峰分神，竺月用力挣开他手，身体一缩，飞快钻进后面的门缝里。
“竺月——”
“程峰。”
程峰下意识追上去，然而门被人挡住了，等他越过那个厨师追进去，眼前哪里还有竺月的影子。
他站在空旷的酒店大堂张望片刻，只思索了一秒便转身朝员工通道走去。
这时何茜茜也追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去哪？”
程峰脚步一顿，脸上神色已恢复平淡，“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何茜茜有些担心，“我送你回去，刚才那个人是你——”
“何茜茜。”
程峰缓缓转过头来。
何茜茜一怔，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她望着那双黝黑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怎，怎么了？”
程峰已经收回了视线。
他转头，目光落向不远处那道安全门，“我有女朋友了。”
……
第26章
在何茜茜印象中, 这个家境贫寒的男生一直是班里最刻苦的一位。
他长相清俊，成绩斐然，校服鞋子永远保持得干干净净。
而且和班级那些调皮捣蛋的男生不同, 他不仅努力上进，还谦和又勤快。
班里卫生大扫除, 那些没人干的脏活苦活几乎都被他一个人包了。
那会班里的女生还在背后偷偷议论，说要是谁嫁给程峰，不知道婚后生活多幸福。
除了外表和成绩, 何茜茜印象深刻的还有他的嗓音。
声线清冽、悦耳, 晨读时经常被老师点名。
每次听他领读, 她都觉得像晨风穿过竹林, 明澈而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