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她便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陛下真有够傻的,她想着,眉眼间皆是笑意。
她的目光太过明显,公孙仪回过神来,和她对视时,便瞧见了她眼里的取笑,不由勾起了唇。
他伸手过去,覆上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才回答梁太医方才的问话:“皇后这两日确实有些嗜睡。”
不过,他和徐乐蓉都以为是春困,尤其他夜里缠得她十分厉害,二人都以为她是累了,都不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公孙仪有些紧张,覆在徐乐蓉手上的掌心不由出了些汗。
“梁太医,皇后月事确然就在这几日,”他说着,忍不住将徐乐蓉的手拢进掌心,“若无意外,将在后日来。”
“皇后的身子,可有不妥之处?”他委婉地问道。
第184章 傻了
如今, 在清心殿前殿内的三人都十分清楚地知道,因着徐乐蓉是由赤阳果补足元气之故,她的脉象,往往和旁的女子不大一样。
故而, 梁太医有所迟疑、或偶尔判断不准也是正常之事。
尤其朝廷封印的日子里, 便是太医院须得留人值守, 但徐乐蓉体恤梁太医年纪大,便特意跟他说,过年期间不必再每三日为她一诊;故而梁太医便也不在留守的人员名单里。
公孙仪也默许了。
是以, 自去岁腊月二十至正月二十一朝廷开印,期间一个月,梁太医都没有进宫来为帝后二人诊脉。
方才见梁太医沉吟了那般久, 他们还以为是徐乐蓉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他还特意开口问了她的月事,这便让二人心里愈发紧张。
尤其公孙仪, 心里都有些懊恼。
不该给梁太医放那么久的假的。
至少, 每三日一诊,就不能断。
可后悔也迟了,他抿着唇,问完那句话,眼神都颤了颤。
这可是难得之事,
旁人何曾见过手段强硬的年轻帝王如此模样呢?
徐乐蓉察觉到公孙仪掌心在出汗, 心里一软,不由反握住他的手。
公孙仪勉强对她露出一丝笑。
梁太医整个人面色都温和下来,摇摇头:“回陛下, 皇后娘娘的身子,并无不妥。”他回答。
“依据陛下方才所言,”他笑了笑, 眼里带着和医者全不怎么相符、乃是身为大燕臣子的欣喜近乎雀跃之意,“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他站了起来,拱手道贺:“皇后娘娘已然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两个月?
徐乐蓉和公孙仪对视一眼,皆发现对方眸中的意外。
“为何是两个月?”公孙仪有些惊讶地开口,“皇后上个月的月事还正常。”
这一老一年轻两个男人在讨论她的月事,徐乐蓉也顾不得尴尬羞赧,只紧紧地盯着梁太医的反应。
若是她腹中胎儿已有两个月……
她有些紧张,这两个月,她和陛下都没有节制,孩子会不会……
看出帝后二人的紧张,梁太医温声:“回陛下,皇后娘娘确实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子。”他道。
“至于皇后娘娘上一回的月事,”他沉吟一番,“妇人有孕初期,尤其前一两个月,出血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还请皇后娘娘仔细回忆,娘娘上个月来月事时,出血和此前是否一样?尤其时间,可是正常的?”
徐乐蓉闻言,有些尴尬。
上个月,正是过年时,她和公孙仪整日里在一处厮混,都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如今,经梁太医提醒,她才通红着一张脸,仔细回想起来。
【上个月来月事时,】她努力忽略做“月事”这个手语时的不适和羞意,只她觉得自己连眼眶都要烧起来了,【出血很少。】
【时间的话,和此前是一样的。】
梁太医闻言,眼神和表情都有些凝重起来。
见状,公孙仪不由握紧了徐乐蓉的手。
“皇后这出血情况,可是不妥?”公孙仪问道,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梁太医示意徐乐蓉将手腕重新放回脉诊上,继续给她看了看。
“娘娘身子康健,腹中胎儿亦无事。”收回手时,他这样说道。
夫妻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陛下,”梁太医眼神有些不自然,飘忽地越过他们,停留在殿中的屏风上,“虽说孕早期,妇人会有少量出血的情况,但时间多在一至二日,最长不超过三日。”
这话听得徐乐蓉和公孙仪心里一紧。
虽说梁太医方才已经说过,徐乐蓉和她腹中胎儿皆无碍,二人心里还是十分忐忑。
尤其徐乐蓉,才褪去热意的眼眶,好似又开始热了起来,隐隐有些发红。
她的孩子,不会有事罢?
