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男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通常都很珍视,但是……男人会嫌自己女人多么?且看先帝,他再宠刘皇后,宫中选秀不也是没断过么?
这些主意,过年期间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但出于谨慎,心里有想法的朝臣们选择了再观望一下。
这一观望,就又是一年过去。
武宣三年二月初一,才出了元宵不久。
理国公因贪污受贿、且在国子监和文华书院学子名额上动手脚,被褫夺爵位和封号、抄家流放。
这一消息,让不少朝臣心里有意将自家姑娘送进宫的念头又被压了下去。
幸好之前观望了一年,不然,自家只怕不是落到抄家灭族的下场,就是落到原理国公一家被流放的下场。
自家姑娘自家知道,就算是千好万好,但陛下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若自家姑娘不合那位心意,被他借着由头发作自家,他们可真是自讨苦吃了。要知道,先帝昏庸无能,当官的,可没有几家手脚是干净的。
公孙仪“暴君”的名声再次传到民间,却没多少百姓说他坏话了。
毕竟贪污受贿,动学子名额,可动的都是百姓自身的利益。他们还巴不得自己在那些吸人血的蠹虫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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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作者查了一下,汉典对于“女户”这个词的解释为:“家无男丁而以妇女为户主的人家。《宋史.卷一七八.食货志上六》:「单丁、女户及孤幼户,并免差役。凡无夫无子,则为女户。」”
本文的“女户”概念和汉典的解释不太一样,为作者的私设。
第116章 别闹
自武宣元年最后那场宫宴之后, 正如外界所传的那样,赵倩倩和安灵儿得了宫中贵妃的青眼,三不五时的便会被召进宫中陪贵妃娘娘说话。
一来二去,二人与同样进宫频繁的敏亲王妃赵落梅、长公主公孙忆雪和徐家各夫人、少夫人们都有了十分不错的交情。
但一年多过去, 二人的亲事却依旧艰难。
无他, 实在是二人当时撺掇前顺平侯世子夫人休夫的一幕, 让人难以忘怀。
尤其还因着这事,二人被公孙仪送去偏殿陪徐乐蓉解闷,更让人加深了这种印象。
如今提起这两人, 谁的第一反应都不是“啊,和贵妃娘娘交好”,而是“哦, 喜欢让人休夫的那俩姑娘”。
就这样,谁敢让自家儿子迎娶她们啊?都怕自家出了个休夫的媳妇, 自此成为燕京城的笑柄。
“罢了, ”安母安慰赵母,“她们也才不到十七岁,再等几年都使得。”
赵母苦笑:“都比寻常姑娘晚了两年嫁人了,再等几年,人家第二第三个孩子都生出来了。”
“那就晚点再生。”安母道, “才及笄的姑娘, 身子骨都未长成,怀孕生子太遭罪了。”
她很是看得开:“再过几年,身子骨长开了, 吃的苦头也少些。”
“现在未婚男子都没得挑了,”赵母摇头,“再过几年, 就更没得挑。”
安母捂着唇笑,低声道:“我家灵儿倒是有个想法。”
“我们家也就两个女儿,若在以前啊,将她们嫁出去了我们难免寂寞。”
“可现在不是可以立女户么?我家灵儿说了,她留在家里招赘,将来立个女户,也就不怕上门女婿吃绝户。”
赵母惊讶:“安姐姐,你也这样想?”
