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真的……不嫌弃她吗?”这是严雪霞的第一个反应。
傅奕杰现在就是程峰的小迷弟,心里完全认准了程峰这个姐夫,“人家峰哥对大姐可好了,你不知道……”巴拉巴拉把程峰的付出,对竺月事无巨细的照顾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
连程峰出钱帮竺月买回老宅的事都没漏下。
他今天过去,也正是为了庆祝这事。
严雪霞当时就叹了口气,“程峰这孩子……”
却也没说其他的,结果等傅奕杰临出门了突然塞一桶筒骨汤让她带过去。
傅奕杰目光闪了闪,面上却故意装傻,“这是给我喝的吗?可我刚不是才喝了一碗。”
“让你带就带。”严雪霞没好气白了儿子一眼,“哪那么多问题。”
傅奕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给大姐喝的啊,你早说嘛……哎哟,严女士,你重女轻男,有了女儿忘了儿子啊。”
严雪霞捶了他一下,差点没老羞成怒。
傅奕杰在她补一脚过来之前抢过保温桶,一把闪身出门。
“记得趁热吃。”严雪霞喊了声。
“放心,我一定把你心意带给大姐。”
儿子雀跃的声音消失在电梯口,严雪霞在门口张望了会,想起那个很小就被自己抛弃的女儿,鼻头莫名一酸,又怕一会丈夫下班回来看见,赶紧整理好情绪进屋。
竺月一开始不知道是严雪霞熬的汤,她晚上还特地和程峰一起整了桌菜等弟弟过来。
等傅奕杰拿出保温桶,那久违又熟悉的浓郁筒骨汤味道扑入鼻间,表情顿时有些怔忡。
“姐,这是出门前妈特地交代我带给你的。”傅奕杰一心想缓和母女二人的关系,不遗余力当嘴替,“妈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承认,心里其实早就后悔了,最近她有意无意地跟我了解你的工作和感情生活,我看她也是想关心你、弥补——”
“你留着喝吧。”不等他说完,竺月打断了他。
“姐,妈他——”
“说了我不想喝。”竺月声音大了些。
傅奕杰呆了呆,对面程峰接过保温桶,“那给我喝吧。”
见竺月没意见,程峰开玩笑地说,“刚好,我也很久没喝骨头汤了。”
因为这个插曲,晚上的饭便没有像之前那么轻松。
傅奕杰有心说些什么,又怕他姐更加生气,毕竟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对她不闻不问,重逢后态度还那么差……
换做傅宜敏那种性格,早就炸起来了。
只能慢慢来吧。
傅奕杰心里叹着气,终究还是走了。
而竺月从他走后就拿出了烟。
自从去咖啡店上班后她的烟瘾就淡了不少,已经很久没抽这么猛了。
冬夜森冷,夜风刀割似的迎面袭来。
手中熄火明灭,她侧脸笼罩在白色烟雾里,连眉眼都染上了一层阴郁。
看着月色下那道纤瘦的身影,程峰慢慢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
男人身形高大,抱着她,像一个大暖炉贴着她。
竺月往他怀里靠了靠,“收完了?”
程峰嗯了声,摸到她冰凉的右手,便包进自己掌心。
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他身上传来,仿佛也熨帖着她的心。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只静静望着寂寥的夜空。
过了会儿,风里传来竺月缥缈的声音。
“你恨你父母吗?”
程峰默然片刻。
“说不恨是假的。”
竺月嘴角一哂,“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记仇。”
程峰将她揽紧了些,“他们生了我们,血缘关系不可磨灭,但他们抛弃了我们,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微微拢紧交握在她腹部的手,“如果不想接受,那就拒绝。”
竺月轻笑了声,“还以为你会劝我和她和好?”
程峰摇头。
他不想她再委屈自己,她这辈子过得那么苦,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开开心心的,顺着自己的本心生活……
这些话他没说,不过竺月能感觉到他的态度。
自重逢以来,不管她做什么,他总是无条件包容,无条件支持自己做出的一切选择。
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却又特别沉稳有担当。
竺月心里暖且酸,这么好一个男人,可惜她不配……
或者她命里带了煞星,注定所有人都会离她而去吧。
她扯了下唇,刚要拿起烟头就被一只大手夺了过去。
“已经四根了。”程峰低声道,“天气干燥,多了嗓子不舒服。”
语气是委婉的,掐掉烟头的速度却跟他灭火的效率一样,快准狠!
