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奚闪过之前在泳池边看到的场景，言书和一个年轻男生相谈甚欢，两人靠得很近，行为自然亲昵。
但和他没什么关系。
后颈处隐隐传来微妙的刺痛感，秦砚奚收回视线，不再多想。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言书家楼下。
秦砚奚重新戴上口罩，怕自己感冒传染给言书。他正准备下车去扶她，后座的路墨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哥，我送她上去吧。”路墨打了个哈欠。
秦砚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在楼下等。”
路墨扶着言书走进电梯，秦砚奚不放心，跟在后面，等路墨敲门时，他就走到楼道，没有出现在言书家门口，而是靠在墙边，静静地等着。
几分钟后，路墨回来，“送她进屋了，她已经睡着了。”
秦砚奚“嗯”了一声，转身按下电梯。
回程的路上，路墨缩在后座一角，假装睡觉，生怕她哥秋后算账。但出乎意料的是，秦砚奚全程都保持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自家车库，熄火的那一刻，秦砚奚才淡淡地开口：“以后不准喝酒。”
路墨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她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早秦砚奚一步溜回房间，开门时看见秦砚奚露出的后颈上有一个明显暧昧的牙印。
印痕不深，两排细齿痕整齐地嵌在皮肤上，中心处泛着淡淡紫红，四周一圈浅红晕染开来，混着一点肿胀感，更显突兀。
路墨心里的尖叫鸡疯狂打鸣。她本以为言书只是像小奶猫一样轻轻啃了一口，没想到她居然下嘴这么狠，这哪是咬，这分明是盖章啊！
言书，你牛逼大发了。
路墨观察了一眼秦砚奚，发现他神色如常，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脖子上挂着醒目的“勋章”。她的嘴角疯狂上扬，又赶紧憋住，生怕被看出端倪。
现在是夏天，这痕迹根本无从遮掩啊。
路墨光是想象明天秦砚奚顶着牙印去上班的场景，她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这可比什么豪门八卦刺激多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脑子里全是明天可能发生的场景。
*
周一清晨。
江望知手里捧着厚厚一叠会议资料，推门而入。
以往他会给秦砚奚准备咖啡，但他琢磨着既然有人给秦总送，万一哪天秦总喝了呢，所以他今天就没有准备，以后也不打算准备。
只是环顾四周，今日秦砚奚的办公桌上空空如也，没有往日的咖啡杯。
“秦总，今天没有咖啡吗？”江望知好奇问道。
“嗯。”
“诶，才坚持两天就要放弃了吗？”
秦砚奚没说话，如果他没猜错，言书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
五分钟前，周姨给他打电话：“大少爷，小姐今天死活不起床，说是头疼得厉害。”
周姨的声音透着担忧和无奈，“我给她煮了醒酒汤，她喝了一口就吐了，现在又缩回被子里去了。”
秦砚奚便批准路墨在家休息。
言书的酒量不比路墨好到哪里去，昨晚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今天肯定也不会过来。想到昨晚她咬人时那股狠劲，秦砚奚的指尖不自觉地又抚上那个位置。
江望知发现自家老板今天的气场有点不对劲，识趣地闭上嘴，放下资料就退出去。
他前脚刚走，汪清岚后脚踏入。
汪清岚前两周去了临市，协调一家战略合作企业的财务审计与补贴核销问题。
临市那边有一家与秦氏集团有多年合作关系的智能制造企业，最近提交了几笔技术研发补贴的申请，但由于资料不规范、成本结构不清晰，被市财政部门退回整改。合作方担心项目延期影响资金拨付，主动请求秦氏方面派人协助理清财务结构。
汪清岚不仅在三天内厘清了所有报表疑点，还为对方重新设计了更合规的成本分摊结构，使项目顺利通过审计，财政补贴准时到账。
更重要的是，她借此机会建立起与临市财政办的一条绿色通道，为秦氏集团未来在临市的项目推进扫清不少障碍。
汪清岚将一只白色纸袋放到桌边，眼神含笑：“秦总，刚从临市出差回来，顺路带了一些临市那边的特产，糖渍桂花和青梅酱，据说是百年老字号的，听说您平时不喜甜，这个不腻口，可以试试。”