公孙仪将她搂进怀中,无声地安慰着她。
梁太医的话还在继续,因他不敢去看帝后二人,执着于将他们身后那扇屏风看出一朵花来似的,便没有发现夫妻二人的小动作。
“娘娘的月事一般是五日,”梁太医硬着头皮道,更不敢垂眸去看徐乐蓉,“上个月依旧是五日的话,……”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般:“陛下,臣推测,乃是和您和皇后娘娘同房所致。”
徐乐蓉脸色一白。
公孙仪脸色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此刻,他心里满是悔意,搂着徐乐蓉的力道不禁加重了些。
“那皇后……”他哑声开口。
听出年轻帝王声音里的不对劲,梁太医忙收回目光,大着胆子朝他看过去。
这一看,他心跳都急促了起来,忙打断公孙仪的话:“陛下,臣斗胆。”
“皇后娘娘和娘娘腹中的龙嗣,都无碍。”他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
可不能任由陛下和皇后娘娘继续胡思乱想,尤其皇后娘娘,腹中怀着的,兴许是他们大燕未来的储君呢!可不能多思所虑,坏了身子,伤了皇嗣。
公孙仪和徐乐蓉闻言,皆松了口气,面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因着心里轻松许多,公孙仪也没去计较方才梁太医说话时的大喘气,和打断他说话的不敬之举,只点点头:“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问。
梁太医便开始说了起来。
夫妻俩认真地记着。
等到梁太医说完,已是两刻钟之后。
说得口干舌燥的梁太医,脚步才刚迈出清心殿前殿的门槛,身后便有一道声音追了过来。
“梁太医,方才你说的那些,再跟宫人太监们说一声,让他们好生记住。”公孙仪淡声。
梁太医转过身,恭敬应是。
若公孙仪不说,他身为臣子,也是要这样做的。
他才踏出大门时,便想着要到偏殿去找裴常侍和常嬷嬷他们了。
脚步一转,朝着偏殿方向走去时,回想起那对大燕最尊贵的小夫妻方才的模样,梁太医不由笑了起来。
陛下和皇后娘娘,除了身份尊贵些,真要说起来,其实和普通的年轻小夫妻也没什么差别。
都一样是新手毫无经验,容易被惊吓。
尤其听得皇后娘娘出血不正常时,陛下脸都被吓白了。
世人何曾见过陛下那副模样?他一贯是冷着一张脸,眼神睥睨又散漫的。
梁太医好笑地收回思绪。
等到他找到裴叙,将徐乐蓉有孕的事一说,便见素来沉稳的裴常侍愣了愣,许久没能反应过来。
梁太医好脾气地坐在椅子上,喝了几盏茶,润一润干燥的口舌,顺便等着裴叙回过神来。
好在,等到他开始倒第四盏茶的时候,裴叙终于回过神来了。
“梁太医,”他的嗓音都有些哑,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他的眼眶也是红的,“接下来,还继续劳烦您了。”
“娘娘有孕未满三月,未免冲撞了胎神,还请您莫声张。”
“清心殿和坤宁宫底下伺候的人,我也会叮嘱下去。”
从医者角度来看,妇人胎儿未满三月,便不能说是坐稳胎;民间也有种说法,道是三个月前不宜声张,以免冲撞胎神。
梁太医虽然并非和龚太医一样,有着“妇科圣手”的美名,可他看妇科的经验,也没逊色到哪里去。
在进入太医院之前,梁太医还是药王谷里出了名的妇科能手,接诊过不少有孕的妇人。
故而他很是习惯有孕妇人家人这样的拜托或叮嘱,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
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子嗣,自然得重视些。
见他点头答应,裴叙便继续道:“还有,还请您将注意事项都写下来,要紧的膳食、熏香等兴许和娘娘冲撞的东西,也烦请您着重说出来。”
这是自然,梁太医又点点头:“裴常侍放心。”
裴叙便请他在这里稍候片刻,用些茶点瓜果,他自己抬步走出了偏殿。
不到一刻钟,裴叙又回了来,身后跟着又惊又喜的常嬷嬷、秀竹秀兰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