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公孙仪不必将手伸到最长,轻易就能揽上徐乐蓉的腰肢。
这可不方便公孙仪随时偷袭么?
看到改造后的前殿,最满意的人,不是徐乐蓉,而是公孙仪。
可不么?
这可比先前在这里放一扇屏风,还要方便他去看、去碰他的唯唯了。
能不满意么?
这幼稚的帝王,为表示他的高兴和满意,才搬进来的半个时辰里,他便试验了数回。
每每心血来潮,他便将手臂伸过去,将徐乐蓉一抱;或者使坏般在她脸上、发上轻轻地触碰一下,惹得她痒痒的,忍不住笑出来,他才满意地收回手。
此刻,徐乐蓉身子一下子腾空,落入她十分熟悉且眷恋的怀抱,她也只是熟练地将头枕在他肩上。
【夫君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徐乐蓉一脸的无辜。
公孙仪用沾了糕点香气的手,在她鼻尖轻轻捏了捏。
惹得徐乐蓉有些犯馋,指使他给自己取一枚糕点过来。
反正他手长,而且,大伯母特意给她做的糕点,她才只吃了一口呢!
这男人都吃了两枚了!
公孙仪笑着,给她取了糕点,喂她吃了起来。
期间,这人还故意将他喝过的茶盏,递到她唇边喂给她喝。
徐乐蓉只嗔了他一眼,便低头喝了。
清心殿中,帝后二人腻腻歪歪的。
而殿外,奉公孙仪之名,去安慰裴叙的卫一,在他进入偏殿前,拦住了他。
裴叙满头雾水地跟着卫一来到一座四面开阔的亭子,听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裴常侍,陛下命我来和你唠嗑唠嗑。”
卫一十分艰难地吐出“唠嗑唠嗑”四个字,耳垂都可疑地有些发红。
陛下让他说这话,太为难人了,他想。
但他是忠诚且无条件服从公孙仪命令的暗卫统领,故而再为难,他也硬着头皮说了出口。
幸好,裴叙被他的话震住了,没有留意他耳朵的异样。
等裴叙回过神来,才一脸狐疑地问他:“卫一,这话,当真是陛下所说?”
不是他怀疑卫一,也不是他怀疑这话不是出自公孙仪之口。
相反,公孙仪会说这样的话,可再正常不过。
可是,陛下竟会让卫一说这样的话,就实在是反常了。
裴叙一脸的震惊。
卫一轻咳一声,对他微微颔首:“裴常侍,确实是陛下的原话。”他回答。
好罢!
裴叙吸了口气,问卫一:“陛下让你来,和我……唠嗑唠嗑,咳咳,唠嗑什么?”
卫一见裴叙说起这个词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为难,心下诡异地松了一口气,脸色倒是恢复如初。
又成了那个端肃沉稳的暗卫统领的模样。
“陛下说,让我问一问你,你对于男女情爱的看法。”他顶着清冷的声线,说出这样黏糊的话。
裴叙又是一惊。
好在,这一回,他倒比方才镇定许多。
“男女情爱?”他沉吟着,知道公孙仪让卫一来问他这个问题,定是有他的用意,便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裴叙自诩自己并不通男女情爱,但在当初,他还是官家公子之时,也是有个未婚妻的。
裴家被查抄之后,他主动给他订婚的那姑娘家中,递去了口信,言他可以解除这桩婚事。
而才在他口信递过去的第一时间,对方也递过来了已经写好的退婚书。
就好像,便是裴叙不曾派人将口信递过去,对方也会主动和他提出解除婚约似的。
裴叙不过是先了他们一步。
但他并不曾有怨言。
他的命运注定了,身残的太监,当是不能耽误人家未嫁的姑娘。
他入宫多年,早已忘记曾经身为官家公子的事。
却不想,陛下竟会让卫一来问他这样的问题。
裴叙如实地将方才自己的想法说了,末了他道:“不过,我观着陛下和皇后娘娘,倒是觉着,这男女之间,若是互为有情人,又能互相扶持,当真是天底下极好的事。”
卫一闻言,点了点头。
“陛下让我跟你说,城东苏家姑娘,乃是本次殿试的探花。”他紧盯着裴叙的脸,如愿看出他瞬间愣神的模样。
殿试结果,今日已经出来了。
状元,乃是陛下的义母康安郡主;榜眼,则是江南一带有名的才子沈空;探花,便是曾和裴叙有过婚约的未婚妻苏茵茵。
城东苏家姑娘?