“我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安母说道,“可与你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我倒是觉着,这个主意十分不错。”
反正都是难挑夫婿,索性将孩子留在家中,继承家业算了。
武宣二年八月初一,景亲王和周阁老孙女周英宜大婚。
婚礼中规中矩,排场比不得敏亲王当年迎娶敏亲王妃赵落梅的,更比不得当今陛下公孙仪迎娶徐国公孙女徐乐蓉时的盛大。
赵倩倩和安灵儿说着悄悄话:“莫非是因着这个,敏亲王妃成亲后就几乎闭门不出?”她猜测。
敏亲王妃打小就是个掐尖要强的性子,最爱和贵妃娘娘别苗头。
比门第:周阁老虽然已入内阁,但周家并无爵位;而徐国公府乃是世袭罔替的公爵之位,徐乐蓉占了上风;
比容貌:周英宜彼时漂亮还是漂亮的,但脸上婴儿肥未褪,稍显幼稚了些;而徐乐蓉虽然脸上亦带着婴儿肥,但模样基本长开,明艳大方,笑起来像一团火焰,十分引人注目;依旧是徐乐蓉占了上风;
比祖父:周阁老和徐国公,二者一文一武,都是太祖皇帝钦定的辅政大臣,二人勉强打个平手;但论起祖父疼爱,周英宜根本无法和徐乐蓉比;
比兄长:周英宜兄长平庸,十六岁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而徐乐蓉兄长徐子容,十六岁已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御街夸官时,将当年探花郎的风采都比了下去;
比交友:周英宜性子娇纵,聚在她身边的皆是需讨好周阁老的人家,有主见的清高自傲、没有主见的唯唯诺诺,曾被周阁老批不像话;而徐乐蓉性子开朗大方,身边的朋友性子也多端正,皆为京中当时说得出名的才女。
……
反正,不管比什么,周英宜都比不过徐乐蓉。
小孩子的嫉妒心说轻也轻,说重也重。
十岁那年,周英宜见不得徐乐蓉比她漂亮、比她得家人宠爱,尤其兄长徐子容,六元及第,远远将她平庸的兄长踩了下去……
这种嫉妒心便到了极点。
“谁知道她是真无意的还是有意的。”赵倩倩撇了撇嘴,“反正贵妃娘娘成了……”声音低弱下去,“而敏亲王妃占尽了便宜。”
家世、容貌、朋友、祖父……这些曾经周英宜比不上徐乐蓉的,后来都数倍得到了。
安灵儿没有说话。
末了,她轻声道:“倩倩,这话,日后不要再说。”
赵倩倩低声:“我知道了,灵儿。”
见她情绪低落,安灵儿握住她的手,笑道:“你猜猜我娘亲和你娘亲此时在说些什么?”
赵倩倩叹,更是打不起精神来:“无非是说我俩的婚事罢了。”有什么好猜的。
“对,也不对。”
“倩倩,我跟你说件事。”安灵儿笑得快活,“我爹爹同意我留在家中了。”
“日后,我可以立女户。”她说。
赵倩倩一惊,抬起头来:“那……姨母她也同意?”
“我娘在犹豫,但我再使使劲,说不准她就同意了。”
“那,那我……”
“倩倩,”安灵儿打断她,“你家中有兄长,和我家情况不一样。”赵寺卿不像是那等容不下自己妹妹的兄长。
“你好好想想,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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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唯,你这么漂亮的手,拿针线可真是委屈了它们。”公孙仪捧着徐乐蓉嫩白修长的柔荑,温声道。
徐乐蓉:“……”
她将手抽回来:【陛下,是谁找我要荷包的?】
公孙仪想了又想,还是没想起自己何时如此嘴欠,竟让他的唯唯给他做荷包?
徐乐蓉提醒他:【陛下,去岁二月春闱,殿试过后,你不是跟我说想要一个荷包么?】她“说”着,不禁有着脸红。
都过去一年了,她才将这个荷包做出来。也亏得秀竹耐心,教了她一年多也不曾让她放弃。
她这么一说,公孙仪倒还真是从记忆里挖出这么一件事来。他摸了摸鼻子:“唯唯,我当时只是随口一提。”不想她竟记在心上了。
去岁二月琼林宴上,他不过是见着新科状元郎挂在腰间的荷包丑得十分别致,便多看了那么一眼,谁成想被人发现了。
新科状元郎章回虽出身寒门,但却是个落落大方的性子。
他来给公孙仪敬茶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陛下,臣这个荷包是臣的妻子陈氏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这竟是个荷包?
若非章回提及,公孙仪都没看出来。
他还以为是新科状元郎不会穿这状元服,随意披了一团破布就来参加琼林宴了。
公孙仪当时多看了章回两眼,心下在想,他钦点的状元郎是不是眼瞎?但他是个脾性极佳的好君王,不好打击还未走马上任的臣子。
于是,公孙仪委婉地回答:“嗯,章状元这个荷包,还挺别致。”他再见不到丑成这副模样的荷包了
回到坤宁宫,他便和徐乐蓉说了这事。
“唯唯,若非他说那是个荷包,我都要开口问他是不是不会穿衣裳了。”公孙仪笑得蔫坏,身上全没有身为一名帝王该有的威仪模样。
徐乐蓉哑然:【陛下,那是章状元娘子亲手给他做的荷包,你莫要嘲笑。】
她是没见过公孙仪口中丑得别致像团破布的荷包长得什么样,但她觉着,那章状元夫妻俩定然十分恩爱。
公孙仪将头埋在她胸口,蹭了蹭:“唯唯,你觉着人家夫妻恩爱,那我和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