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佳言浑然不察这道隐晦的目光,因他周遭,炙热的目光无处不在——朝臣们都在等着他接话,好让他们摆脱这样心里七上八下的困境。
衙门快要封印了,剩余这几日,日日得上早朝,他们也就每日都得提心吊胆。
公孙仪方才说的话,让他们心里警惕——可别再闹出什么大事,他们可还想过个好年。
“陛下,”公孙佳言泰然自若,“臣赞成陛下所言。”
“户部公私不分、假公济私,确然要整顿。”他淡声。
“臣恳请陛下,准许臣入户部,当个户部员外郎,为陛下分忧。”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
呼吸声顿停——才在心里或幸灾乐祸,或唉声叹气,或苦苦思索的众位臣子,皆屏住了呼吸。
这敏亲王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不爱权势只爱美人的么?要不然当年就不会为娶妻之事和先帝闹翻,带着敏亲王妃一走了之。
这都甘愿在深山老林里待了十一年,怎的忽然就回京了?
回京了不说,竟还要在朝中任职?
任职就算了,竟还要进户部?
那可是户部,六部中最有油水的地方!
虽说他只要求当个户部员外郎,但那也是他们这些人想方设法亦无法将自家子侄填进去的职位!
不少人暗中磨了磨牙。
诡异的静默中,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敏亲王说的事,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公孙仪的声音十分温和,让本就诡异的气氛愈发古怪。
“臣附议。”徐国公率先回过神,高声道。
徐国公之后,不少武将纷纷出声:“臣附议。”
“臣附议。”更多臣子加入进来。
余下其实心里不甘愿的臣子们,见大局几乎已定,不好不出声,免得得罪了敏亲王,便违心附和起来。
此事本该这么定下,敏亲王入户部,当个员外郎。
公孙仪却道:“皇叔胸有丘壑,当个员外郎未免太屈才了。”
“这些年皇叔将封地建平府打理得很好,功绩有目共睹。”他盯着底下神情各异的臣子,笑了笑,“皇叔便入户部,当个郎中罢!”
“建平清吏司,想来皇叔上值后会得心应手。”
一样是入户部,官职却往上提了提。
诸臣沉默了一会儿,未有一人出列反驳。
方才都同意了,眼下不好再反对,尤其公孙仪都这样说了。
一个员外郎、一个建平清吏司郎中,一个从五品、一个正五品,反正区别也不算太大。
公孙佳言以亲王的身份,当个五品官员,倒还真是屈才了。
不过,在皇室宗亲里,也算还可以了罢?
没看景亲王公孙景阳,入朝一年,连个官职都没捞到,仅有个光头亲王之位么?
这么一想,方才还有些不平的官员心思倒是平顺不少。
“既如此,”公孙仪唇角勾起一抹笑,“我们还是再来谈一谈方才所说之事罢!”
“大理寺卿。”他点人。
文官队列中站出一人:“臣在。”
“陛下,臣已查明,……”
徐乐蓉送走婉拒留下用午膳的赵落梅和公孙忆雪二人,回到了内室。
【今日清心殿可有来人?】她趴在软榻上,任徐嬷嬷和秀兰为自己按揉有些酸疼的腰肢和肩颈,艰难地比划着。
秀竹喂她喝了一口蜜水,才答道:“回娘娘,清心殿并未遣人过来。”
“娘娘放心,陛下今日当还是会回来陪您一同用膳的。”她笑道,再喂了一勺蜜水过去。
徐乐蓉嗔她一眼,唇角却勾了起来。
又过了一刻钟,公孙仪果真回了坤宁宫。
他阻止了宫人们的通报,径直轻声走进内殿。
绕过屏风时,一眼便见到软榻上趴着的徐乐蓉,不禁失笑:“唯唯好惬意。”有人按摩,还有人喂着水。
“继续,不必起身。”见徐嬷嬷秀兰和秀竹要起身行礼,他提前道。
三人又坐了回去。
秀竹却很快又站了起来,退到一旁。
原是公孙仪占了她的位置,还将她手中的小碗取走了。
“唯唯,我来喂你喝水。”他温声,眼里含着揶揄。
徐乐蓉瞪他一眼,才张口喝下蜜水。见他还要再喂,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要再喝了。
公孙仪已经回来,明间很快便要摆上膳食,她再喝水,待会儿便要少吃许多东西。
公孙仪也十分了解她的身子,便将小碗放了下来。
他的存在感太强,徐嬷嬷和秀兰再是镇定,亦很难忽略他不凌厉却强势的目光。
徐乐蓉很快察觉到按揉在自己身上的动作变得不自然,她抬眼去看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见他眼神意味不明,偶尔扫过她身后,再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她登时便有些不自在。
陛下这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徐乐蓉摆了摆手,让徐嬷嬷和秀兰都停手。
公孙仪顿时便笑了,伸手去扶她:“唯唯不继续了,嗯?”