裴叙定了定神,笑着道:“一甲进士,两名都是女子,倒十分不错。”
而且,这样的结果,也并不十分让人意外。
去岁乡试,燕京城解元次元和经魁,便都是女子。
倒是……裴叙想着,便开口问道:“不知去岁秋闱的经魁,是何名次?”
卫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裴常侍这话,倒像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怎么不关心那苏家姑娘,反倒关心起一甲进士不说,竟还特别地提起去岁的经魁来?
但想着公孙仪对他的吩咐,他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了:“去岁的经魁,那姑娘,她乃是二甲十一名。”
裴叙微微一笑,点点头:“那姑娘这名次也十分不错。”他说。
确然十分不错了,既是女子,又是才第一回参加科举,就在殿试中被赐“进士出身”,足以压过世间大部分男举子。
这是该感慨那姑娘名次的时候么?
他们不是在谈苏家姑娘之事么?
卫一眉头皱得更紧,他试图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回来。
“裴常侍,那苏家姑娘,得了探花,还不知如何高兴呢!”他语气十分生硬。
到底还是绕不过去。
裴叙收敛了笑容,叹息一声:“卫一,你就直说了罢!”
“陛下让你和我说什么?”他问,“为何一直提及苏家姑娘?”
竟还特意问了他对男女情爱之事的看法,用以铺垫。
卫一心下微松。
这是裴常侍自己猜出来的,可不算是他问话太过没技巧所致,他理直气壮地想着。
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裴叙的问话:“我听说,这苏家姑娘的身世也十分坎坷。”
“苏家姑娘当年曾和门当户对的,一名十分出色的公子订过亲,”他用着清冷的声线,说着与他那张端正的脸十分违和的八卦消息,“但还未等她嫁过去,那公子便家破人亡。”
裴叙心里虽早有预料,闻言,眼睫还是忍不住一颤,却并未打断卫一的话。
“苏家不得已,和那家人退了婚,又匆忙为姑娘定下另一桩婚事。”
“只是,她当时也已经及笄,婚事不好找,且她才退了婚,在京中名声不好,家中便将她远嫁安南。”
“但是苏家姑娘在安南过得不好。”
卫一生怕裴叙打断他似的,一口气说了这样一长串的话。
裴叙一怔。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忘记当初未婚妻的模样,但听闻她过得不好的时候,眼前却浮现了那姑娘灵动的眉眼。
分明,他早前听得这姑娘接连在数场考试中发挥出色,不过仅次于康安郡主,可他也一直没有多想。
甚至,不曾想过,去打听她一星半点的消息。
卫一终于在裴叙脸上看出了一丝动摇,心下终于一定。
陛下托他所办的差事,想来不会搞砸了,他想。
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苏家姑娘所嫁之人非良人,嫁妆又被夫家尽数克扣,身为正室,却被妾室所欺;且所生的子女还被抱走,养在婆母膝下。”
……
“苏家势力远在燕京城,竟也不曾察觉自家姑娘的艰难处境。”
没有察觉么?裴叙忍不住摇头。
不!
以苏家的势力,若是他们肯上心一些,她定不会遭这样的苦楚。
苏家姑娘所嫁之人不过是寻常官户人家,远比不得苏家。
除非是和长公主公孙忆雪一样的处境,她被娘家厌弃了,所以夫家才肆无忌惮。
“长公主休夫且阉……咳咳她前夫的消息传至安南之后,苏姑娘暗中策划了几月,终于寻到机会,状告至县衙。”
彼时苏家人也慌了,担心女儿的事被陛下探知,指责他们放任女婿和其一家苛待女儿,猪狗不如,便也朝安南那边施了压。
苏家姑娘不仅成功休夫,还将她快被婆母养歪了的一双儿女接到了身边。
回京之后,她也没有回娘家,而是带着她仅剩的嫁妆,在燕京城安了家。
皇后娘娘被封官、大燕放宽取士性别的消息传来,苏家姑娘便第一个报了名。
“苏家姑娘,可是陛下钦点的探花。”卫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可窥他眼中,也有一丝钦佩。
让他印象十分深刻且钦佩的女子。
除却先太后柳璇玥外,这几年,不过多了一个皇后娘娘徐乐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