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下午至现在,中途她就只囫囵睡了几个时辰!
公孙仪好笑地接受了她的眼神指责,将她从水里抱起来,裹进毯子里。
回到拔步床内,再慢条斯理地替二人穿好衣裳,将她抱坐在自己怀里。
“唯唯,”他捏了捏她的脸,又挨了一瞪之后,才满意地松了手,“可不能怪为夫言而无信。”他说。
“为夫早和你说过的,男人不能被质疑雄风。”
徐乐蓉咬了他一口。
公孙仪挨了咬,闷闷地笑出声来。
“好唯唯,再用点力咬。”
“唔,想来是我们还未用早膳,你没力气。”
“来,我们先去用膳,等用完,为夫再随你怎么咬。”
徐乐蓉本已松了嘴,闻言,又狠咬了一口。
公孙仪知道自己昨日确实贪得太过,故而用完早膳,他牵着依旧对他没个好脸色的姑娘,起身往梅林方向走。
“唯唯,别生气了,好不好?”
“气大伤身,你只管咬我,只要你能消气。”
“梅林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我们走到那里,刚好消了食。”他温声道,“我们就在那边赏梅可好?”
“若是你觉着冷了,我们就再去观星阁?”
“若你觉着看腻了这宫里的景色,我们出宫走走,怎么样?”
听到这里,徐乐蓉脸色终于缓和了些:【陛下,我想去敏亲王府看梅姨。】她提议。
公孙仪忙答应了,也不说什么“不是昨日才和梅姨见过面”之类的扫兴话。
从梅林出来,还未到午时,已经套好马车的骏马喷着响鼻,正乖乖地嚼着草。
原来这时也正是马儿吃草的时辰。
【等它们吃完罢!】徐乐蓉阻止要吩咐人收走草料的双喜。
等帝王车架驶入敏亲王府所在的巷子,敏亲王和敏亲王妃、公孙佳言和赵落梅早已在大门前等候。
见徐乐蓉被公孙仪抱下马车,行礼过后,赵落梅高兴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唯唯,你来得正好,王府里的大厨才研制出了一道新菜。”
“我还想着要怎么带给你和陛下尝尝呢,收到你们要来的消息,便让厨房直接做了这道菜。”
徐乐蓉笑着对她微微颔首。
赵落梅便又去看和公孙佳音站在一起的公孙仪:“陛下也是,待会儿可要好好尝尝。”
公孙仪笑着应了:“皇婶既这样说,待会儿我可要好好品尝。”
他和徐乐蓉对视:“唯唯,我们来得可真是巧,今日有口福了。”
燕京城里,谁人不知,敏亲王为了敏亲王妃,想方设法地从全国各地搜罗厨子,就是为了让她多吃几口菜?
真要说起来,天底下最好的厨子并不是御膳房的御厨,也不是天香楼的大厨,而是这敏亲王府里的厨子。
自敏亲王带王妃回京,多少风靡燕京城的美食,都是从王府里传出去的?
公孙佳言听得这样的话,只笑着摇了摇头:“陛下莫这样说。”
“王府里的菜色并不比御厨做的味道好,”他温声道,将几人往王府里边带,“只胜在几分新奇。”
休长假的第二日,陛下携着贵妃哦不圣旨已下,现在该改口唤皇后娘娘了。陛下携着皇后娘娘到了敏亲王府,直到落日时分才了宫。
这个消息,又是飞一般,传遍了整座燕京城。
等到五日过后,腊月二十六,宫里举办武宣三年的最后一场宫宴,罗巧薇便委婉地和徐乐蓉提起了这件事。
“唯唯,你不必放在心上。”末了,她这样对小侄
女说道。
她担心小侄女得知自己的行踪,从出宫那一刻起,便无时不刻不在被人注视着,即便有的是毫无恶意的,心里也会不舒服。
谁愿意像是被监视似的,活在旁人的视线里呢?
