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满心的欣慰。
贵妃娘娘进宫一年多,小夫妻俩还好好的,黏糊得很。当是陛下长大了,会讨姑娘欢心了。
他也就不必日日悬心,总担心陛下那张臭嘴,惹得贵妃娘娘恼怒。
要知道,贵妃娘娘虽然遭的苦难不少,但自小也是被家中娇宠长大的。陛下那不讨喜甚至可以说是讨人嫌的性子,哪有姑娘受得了他?
她又不像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再有不满和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再用“陛下虽然性子十分讨嫌,但心地十分良善”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裴叙心里对徐乐蓉的敬佩又多了一层。
主仆二人谁也不知道对方此时的想法,只保持着这样诡异的和谐;在外人看来,当真是一幕十分温馨的场面。
梁太医是被暗卫搂着老腰飞过来的,落地时,他面色还算是平静。
哎,陛下的暗卫中,随便找个人出来,都比卫一懂礼数。陛下怎的就将卫一点为统领?
心里想着,梁太医恭敬地行了礼:“陛下,您找臣?”
公孙仪“嗯”了一声,示意他过来看自己手里的花簇:“这花没毒的吧?会不会对贵妃身子有影响?”他问。
陛下急匆匆找梁太医过来,只是问一束花啊?暗卫身形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
公孙仪瞬间扫射过去一道冰冷的目光。
暗卫身子僵了一僵,行了礼,随即脚尖一点,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
梁太医却没有暗卫的那些想法,他认真地点了头:“陛下考虑得很是周到。”
有些花儿便是没有毒性,花香也会对人造成影响。尤其贵妃娘娘如今日日用着药丸子、药膳和熏香,更是该注意些。
他仔细看了看那束花,见公孙仪捏着不放手,也没敢上手。
见地上还有同种
花,梁太医道了声“陛下,老臣失礼了”,便蹲了下去。
连根拔起几朵花,确认和公孙仪手中那簇花一模一样之后,他才收了手。从花蕊花瓣花叶,一直研究到根部,连泥土也没放过,梁太医才又站了起来。
“回陛下,这花儿于贵妃娘娘的身子并无不利影响。”他认真回答方才公孙仪的问话。
公孙仪满意了。
“行,你回去用膳罢!”他摆了摆手,带着裴叙继续快步往清露殿方向走。
梁太医站在原地,仰头看了一眼苍翠的竹林。
暗卫却从他身侧出现,道了声“梁太医,抓稳”,便抓住他的老腰,纵身在竹林里飞跃。
神出鬼没的,梁太医拍了拍胸口。
这些后生,都没礼貌。他想着。
徐乐蓉见了公孙仪手中的花簇,果真十分惊喜。
她才在软榻上躺了两刻钟,没听到脚步声,鼻尖却敏锐地闻到了一股清淡的、和她殿中清雅的熏香不同的清新气息来。
转过头,她便和俯着身子的公孙仪对上。
【陛下,你回来了。】徐乐蓉做着手势,招呼着人,眸中却带着疑惑。
陛下这个姿势……若是她没有及时转过头,他是要冷不丁吓她一跳么?
以他的性子,不是做不出来这样幼稚的事。
“唯唯,你在想什么?”公孙仪语气幽幽。
为何他的唯唯,见了他,脸上非但没有出现他期待的惊喜表情,反而用这样怀疑的目光看他?
难不成,她发现自己想要对她做的事了?公孙仪有一瞬间的心虚。
徐乐蓉只觉鼻尖的清新气味愈发明显。
她摇摇头,笑了起来:【陛下,你带了什么回来?】她“问”。
味道这样好闻。
公孙仪便不再纠结方才的事情,亲昵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起了身。
“唯唯,看。”他将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到徐乐蓉面前,向她显摆自己的“杰作”,“兔子暂时还没有,为夫就先送你一束花罢!”
陛下送她花儿,还是这样有野趣的花儿!
徐乐蓉双眸亮了亮,伸手就要去碰那束花时,便眼睁睁看着公孙仪又将其拿到了身后去。
只听公孙仪说道:“唯唯,这可是为夫用匕首一点一点削出来的。”
“你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嗯?”他意有所指,行动上更是明显,将脸朝徐乐蓉贴了过去。
用匕首一点一点削出来的!
徐乐蓉被这样的形容弄得哑然,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雕刻的活儿罢?
