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若苗疆之事你做得好,他便赏你他在北疆时用过的长枪。”
苏威一听,双眼就亮了起来,保证道:“裴常侍放心,也请陛下放心,我苏威办事,定是妥当的。”
长枪啊,陛下在北疆抗敌时用过的长枪啊!那可是柳太后娘娘命人为陛下做的,待他满十二年后使用的。
可惜陛下流落宫外多年,十二岁他上漠北战场时,用的是崎威将军徐仲武命人给他打造的长枪。
不过,陛下十五岁后便回了公孙皇室,恢复太子身份,那杆长枪便也重新回到他身边。
只可惜,当年陛下中了烈毒神智昏沉之际,险些被敌人斩于马下,他那时仓促抬起长枪挡了那一刀。
那长枪就此断成两截,但也救了陛下一命。
苏威的武器不是长枪,而是锦衣卫特有的绣春刀,但也不妨碍他向往那救了公孙仪一命的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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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荷叶莲蓬羹:参考《红楼梦》的“小荷叶莲蓬汤”,和百度百科“莲叶羹”。
第133章 烦躁
他曾厚着脸皮问公孙仪讨要过, 但被无情地拒绝了。
想着,苏威又有些犹豫,问裴叙:“裴常侍,那长枪是先太后娘娘的遗物, 陛下他, 真要赏给我啊?”
得不到时他常常惦记着, 但快要得到了,他竟如此瞻前顾后。苏威问出口时,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
听苏威提及柳太后, 裴叙眉眼黯淡几分,淡声答道:“陛下既说了要给你,你接着便是。”
“再说, 此番苗疆之行定是危险重重,你还得完成任务且活着回来, 才能得到那杆长枪。”
裴叙提醒他:“毒医在那里几番失去踪迹, 可见水深,你可别自负。”不然别说任务,只怕性命也不保。
苏威敛容,认真地做了保证。
“年轻人,还是得低调些为好。”裴叙走前, 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道。
也不知他是在为苏威即将领的赴苗疆任务在提醒他, 还是在为昨日荷叶莲蓬羹之事在点他。
苏威挠了挠头。
裴叙走后,他认真地回想了一番昨夜他和公孙仪提及荷叶莲蓬羹时说的话,和他当时的语气, 也觉自己昨夜太过嚣张了些。
简直是在老虎须上蹦跶。
陛下没有与他过多计较,当真是宽宏大量。
徐家之事发生之后的第七日,公孙仪下令, 收拾行李,后日启程回京。
同时,这消息也飞快从落渠山传出,不过半日,就已经抵达燕京城。
公孙佳言收到他们要回京的消息时,是在当日的落日时分。彼时他正和赵落梅待在小花园里,十分有闲情逸致地垂钓。
“王爷,方才羽林卫来府上传话,道是陛下和贵妃娘娘后日归京。”
侍卫长低着头,不去看十分亲密的王爷王妃二人。
可是,低着头,他眼角余光依旧十分不小心瞥见了亲昵相依交缠的裙摆和长袍一角。颜色十分相近的青色,不过一个浅一点,另一个深一些。
侍卫长忙更深地低了头,只盯着脚下的鹅卵石小道。只他才凝神,便见坚韧地从石头缝隙中生长出来的一株青翠小草。
他脑中又开始浮现方才一瞥的那一幕,诡异地,他竟觉着这株小草的颜色和面前男女主子的衣裳十分相配。
公孙佳言闻言,面露惊异。
他和一旁的赵落梅对视一眼,见她眸中尽是担忧,便温声安抚她:“许是有什么急事。”他说。
赵落梅点点头,垂眸不语。
手里的钓竿往下沉了沉,但竿子的主人却并未如前几次那般,愉快地将其拉起来。
直至那头上钩的鱼儿急于甩开嘴里的吊钩,不知是在拼命地往下沉,还是在大幅度甩尾,毫无防备的赵落梅身子被扯得一个踉跄,她才回过神来。
那头太重了,她下意识想松开手。
但公孙佳言已经将手伸了过来,及时握住她的。顾不得许多,他手下施加的力道很大,将她白皙如玉的手背都握红了。
但也是因着这样,才避免她被拖拽的结局。
“梅儿,松手。”公孙佳言稳住钓竿,急声道。
赵落梅下意识依言放手,才觉手背传来的疼痛感,她一怔,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背。
公孙佳言从她手里将钓竿取走,见侍卫长上前,便将钓竿扔给他。顺着妻子的目光往下看,他眸中顿时便带了歉意。“抱歉,梅儿。”
他捧起她的双手,低声:“是不是很疼?”