尤其小侄女才被封了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正是最受人关注的时候。
徐乐蓉笑着对大伯母摇了摇头:【大伯母,不必为我担心。】
【我都知道的,并不放在心上。】
她很快转了话题:【大伯母,阳哥儿的百日宴就在元宵过后,陛下说,那日我们可以偷偷回府看看他。】
罗巧薇一怔,为徐乐蓉“口中”的“偷偷”二字。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笑着微微颔首,将声音压得极低:“好,我回去之后,便和你大嫂嫂说一声,她定然十分高兴。”
本次宫宴,江宜贞并不能来。
因着那日听了她复述的、她对徐乐蓉说的那些孕期产后的各种不适和烦恼,徐子容压着她多坐了两个月的月子。
不过,阳哥儿满月后江宜贞倒是可以正常沐浴更衣了,可要等到孩子满三个月之后,她才能出家中二门。
为此,江宜贞还颇有几分无奈,上回徐乐蓉回府看她,还听得她抱怨了一番。说她都出阁了,还被夫君管束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真真活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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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出自唐·白居易的《长恨歌》
第154章 束缚
但徐乐蓉瞧得出来, 她说这些话时,眼里藏了满满的欢喜和幸福。
她眼里亦浮起笑:【大嫂嫂,你才不是跟我抱怨呢!】
【你竟是同我炫耀哥哥对你的好来的。】她握着阳哥儿的小手,对江宜贞挥了挥, 【大嫂嫂, 瞧, 阳哥儿都看不下去了呢!】
阳哥儿什么也听不懂,被小姑姑握着小手挥舞着,兴奋起来, 嘴里叽里呱啦的也不知说起什么话来。
江宜贞笑着摇了摇头,不承认、却也不否认小姑子的“控诉”。
见次子嘴里叽里咕噜的,她眼里的笑意更浓。
“唯唯, 你这个小侄子可是个聒噪的。”她扶额道,“每逢醒着的时候, 除却喝奶, 嘴里就没个停歇的时候。”
“不若他兄长小时文静。”
【那也挺好的。】徐乐蓉听得发笑,【哥哥和你都过于稳重了些,生个活泼的,倒也热闹。】
正这时,门外响起“蹬蹬蹬”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声奶声奶气的孩童声音:“母亲, 小姑姑来了,是不是?”
“殷哥儿,你小心些。”
“殷哥儿, 大少夫人和阳哥儿许是在睡,我们小声些好不好?”
江宜贞扬声:“殷哥儿,小姑姑在房里, 但你慢些。”
殷哥儿高兴地应了一声,当真慢下脚步。
不一会儿,他出现在房里,见到徐乐蓉,高兴地扑进她怀里。
“小姑姑,我好想你。”他软乎乎地撒娇。
江宜贞抱着次子,笑着摇了摇头。
长子性子也不是那等黏糊糊的,可见了他小姑姑,就爱撒娇,也不知是随了谁。
徐乐蓉揉了揉殷哥儿的头,眼神很温柔。【小姑姑也想殷哥儿了。】
殷哥儿得了这样的话,满足地笑了,终于想起去看他的弟弟。
“母亲,弟弟今日乖不乖?”他凑上去,握住阳哥儿的小手,“哦哦哦”地叫了几声,便惹得小婴儿手舞足蹈起来。
咿咿呀呀的婴语稚嫩又惹人欢喜,一如春日明媚的阳光。
……
“说起来,”罗巧薇说完,又道,“你大嫂嫂这个月子坐得十分不错。”
在燕京城,屋里的炭盆足够,内室十分暖和,大人和小孩都不遭罪。
再加上大侄子非要她坐满三个月的月子,等可以出门,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也不知漠北那头,你二嫂嫂和钧哥儿有没有遭罪。”
同样是在十月生产,傅夏北还比江宜贞早生产十余日;但漠北可比燕京城冷得多,且瞧她婆母严允娴的模样,哪里是能伺候好产妇和小孩儿的人呢?
罗巧薇叹了口气。
相隔太远了就是不好,不管什么事都只能靠通信。
而快马加鞭,从漠北送信回燕京城,在道路畅通无阻的时候都得好几日。
而十月初,漠北那头送出二侄媳平安产子的消息之后,漠北便被大雪封了路。直到现在,徐家人写的信都还没能送进漠北。
徐乐蓉倒是知道一点内情,安慰罗巧薇:【大伯母,无事的。】
【二嫂嫂生钧哥儿那一日,我娘亲也在。】她知道罗巧薇在担心什么,【入冬前,陛下派了工部的匠人到了漠北,教授他们如何烧炕。】
【炕就是供人取暖的东西,不久前被一名匠人发明出来的。①】
【我听陛下说,那炕睡上去,比坤宁宫里的地暖还要暖和些。】
【漠北下雪之前,那里的家家户户都已做好了炕,将军府里也有。】
【故而大伯母不必担忧二嫂嫂和钧哥儿受凉。】
罗巧薇终于放下了心,笑着道:“听着这‘炕’,倒真是个好东西。”
如今看来,陛下真是一名再好不过的明君。可恨那周立,当年竟组织人给陛下泼脏水,竟平白让世人误会了陛下这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