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他真的不是为了避开她,而是将差事给了双喜公公之后,他便得了空,返回清心殿去似的。
是的,苏茵茵已经认出来了,裴叙要去的,正是清心殿的方向。
她苦笑一声。
正这时,方才尽头转角处走出来的那名官员也走到了这里,只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客气道:“苏探花。”
苏茵茵回过神来,朝他回礼:“章编修。”
章回方才远远地就将苏茵茵和裴叙站在一起的那一幕看到,又想起苏茵茵被封探花那日,翰林院学士隐晦地提点他们这些年轻官员们的事。
顿时了然。
不过,他并非是那等会探究旁人私事的人,便只当没看见方才的事。
“苏探花可是要去清心殿?”章回温声问道,“在下亦是要过去,你可愿与我同行?”
章回的主动,很好地化解了苏茵茵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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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傻了我,凌晨设置定时的时候习惯性设置“每隔1天发表一章”,设成明天九点发布了。晚了十多分钟,幸好我来看了一眼【捂脸】。
第187章 遇袭
她朝这位年纪比自己小上许多、却先她好几年进入翰林院的同僚颔首。
“正是。我身上还未有官职, 却想着去清心殿请教小徐翰林一个问题,正踌躇着,”苏茵茵笑了笑,“有劳章编修给我带路了。”
章回闻言, 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苏探花客气了。”
他也没提, 她到了清心殿, 自会由裴常侍将她安排妥当之类的话。
二人便一齐,顺着方才裴叙走远的方向走去。
故人的相遇,并未在裴叙心里留下多大的涟漪;只是偶尔, 他站在四四方方的宫墙内,也曾想起年少时看过的风景。
就在章回和苏茵茵被安排到清心殿偏殿时,裴叙正站在公孙仪桌案前, 低声地跟他说了自己的答案。
“老裴,我都听说了, 你们方才在宫道上相谈甚欢。”公孙仪道, 面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裴叙哑然。
他该知道的。
因着皇后娘娘有身孕,梁太医的行踪却遭人窥探之事,当日陛下就命了暗卫营盯紧皇宫。
也就是说,他方才和苏探花在宫道上遇见,他的表现、和苏探花追上来, 而后二人之间的谈话, 陛下都已了如指掌。
这不,陛下都调侃起他来了。
“陛下,”裴叙无奈一笑, “臣方才说过了的。”
他是真没那个想法。
“真不想和她再续前缘?”公孙仪皱着眉,“老裴,你不该是这样优柔寡断
的性子。”
如今, 苏家姑娘早已和离,而且身边还带着孩子,再不必担心子嗣问题。
而裴叙若是愿意将苏家姑娘的孩子视若己出,不仅和苏家姑娘的关系更进一步,在老了之后,还能有人侍奉床前。
若是苏家姑娘的孩子不值得裴叙对他们太好,也没关系,面子上过得去也就是了。
他们先前就说过的,可以抱养一个孩子,记在裴叙名下。
总不能是,他担心苏家姑娘会因他抱养孩子,而感到不悦罢?
新科探花是这样小气的人么?公孙仪陷入沉思。
裴叙心平气和,为公孙仪添了茶,打断了他面前年轻主子不着调的想法:“陛下,臣只想待在宫中,哪里也不去。”
他想过的,她有儿有女,不愁子嗣。
但便是最基本的男女之事,他也给不了她。她苦了前半生,他不能让她苦后半生。
而且……他是真觉得待在宫里很好。
“陛下,苏大人当有自己的良缘。”裴叙将茶壶放下,轻声道。
扫兴!
公孙仪顿时便没了和他说话的兴致,但见他一副四大皆空的模样,又气不起来。
“老裴,说什么话呢!”