赵落梅身子下意识一抖,又在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下将手稳住。强忍着那股从尾椎底下泛起来的颤栗,她也压低了声音:“还好。”她回答。
一旁的侍卫长已经将钓竿稳住,在慢慢往岸边拉,听得王爷王妃一个比一个低的问答之语,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是因着他过分碍眼,所以王爷王妃才这样克制地说话么?
那他的动作得再快些才是。
只是,那端不知道是否是一个大家伙,钓竿被转手两回,它挣扎的幅度在增大。
就在他转头那一瞬间,钓竿深深地弯了下去。
若非敏亲王和王妃好垂钓,王府里常备的钓竿都是柔韧性极好的,这当会儿,这竿子就该被这股大力折断了。
“王爷,你快去帮忙。”赵落梅也已经瞧见侍卫长吃力的动作了,忍不住开口催促公孙佳言,同时将双手抽了回来。
“该是多大的一条鱼呢?”她笑道,眉眼十分柔和,“贵妃后日回皇宫,就将这条鱼送给她当返程礼物罢!”
公孙佳言低笑出声:“梅儿,你真是时刻惦记着贵妃。”
先不说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她是如何勤快地进宫陪贵妃解闷。就说贵妃出京的这十多日里,她早也念,晚也念,嘴里说的都是贵妃。
赵落梅也抿唇笑,温声:“她是陛下的妻子,便是我们的侄女。”
“何况,她性子还那样好。”她柔声,“王爷,你不也十分欢喜她么?”
公孙佳言站了起来,“嗯”了一声,过去跟侍卫长一齐拖着钓竿之前,低声留下一句话,随着清凉带着些微腥气的微风,送入赵落梅耳中。
他说:“梅儿,那是因为,你十分欢喜她。”
赵落梅唇角的笑意
略淡了些,只一瞬,那淡下去的唇角又很快往上扬。
“梅儿,快看,好大的鱼。”
闻言,她抬眼望去。
果真好大的鱼,赵落梅忍不住站了起来。
那头,侍卫长已经走到岸边,抓着钓竿尾端,正死死地拽着它;同时慢慢收着鱼线,试图这样来和那活蹦乱跳的鱼儿对抗。
从它浮出水面的小半截鱼头来看,保守估计,它的重量怕是不低于十斤。
“王爷,可要抓稳了。”赵落梅欣喜地开口。
这样大的鱼儿,送给唯唯,她定然十分欢喜。
公孙佳言应了一声:“好,梅儿放心。”
赵落梅目光便又从水面转移到公孙佳言身上。
只见视线聚焦点,一向以如玉君子形象示人的敏亲王,此时很有几分狼狈。他手中的钓竿弓起的弧度十分惊人,像是已经绷到极致。
赵落梅紧张地攥紧手中的帕子,凝神细听,生怕听到竿子折断的清脆裂音。
还是别看王爷了罢,她想。
目光移开,她紧盯着侍卫长的动作。
见他手中的鱼线已经所剩不多,鱼儿被他拖着,正迅速地往岸边方向拽。赵落梅屏住了呼吸。
还有一点,侍卫长已经快要抓住那尾不住地扑腾着的大鱼了。
此时大鱼已经全然露出水面,有力的鱼尾不住地拍打着,粗而尖的鱼鳍瞧着就有些瘆人。
“侍卫长,你且小心些。”赵落梅开口提醒,“这是鳜鱼。我听说,它身上的硬棘含有毒腺,被刺伤了会剧痛无比。”
侍卫长笑着扬声:“王妃放心,属下会小心的。”
公孙佳言忍不住回过头,多看了她一眼。见她视线并不落在别处,只紧紧盯着那硕大的鳜鱼瞧,他才又收回目光。
……
鳜鱼终于被侍卫长从鱼钩上取下,小心地放进桶中。
那桶很大,却只将将装得下这条大鳜鱼,再无其余可供它腾挪的空间。因此,它用力甩尾时,也只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桶里的水晃荡着,溅到地上,正好落在方才侍卫长所站位置的前方,浇到了那株坚韧的小草。
沾了水,那株小草显得越发苍翠。
侍卫长忍不住想,这下,这清新的颜色和王爷王妃身上的衣裳颜色愈发相近了。
赵落梅不知侍卫长在想些什么,她走上前,小心地站在离水桶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去观察那条鱼。
近距离去看,那鱼儿显得更大了。
“这鳜鱼,”她笑着偏过头,跟公孙佳言对上视线,“王爷你说,它有没有二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