视野被放大,她见公孙仪的俊脸都快贴到她唇边了,忍俊不禁,不过还是顺着他的意,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唯唯,你也太没有诚意了。”公孙仪不怎么满意她的敷衍,但顾及到她的身子,好歹忍下了。
【陛下,我的花儿。】徐乐蓉提醒他。
“嗯,你的花儿。”公孙仪应声。
可是他却依旧没有将花儿给她,只又将左手露了出来,徐乐蓉便见着,他原背在身后的左手上,还拿着一个花瓶。
徐乐蓉:“……”
然后她便见公孙仪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他拿了一路的花簇放进花瓶中,才将花瓶放到一旁的桌上。
“唯唯,就这么看罢!”他道。想了想,他又补充:“上手也可以,为夫待会儿再给你洗手。”他没洗手,都不好上手碰他的唯唯。啧。
徐乐蓉笑弯了唇,眉眼里带着促狭:【陛下,花瓶你是进了清露殿才拿到的么?】
公孙仪挑眉:“唯唯觉着呢?为夫可是才从议事厅出来,便急着赶回来见你了。”
哦~徐乐蓉听得他这话,倒有些不好意思再笑话他。
【陛下,我很喜欢。】她“道”,又直起身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这回,不再敷衍。
“唯唯这样好哄啊?”公孙仪自然看出了她方才眼里的狡黠,还以为她会继续笑话他。
不想,她这样轻易便心软感动。
可真便宜了他。
……
在行宫的日子,公孙仪倒是比在皇宫里轻松自在许多。
唯一遗憾的,是徐乐蓉月事在身,他少了许多乐趣。不过,闺房之乐还是有的。
还没有孩子的夫妻间,也不都是只有床笫之间那点事的嘛——这一点,公孙仪在新婚时便体会到了。
只是,那会儿他是边学手语,边逗弄他的新婚夫人。
如今,他不必学手语,可依旧热衷于逗弄他的夫人。
“唯唯,这一局,还是为夫输了。”公孙仪投子认负,语气十分失落似的。“唯唯,你也不对你夫君手下留情些。”总将他杀得几乎片甲不留。
徐乐蓉将目光从棋盘上收回来,抬眼看他。
【不是陛下说,让我不要留手的?】她手势慢吞吞的,带着一股子无辜。
对上她清澈明润的眸光,公孙仪笑了笑,擦了擦手后,隔着棋盘探过去,握住她的下巴。
徐乐蓉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他要趁机耍赖来着,不想,他竟直接对她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
公孙仪被她这样可爱的反应逗乐,失落的模样再演不下去。“唯唯,为夫之前说错了。”他道,“你比兔子可爱多了。”
徐乐蓉回过神来,嗔了他一眼:【陛下才是兔子。】她记着他说过的,他是野狼呢!
“唔,为夫是兔子也可以。”公孙仪点点头,认了这个说法,“我是公兔子,唯唯就是母兔子。”
徐乐蓉抿了抿唇,将他的手拉下去。
公兔子、母兔子什么的,也太不文雅了些。
【陛下欠我的兔子还没兑现呢!】她指出,【陛下可不能耍赖皮。】
公孙仪大呼冤枉:“唯唯,你夫君我是那样的人么?”
是的,徐乐蓉忍着笑,微微颔首。
公孙仪直接将放在他们二人之间的小桌子拿走,棋盘都不收拾了,整桌放在地上。
他屁股都不必挪,只双手掐住徐乐蓉纤细的腰肢,便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唯唯,”他捏了捏她的脸,惩罚似的,“你夫君体贴,才说要将三军大比推迟到你月事过后。”
“不想,你竟没放在心上。”
“为夫伤心了。”
“才输了棋,又被夫人说是耍赖皮的人,哎,为夫怎么这么苦。”
徐乐蓉在他怀中笑弯了腰,头抵在他胸膛,身子在发颤。
“这样笑,不怕漏了?”公孙仪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着气,笑得蔫坏。
今日都第五日,明日身上就干净了,她再怎么笑,都不会漏的。
徐乐蓉才不怕!
等她笑够了,才抬起头。【原来陛下心里竟这样委屈,是我的不是。】她一本正经“道”。
【既如此,就罚我明日早起,看陛下练剑,好不好?】
“唯唯这是在哄我?”公孙仪扬起唇。
徐乐蓉点点头。
公孙仪亲了亲她的鼻子。
“果真,委屈只有说出来才会得到重视。”他若有所思,“唯唯,你心疼我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