他身子也跟着站起,很快将人搂抱在自己腿上。
徐嬷嬷、秀兰和秀竹脸一热,识趣地行了礼,便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徐乐蓉轻咬着唇,看自己的宫人们走远,才捶了公孙仪一拳。
【陛下故意的。】
他这个害她腰肢酸软的罪魁祸首,竟还见不得她的宫人们为她按摩,将人都吓跑了。
公孙仪轻笑,承认:“嗯,唯唯说得对,为夫就是故意的。”
他的手从她的腰肢划过,停留在凹陷处。
“唯唯,为夫替你按揉。”他说着双手便开始动作,力道不轻不重,按摩的手艺比徐嬷嬷好多了。
虽然被伺候得挺舒服的,但徐乐蓉还是又捶了他一拳。
公孙仪挑眉:“唯唯可是想要我了?”
“这不大好罢?”他闷笑出声,“我听到明间老裴他们在摆饭的声音了。”
【陛下不知羞。】徐乐蓉刮了刮他的脸,【你胡说什么呢?】既听到明间有人,竟还和她说这样的话。
【陛下这脸皮,用来修筑城墙,当是十分结实。】她忍笑“道”。
她的促狭比喻,公孙仪却当做是对他的夸赞,十分受用地收下了:“好唯唯,你对你夫君的了解果真透彻。”他语音十分愉悦。
是夜。
身上酸疼才被揉开的徐乐蓉,只觉着腰又开始发软。她含咬着公孙仪的肩膀,急促的鼻息喷在他滚烫的身子上。
“唯唯,你晚膳是不是用得少了些?”公孙仪喘了一声,压着嗓音问她。
他掌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不许她躲,嘴里还笑道:“再咬用力些,为夫不怕疼。”
徐乐蓉捂住他的嘴。
公孙仪亲了亲她的手心,轻易便将它拉下来,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唯唯,你放松些。”
“不是都很适应了,嗯?怎的又……”他贴在她的耳边,低低说了几个字。
第111章 吃醋
饶是徐乐蓉再习惯, 听得这话,本就发热的脸上还是瞬时便烧了起来。
“嗯?唯唯,我说得不对?”公孙仪还在继续说着话。
“别躲,唔~”他低喘一声, 带着闷哼, “唯唯, 你是要了为夫的命啊!”
“……”
因为自身的哑疾,徐乐蓉养出了不闻不听的好习性。当初灌她哑药的刘皇后再三派人羞辱她的时候,她靠着这好习性忍耐过来了。
但碰上公孙仪这么一个话多还骚话连篇的帝王, 她再好的习性也挡不住。
偏偏这人性子还十分恶劣,还在逗她:“唯唯,你是不是很想堵住我的嘴?可以的。”
“还记得你第一次是怎么堵住我的嘴的么?来, 我已经准备好了。”
徐乐蓉面色通红,实在招架不住。因为她第一回堵他的嘴, 是在她进宫第一日, 用的她的唇。
陛下太不要脸了,她想。
但这不要脸的人现下正掌控着她的身子,她神智逐渐变得昏沉,在他不间断的言语蛊惑之下,当真堵住了他的嘴。
用的她的唇。
耳根终于清静了, 但随即, 比方才更加强烈的感觉瞬间将她吞没。
事后,徐乐蓉终于得知,今夜的疾风暴雨从何而来。
“唯唯, 你有了皇婶,就忘记你夫君我了。”公孙仪捏着徐乐蓉的脖子,眼神十分幽怨, 这回,他并非是装的。
这些时日,赵落梅进宫很勤,随着梁太医为徐乐蓉诊脉的频率,三日一进宫。
赵落梅和徐乐蓉很合得来,二人下棋、对诗、作画,等等都十分默契。
连带着公孙忆雪也有了危机感,隔三差五也跟着进宫来凑热闹。
然后徐家人一看,这算怎么回事?不过是一次雪灾的间隔时间,自家人就要被旁人给比下去了?
于是,赵落梅和公孙忆雪初一来,他们就初三来,总归几乎没有让坤宁宫的花厅有闲着的时候。甚至双方还十分默契地给徐乐蓉空出一日的休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