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书不依不饶,手指又拽了拽他的衣服:“我夸你了,所以……”
“所以?”
“所以我走不动了。”言书理直气壮地说道,眼神无辜又认真,“你能不能背我?”
言书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雾气,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看起来既可怜又……有点可爱。
秦砚奚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无可奈何道:“先把石头扔了。”
言书一愣:“哪有石头?”
秦砚奚:“你手里的'迈巴赫'。”
言书低头看了看,恍然大悟:“哦!”
她乖乖地“哦”了一声,松开手,石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边。
秦砚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无奈感更重了。他转过身,蹲下身:“上来。”
言书眼睛一亮,立刻扑上去,手臂环住秦砚奚的脖子,趴在他背上。
秦砚奚刚把言书背起来,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侧头,看到路墨站在一旁,嘴角委屈地下撇。
“哥。”她小声嘟囔,“你从来没有背过我。”
秦砚奚已经快被两人折磨疯了:“你到底走不走?”
路墨缩了缩脖子,立刻怂了:“走、走……”
她乖乖跟在秦砚奚身边,时不时偷瞄一眼趴在哥哥背上的言书,眼神里满是羡慕。
夜深,街道上行人稀少。秦砚奚背着言书,朝停车场走去。路墨跟在一旁,嘴里还碎碎念着:“明明我才是亲妹妹……”
秦砚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背上的言书趴得更舒服些。
言书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后颈,温热而均匀,似乎睡着了。
距离停车场还有一百米,秦砚奚感觉背上的言书动了动。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秦砚奚听到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顶级……Omega……”
还没反应过来,后脖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
*
言书晕晕乎乎地伏在秦砚奚宽厚的背上,意识在酒精的浸泡下时沉时浮。
一股清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言书困倦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修剪得干净清爽的黑色短发。向下是一段修长白皙的颈线,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莹润光泽,
她看了一会儿,像是着了魔,鼻尖轻轻蹭过去。
好香。
言书困顿地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花香中夹杂着冷香”,背着她的人体温灼热,却能让她嗅到山涧清泉般的清透凉意和清淡的花香。
这不是小说里写的“顶级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吗?
不不不,他身处下位,皮肤还这么白,还是花香,所以他不是Alpha,他是Omega。
言书大脑短路了一瞬,下一秒Alpha的本能苏醒。她作为顶级Alpha,她必须标记这个Omega。
“啊呜。”
言书不加犹豫。张口就咬了下去,牙齿轻陷进秦砚奚的肌肤,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并未见血。
秦砚奚浑身一僵,肌肉绷紧。
尖锐的刺痛从后颈传来,让他呼吸为之一滞。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人甩下去,在感受到背上人绵软的呼吸时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好香……”言书含糊不清地嘟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秦砚奚的伤口上,“我喜欢你的信息素……”
秦砚奚还没来得及说话,言书的舌尖已经不安分地舔了一下那处牙印。
路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嘴唇哆嗦着:“完、完了……言书竟然敢咬我哥?”
她战战兢兢地观察秦砚奚的脸色,可惜夜色太深,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哥…”路墨干笑两声,“她只是喝醉了,你别介意……”
言书还不满足,手指在秦砚奚后颈上摸索着,困惑地问道:“咦,你的腺体在哪?为什么我找不到?”
说着说着,她提高音量,“我要标记你,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秦砚奚的重点不在后半句,而是前半句,她转头问路墨:“腺体是什么?”
路墨大脑飞速运转,结结巴巴地解释:“腺、腺体就是……就是后颈上的一个穴位。对,穴位,咬这里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她是关心你身体健康。”
她绞尽脑汁,刚埋好一个坑,言书又语出惊人,刨出一个新坑。
路墨话音刚落,言书又冒出一句:“我想进你的生殖腔,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路墨:“!!!”
她心如死灰,现在只想找棵树上吊,但言书是她的好姐妹,好闺蜜,她怎么能见死不救,于是路墨急中生智胡编乱造道:“她、她的意思是……是说想坐你的车回家。对,'生殖腔'就是副驾驶的意思!方言!”
秦砚奚:“……”
言书凑到秦砚奚耳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有闻到我的信息素吗?是玫瑰味的……”
秦砚奚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好在停车场终于到了。他无情地把言书从背上卸下来,塞进副驾驶,动作干脆,像是在扔一个麻烦的包裹。
“哎哟!”言书跌进座椅里,捂着屁股,不满地抗议,“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Alpha!”
秦砚奚无视她的胡言乱语,弯腰给她系安全带。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的脸几乎贴近言书的侧脸。
言书刚想骂骂咧咧,又闻到熟悉清洌的味道,她凑过去,眼神迷离:“你好香……”
“……”秦砚奚动作一顿,稍稍后退一步,给言书系好安全带后,毫不犹豫地直起身,关上车门。
路墨颤颤巍巍地坐上后座,小声解释:“哥,她真的喝多了……”
那可是秦砚奚啊,没有一点风度的秦砚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真的,路边的猫猫狗狗都比秦砚奚有人性。
言书竟然敢三番五次调戏他,糟糕,言言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所以为了保护言书,路墨神智不清醒地和言书撇清关系:“哥,我不认识她。你明天不要找她算账,真的,明天你就找不到他了。”
秦砚奚:“地址。”
路墨:“什么?”
秦砚奚:“家庭地址。”
路墨:“海州市碧海湾国际社区 7号独栋别墅。”
秦砚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无力地握紧:“她的家庭地址。”
路墨:“……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秦砚奚:“那就回家。”
路墨思忖,送回家不行,万一明天秦砚奚和言言翻旧账呢?用牙刷刷马桶的惩罚,她一个人承受足矣。
于是她改口:“哦,她好像提过一嘴,我记得是海州市枫林区梧桐苑小区,15号楼2单元1203室。”
然而,等路墨说完地址,秦砚奚依旧没动。
沉默良久。
路墨悻悻:“海州市枫林区梧桐苑小区,15号楼1单元1203室,哥,这次我真没骗你。”
……
车子驶入夜色,引擎的嗡鸣声出现在寂静的街道上。
秦砚奚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导航上输入言书的家庭地址。
路墨报完地址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内开了冷气,但顾及言书和路墨都在睡觉。秦砚奚只好调高温度。
他觉得有些闷热,便摘下口罩,放在一旁的储物格里。
言书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睡了二十分钟,酒精的作用让她睡得昏昏沉沉。
直到车子经过一段不太平整的路面,轻微的颠簸让她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先是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然后又慢慢聚焦到车窗。
玻璃上映着一张极为英俊的侧脸,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言书看得出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轻柔地触碰车窗的影子,喃喃道:“好帅啊……”
秦砚奚在红灯前停下,侧头看见言书正对着车窗发呆,手指还在玻璃上滑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正脸更好看。”言书的手指追着秦砚奚的轮廓描摹,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车子继续前行,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在言书的眼睛里,她望着秦砚奚的侧脸,打心底里觉得他好看,鼻尖情不自禁地贴到玻璃上。
“你的睫毛好长啊。”她感叹道,“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秦砚奚余光再度瞥见言书对着车窗自言自语的模样,但他仍只当是醉鬼的胡言乱语,并未在意。直到言书说:“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不喜欢听我夸你吗?”
像是在和人对话。
不过,明显不是在和他对话。
从言书的字里行间中,可以看出他在和一个男生对话,或许是一个长得比较帅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