她的心思，秦砚奚一清二楚。
不同于拙劣又轻浮的接近方式，汪清岚显然懂得什么叫分寸。她从不在公开场合流露私情，也从不口出僭越之语，只在恰当的节点，以一个副部级高管的身份递上一份“顺便”而来的情意。
她聪明、能干、有野心，却不轻举妄动。将能力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正因如此，秦砚奚也愿意装作不知。
“谢谢。”他淡声回应，接过纸袋，却并未拆开，“出差顺利？”
汪清岚轻点头，语气平和自信：“几个项目财务对接比预期顺利一些，我也顺便了解了几家本地企业的融资结构，初步报告已经整理好，下午会送来。”
“嗯。”
见秦砚奚语气疏淡，汪清岚心下略有些落空，但面上没有显出分毫，笑问道：“听人事说，前台路墨并没有请假？”
秦砚奚神色不变：“汪部长刚回来，应该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建议你先处理部门事务。”
一句“建议”，听来客气，实则已带逐客之意。
汪清岚不急不躁，眉眼带笑：“我自然会抓紧处理。但秦总您一向对公司制度极为严谨，最近公司里关于您和路墨之间的传闻不少，我还听说她上班时间常被看到玩手机，做事也不太上心。为了避免外界误会，我才多问一句，担心对公司形象造成影响。”
她这话说得巧妙，避开正面攻击，话锋却逐渐指向秦砚奚“公私不分”。
一瞬间，秦砚奚眼中的温度褪去，“汪部长，秦氏的用人机制是否合理，不需要向财务部报备。”
汪清岚刹那间绷不住神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忙出声，态度明显软化。
“路墨是向我请假的，汪部长，请注意你的职责范围。”
秦砚奚顿了下，收回视线，不带任何情绪地翻开手边文件，道：“还是你担心路墨的存在会影响到你的位置？”
汪清岚后背微僵，掌心沁出一层汗。
她很清楚，只要秦砚奚愿意，能在不声不响中让任何人从董事会名单上消失。
而且，秦砚奚这话，明显能听出他对路墨的维护，看来他和路墨的关系非同一般。
“秦总，是我多虑了。”汪清岚迅速换回职业笑容，“临市项目的详细报告我会在下午三点前送来。”
“辛苦。”秦砚奚低头看文件，已是明显的送客姿态。
第16章 第十六封
言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般疼。
“嘶——”她捂着太阳穴艰难地坐起身，看到自己像个乞丐一样，穿着昨天的衣服, 浑身散发着浓重酒气和烟味，头发也乱糟糟地黏在脸上。
她昨天喝了多少？
言书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打开花洒, 水流劈头盖脸冲刷而下，总算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边洗头边回想昨晚的事, 可记忆就像被水泡发又在烈日下蒸发的海绵, 只能挤出零星的水珠。
言书记得她和路墨在酒吧唱歌，她好像喝了三杯鸡尾酒, 其中有两杯简直是味蕾的灾难, 然后路墨非要拉着她唱《飘向北方》……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完了，和断片了。
言书懊恼地拍了拍脸，心想这次真是喝大了，居然连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
大概是路墨找人送她们回来的吧？幸好没出什么事, 万一遇到坏人……
不过, 言书向来心大，既然事已至此, 也懒得多想, 安慰自己有惊无险就好。她匆匆洗完澡, 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抗议。
因为暑假在嫂子出版社帮忙，所以言书借住在哥哥家。这个点嫂子哥哥在工作, 侄女被逼无奈去补课，现在家里只剩她一人。
这年头，小朋友都没有完整的周末, 暑假更是被补课安排得满满当当，想想都令人唏嘘。
言书打开冰箱，空空如也。厨房里有熬好的粥，她不想喝，最后摸出侄女藏的一包薯片和半盒牛奶，将就着垫了垫肚子
吃饱喝足后，言书猝然想起昨晚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说是春梦吧，又没实质性的内容；说不是吧，又确实带着几分旖旎。
梦里有个男人，长得完全就是她的理想型。
五官深邃，眉眼如画，连皱眉的样子都帅得让人腿软。
言书闭上眼，细细回忆，意犹未尽地沉浸在梦中残留的片段里。
不行，趁现在还有点印象，她得赶紧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