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无聊得发慌,终于见他那没良心的、将他扔到这空荡荡的偏殿而自己温香软玉在怀的帝王主子过来。
“陛下。”心里埋怨着人,梁太医面上却一脸的端肃,行礼的动作亦一丝不苟。
公孙仪从他身边走过:“起来罢!”
梁太医抬头看公孙仪的脸色,光从这三个字里就能听出他此时心情很好。
男人,呵!梁太医面无表情地想着。
将他从自家小孙子的生辰宴中掳来,还让他在偏殿等了这么久,结果这无良的主子心情竟然很好!
“回神。”公孙仪沉下声音。
-----------------------
作者有话说:记住这个书生和狐狸精的故事哦,算是个伏笔吧——应该,不算剧透?
第113章 闭嘴
梁太医立马回过神来:“陛下。”
他真是心大了, 竟敢站在陛下面前骂他,虽然是在心里骂。
不过,看在他心情很好的份上,应当不会计较他的失神的罢?陛下此前生着气, 都没计较过。
公孙仪心情确实很好, 确认过徐乐蓉的身子在好转, 她睡前已经不疼了,还和他笑闹了一通。
他瞥着面前老太医游移的眼神,想了想, 还是装没看见——罢了,他到底是个开明且宽容的帝王。
“贵妃这些时日,有些异样。”提及正事, 公孙仪面容沉肃。
他将徐乐蓉这几日的异样告诉梁太医,末了问:“这些, 都是正常的么?跟这个‘月事’, 有没有关系?”
“妇人来月事,性子是会有些变化。”梁太医道。
“来之前也会么?”公孙仪追问。
梁太医颔首:“会的。”
公孙仪觉得自己明白了,唯唯这几日总爱揪着他上回说她“笨蛋”的事不放,原是受了这劳什子月事的影响。
但这些闺中之事,他不会拿来让梁太医断对错。
便是他猜错了, 亦不会影响什么。
他想了想:“那来月事之前, 会不会比平日里容易腰酸背痛?”公孙仪想起这几日回来时,几回撞见徐嬷嬷秀兰她们为徐乐蓉按摩的事。
他本还以为是他折腾得狠了些,夜里还有几分收敛。
梁太医答道:“回陛下, 会的。”
“就如您上回咨询臣时臣说的话一样,每个妇人的体质不同,来月事时的反应也会不同。”
“有的轻些, 有的重些。还有些女子,来了亦不会有不适。”
……
等徐乐蓉身子恢复清爽,已经是五日之后。
素了几日的公孙仪,狠狠地吃了够。
徐乐蓉睡前,小腹鼓起,身子的余韵依旧未消。
【陛下,除夕夜当真不办宫宴了么?】她惦记着这事,半睡半醒间,手势都带着浓浓的倦意。
公孙仪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不办了。”
“唯唯,睡罢!”
徐乐蓉习惯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亦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很快陷入沉睡。
腊月二十八,公孙仪登基以来的第二回宫宴,便在梅林附近的含章殿举行。
“咦?有梅花开了?我好似闻到了香气。”赵倩倩低声和闺中密友安灵儿嘀咕道。
安灵儿肯定道:“你没闻错,确实是梅花香。”
赵倩倩惊讶:“宫中的梅花,往年没有这样早开放的呀!”
她偏头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留意她们这边,便抓着好友的手,撒娇道:“好灵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快与我说说。”
安灵儿倒真知道些什么,她也压低了声音:“我父亲说,陛下命上林苑监替换了些品种。这样,日后每年腊月到来年三月,宫中都一直有梅花盛开。”
她的父亲为工部左侍郎,和上林苑监偶尔会有些公务上的往来。朝中封印前,他还忙到日夜不归家,便是为着这事。
说完,安灵儿“嘘”了一声。“虽然大家迟早都会知道,但我也只告诉了你一个,你可别往外面说啊!”
宫里的事情是瞒不住宫外的人的,尤其更换梅花品种这样显眼的事。有心人都不必怎么查,只消找个宫人一问便知。
但消息可不能从她们女眷口中被传出去,安灵儿担心影响到自己父亲的官职。
赵倩倩猛猛点头:“灵儿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她兄长亦在朝为官,任鸿胪寺卿,她晓得轻重。
安灵儿笑着将她的头摁住:“好啦,别点头了,小心将发髻都弄散了。”
二人相识多年,又常聚在一起说小话,对彼此的性情都十分了解,自然是相信她才会告诉她的。
“啊呀,忘记了。好灵儿,你快给我瞧瞧,我发上可有不妥之处?”赵倩倩有些着急。
时辰快到了,陛下和贵妃娘娘应该也该到了罢?