竺月撇了撇嘴,也没跟他争。
她缓缓转身,几乎是带了些恶意地堵上他唇。
程峰压根不会抽烟,被呛了一下,红着眼睛忍住了。
英俊的脸,湿漉漉的小动物似的眼神,竺月没再折腾他。
松手刚要回房,却被一只大手拖住了。
程峰微微垂眸,“我……没事……”
竺月怔了怔,终于再忍不住,一把亲了上去……
第52章
最近为了老宅的事, 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亲近了。
竺月很热情地去亲他,扯他衣服,各种撩拨。
程峰一开始还收着, 后面完全克制不住,直接把她抱回房里。
上周刚买的那两盒很快派上用场。
一直折腾到半夜, 竺月原本冷白的脸泛红一片,眉眼似初绽的桃花般潋滟,整个人懒懒窝在被窝里, 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程峰收拾好一切上床, 将人往怀里一卷, 只觉一颗不上不下的心终于回到远处。
最近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层若有似无的距离, 有时候她离自己很近,有时候又离自己很远。
而所有的一切随着今晚的酣畅淋漓全部退却,她在他怀里,他们依然亲密无间。
再过一星期就要过年了, 这也是程峰这几年来最憧憬的一次。
按照以往节假日排班, 他应该能有四天假,到时可以好好陪陪她。
“你想回去过年吗?”程峰轻问。
竺月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爽,她鼻子哼了哼,声音沙哑地说, “到时再看。”
过年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估计也走不开。
“你呢?要回去吗?”竺月问。
程峰:“回去扫尘和贴春联吧。”
老程留下的土坯房前两年被台风吹倒了两面墙, 现在更是残破不堪,他一年到头都在城里,也就过年回去一趟。
本来计划今年找个时间回去修缮……
程峰压下心头思绪,等过两年再赚了钱吧。
竺月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她印象中老程那处房子绝对是村里最破的, 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终归是老家,那我也回去扫尘吧。”她低低打了个呵欠。
“好。”程峰给她掖了掖被角,“到时候先去你家,再去我那。”
竺月不置可否。
她是真的困了,他天天高强度锻炼,一身力气使不完一样,她都快被练惨了。
惨归惨,享受也是真享受,谁知道他们还能在一起多久呢……
怀里很快传来清浅的呼吸,程峰关了灯,也很快睡了过去。
和这边的岁月静好相比,傅家的严雪霞却一夜未眠。
傅奕杰回来时说大姐把汤喝了,知子莫若母,严雪霞一眼看出儿子在撒谎。
竺月外表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性格其实挺犟。
犹记得当初她第一次找自己要生活费被拒绝,后面竺月就再也没找过她。
哪怕结婚都没和自己说一声。
出事时还是她前婆婆找的她,大概想着傅勇在市医院当个小领导,他父母也是退休职工,怎么也能多条门路,看有没有办法把竺月的刑罚再减减……
严雪霞当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第一个念头不是担心竺月,而是怕傅家知道了这事,怕自己被竺月连累,以后在傅家再也抬不起头来。
后面竺月入狱,她更是直接和前婆婆一家撇清关系,恨不得从来没生过这个女儿。
她老子都不管她,凭什么让她管?
可是明明她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也曾在她怀里在她怀里咿呀学语,也曾活泼可爱人人见了都夸声好标致的姑娘,也曾成绩拔尖拿了各种让她引以为傲的奖状回来让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
犯错的那个人是她父亲,她有什么错,要承受来自父母两人的双重伤害?
心里藏着事,严雪霞再睡不着。
看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丈夫,索性起来做饭。
傅宜敏昨晚和朋友玩到凌晨才回,东西扔得沙发上到处都是。
严雪霞叹着气把东西收拾整齐,发现她又换包了,上次那个一万多的LV才用了半年不到,这次又换了个爱马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