他想了想,开口道:“苏探花便是再不嫁人,也没什么。”
他眼神睥睨,“谁规定女子就一定要嫁人的?朝廷任命已经下来,她就是朝廷官员,自有她操心的官事,才不枉她当这女官员中第三人。”
当然,第一人,可是他的皇后娘娘。
第二人么,可是他的义母。
公孙仪得意地想着。
裴叙见他此时心情又好了起来,便默不作声地认了方才的一通似乎在骂他迂腐的话。
他见公孙仪没有再要吩咐的事,便行了礼,绕过另一头的小门,进了另一侧。
紧邻着隔壁薄薄墙壁的、宽大的桌案后,徐乐蓉正提笔认真地写着什么。
她身侧,秀兰正替她磨着墨。
而殿中另一侧,常嬷嬷和徐嬷嬷二人,一个替她留意着时辰,一个给她切着新鲜的瓜果。
清新的瓜果香气顿时便在殿中散开,沁人心脾。
裴叙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感触。
很快,他定了定神,轻声走到徐乐蓉桌案前。
“皇后娘娘。”怕吓到徐乐蓉,裴叙的声音很轻。
徐乐蓉闻言,笔下一顿,抬起头来。
“皇后娘娘,”裴叙温声,音量恢复了正常,“翰林院章编修和新科苏探花求见。”
徐乐蓉听到“苏探花”三个字,怔了怔,很快垂眸,好悬忍下了去看裴叙表情的下意识反应。
她对裴叙微微颔首:【有劳裴常侍将他们请来。】她“说”。
裴叙笑了笑:“皇后娘娘客气了。”
他踏入偏殿,再见到苏茵茵时,二人都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第三人章回垂眸,客气道:“有劳裴常侍。”
……
日子如流水。
就在今日,三月十三,徐乐蓉的身子已经满了三个月了。
徐国公府的大小主子们都已经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只宫中没有任何动静,他们便也按捺住了兴奋的心思,只关起门来时,才将喜色露出。
夜里睡下前,徐国公府的人依旧没听闻宫中传来任何消息。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夫君,你觉得,唯唯是何意?”罗巧薇见徐伯文拉下床帐,躺到床上时,她才翻过身,低声问他。
她这话太过突兀,徐伯文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她问的到底是什么。
他握住她双手,笑了笑:“唯唯有自己的主意。”他只这样回答。
出于谨慎,二人都只提了徐乐蓉,没有提及公孙仪;且,这样的对话真要被人听了去,实在让人难以猜透内里的意思。
罗巧薇将双手抽回,低声埋怨道:“夫君好生没意思。”
这话,回答了跟没回答有何区别?她重新将身子翻了过去,背对着徐伯文。
徐伯文难得见她露出这样一面,倒是愣了愣。
随即,他心里涌出狂喜。
她这样,算是对他敞开了心扉了罢?
二十多年来,她还是头一回,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不是客气近乎疏离的,而是带着她真实的情绪,即便是埋怨的,徐伯文也觉得十分高兴。
他将手搭在罗巧薇肩上,见她没抗拒,便小心地搂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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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暧昧的呼吸交缠声慢慢分开,急促的喘息声亦逐渐平息。
公孙仪瞧着徐乐蓉愈发红润的唇,又忍不住亲了亲。
“唯唯,当真不对外公布你有了身孕的事?”他揉了揉她的腰,轻声问道。
徐乐蓉摇摇头。
【再过段时日罢!】想了想,她这样回答。
梁太医今日来为她把脉,说她腹中胎儿很是康健,但他却踌躇着给出了一个兴许不算好消息的消息来。
“陛下,皇后娘娘,……”梁太医有些吞吞吐吐的,像是不大敢说出口似的。
还是公孙仪让他直言,他才说了。
“陛下,皇后娘娘,臣方才为娘娘把脉时,发现娘娘的脉象和一般的妇人不大相同。”
闻言,公孙仪和徐乐蓉都十分疑惑。
这不是他们早前便知道之事么?
因着徐乐蓉体内有赤阳果药性的关系,她的脉象一向与别的女子不同。
为何梁太医还要强调这一点?
见二人这副模样,梁太医也是不意外。
老实说,他自己为徐乐蓉把完脉,得出方才那个结论时,亦被自己吓了一跳。
“臣方才说的,和此前不同。”
“此前皇后娘娘的脉象和一般有孕的妇人不同,但大体上还是可以判断一二的。”
“但现下,臣觉得有些不对劲。”
公孙仪眼神带了几分紧张,绷着嗓音问他:“何处不对劲?”
徐乐蓉亦有些紧张,却在见到公孙仪的反应时,反倒镇定下来。
她握住公孙仪的手,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公孙仪在她的安抚下,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陛下,皇后娘娘,恕臣医术不精。”梁太医低着头,语气里含着些许愧疚,“臣还未想清楚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