赵倩倩才想着,殿外便传来一声高音:“陛下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公孙仪牵着徐乐蓉的手,不紧不慢地从中间空出的宽敞道路上走过。
直到走到高位,他才慢声:“起。”
“谢陛下,谢贵妃娘娘。”
觥筹交错中,赵倩倩悄悄抬头,正撞见公孙仪给徐乐蓉夹菜的一幕。
赵母拉了拉女儿的袖子。
赵倩倩忙收回目光,继而和隔壁的安灵儿隔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她们果真没猜错呢!陛下对贵妃娘娘,果真十分珍爱。
先帝当年那般宠爱刘皇后,她们俩都没见他给人夹过菜。
赵倩倩喝了一勺热汤,惬意地眯起眼睛。
她倒是有些怀疑起先帝对刘皇后的感情来了。死前让人殉葬,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一个人的模样。
过了这个年,赵倩倩也要及笄了,可她亲事还未定下,这在京中可是少有的事。
京中殷实人家的姑娘,尤其贵女们,十三四就已经定了亲,及笄便要举行婚礼。像她和安灵儿,都快及笄的年纪,婚事连个头绪都还未有的,也是少见。
近来赵母在给女儿相看,越看越着急。
“你这丫头,怎就那般爱说人小话,嗯?”她点了点女儿的脑袋,训她,“你和灵丫头,说小话就算了,可得看看周遭是否有人,别让人听见呀!”
这下可好,被人听见了不说,竟还是被当事人听见了。
那顺平侯夫人石氏又是个小性儿的,非将事情闹大。这下可好,这俩倒霉孩子,婚事都开始不顺畅起来,甚至已经说好的几回相看都没了下文。
谁家会愿意要一个爱嚼人舌根子的媳妇儿啊?不担心坏了自家的名声,也担心坏了自家的和睦。
赵倩倩讨好地对自家娘亲笑笑:“娘,这也不是我和灵儿的错呀!”
“我们俩可没添油加醋,说的都是事实。”她眉眼灵动,眼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娘,那顺平侯府人苛待她自家的儿媳,导致人家小产,这是事实罢?”
“那世子夫人也是可怜,性子弱,都被这样苛待了,竟还不愿意休夫。”赵倩倩说着,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赵母哑然:“那你也不能……”
赵倩倩捂住她娘亲的嘴,不给她说下去。
“娘,是我不好。下回我和灵儿再说话,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还让丫鬟们给我们把风,保证不让旁人听了去。”
这丫头!
赵母险些喘不上气来,也不知道是被捂的,还是被气的。
“你这犟孩子。”这是说话的问题么?这不是她的婚事不顺的问题么?
“你爹也是,纵得你无法无天的。”
赵倩倩听得头大,她这些时日,天天都要被念叨一通,都快会背了。
她生硬地打断她娘亲的话:“娘,今晚宫宴,您可选好要穿的衣裳和戴的头面了?”怎么还有心思惦记着她的亲事?
赵母拍了她一巴掌,将她的手拂开,神情无语:“你不会换个话题?”
前日打断她,就问:“娘,后晚宫宴,您可选好要穿的衣裳和戴的头面了?”
昨日打断她,就问:“娘,明晚宫宴,您可选好要穿的衣裳和戴的头面了?”
就只换了一个字!
赵倩倩嘿嘿笑:“娘,女儿这不是学您嘛!”
“您这些日子,不也是重复方才那些话?”她小声嘀咕,“我都会背了。”
赵母无奈扶额:“好了,我也不念叨你了。”
“今晚宫宴,你注意些,可别冲撞了人。若在陛下和贵妃娘娘面前出了丑,你就等着被你祖母远嫁到见不着我们的地方罢!”
赵倩倩又喝了一勺汤。
这可不行,她不能被远嫁。
远嫁了,就再见不到爹娘、哥哥,和她的好姐妹灵儿了。
赵倩倩将婚事丢到脑后,可有人却将亲事摆到了明面上。
鼻尖传来酒香,是吃饱喝足的官员们在互相敬酒。当然,没人敢给公孙仪敬酒,更无人敢劝他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