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_煜岚【完结】(8)

  她可气得要死,但在姑娘面前,却不敢露出半点端倪来。

  “这些人就是闲得慌。”说话的丫鬟秀梅下了结论。

  正对镜看着秀梅为她拆卸发髻的徐乐蓉听了只是笑,修长纤细的食指竖了起来,放在唇边,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比这更难听的话她听过不少,心里早就不当回事。但她这丫鬟单纯,再说下去,怕是今夜得气到睡不着了。

  秀梅意会,姑娘这是不想听的意思,遂将话题转开。

  “姑娘昨夜可是睡得好?奴婢瞧着,您今晨的气色极佳,面脂都不用多涂。”而在藏书楼里待了一日,姑娘的面色依旧红润,瞧着就让人愉悦。

  “姑娘今夜也定能有个好觉。”秀梅笑着说道。

  她是负责徐乐蓉梳妆打扮的贴身丫鬟,嘴巴特别甜,十分讨巧。

  徐乐蓉才三岁时,还养在祖父祖母膝下;罗巧薇已经对她特别关照,特意将人调教了送来,就为了给侄女做个伴儿。

  一晃十二年过去,秀梅也从当年陪玩的丫鬟,晋升成了她的四大贴身丫鬟之一;对着院中的小丫鬟们,已有了身为大丫鬟的沉稳可靠模样。

  只在徐乐蓉面前,她这性子依旧十分伶俐且让人欢喜。

  听到秀梅的话,徐乐蓉对她弯了弯唇,眉目温软:【嗯。我这里无事了,你且下去歇着罢!】

  第6章 暴君

  “那奴婢便先退下了。”秀梅将梳妆台上的钗环首饰等收拾好,对已经在床上躺下的徐乐蓉说道:“今日是奴婢守夜,姑娘有事便拉铃铛。”

  徐乐蓉点了点头。

  秀梅熄了烛火,端着最后一盏烛台走出了内室,徐乐蓉听到她在外间罗汉床上躺下的声音。

  黑夜中,她却迟迟未能闭上双眼。

  三日了。

  距离再次见到那个人,已经过去了三日。可这三日,她心头依旧萦绕着那日的一瞥。

  旧日宫中初见,他还是桀骜却会温言哄她别再哭了的太子殿下。

  可如今,他已经成了京中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暴君。

  徐乐蓉闭了闭眼,三日前她坐在天香楼二楼,无意间从打开的窗子往下看时,恰见到一身便服的公孙仪打马而来。

  这样一幕场景,直到现在依旧深刻而清晰。

  他快要弱冠,面上的青涩全然褪去,一张清隽的面庞配着一双勾人夺魂的桃花眼,该是燕京城姑娘们十分欢喜的翩翩公子模样。

  可他眉头紧锁着,一张脸上全是不耐,身上的杀伐之气十分浓厚。别说姑娘们,便是街头大胆些的小贩们,也不敢凑过去吆喝一声自己所卖的货物。

  徐乐蓉想着,眉头也不知不觉间微微蹙了起来。

  因着在京的家人中,祖父徐期、大伯父徐伯文、四叔父徐季全和同胞兄长徐子容皆在朝为官,他们并不避讳将一些朝中事告诉她,反会特意提点她。

  故而徐乐蓉对于新帝公孙仪的性子,也有几分了解——就像从她爹娘来信的寥寥数语中,窥见太子公孙仪的一二性情一样。

  那一抹身影在眼前久久不散,徐乐蓉又睁开了双眼,眸中睡意全无。

  看来那日,陛下当是犯了头疾,不然他脸上不会是那样不耐烦又强忍着的表情。

  头疾。

  对了,新帝公孙仪有着十分严重的头疾,这是大燕几乎人人皆知的公开的秘密。

  去岁,与北疆军对垒的敌军北夷军中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种烈性毒,毒死了好几名将领。

  而公孙仪也在和北夷军大将狄鹰斯交手时中了招,虽及时将狄鹰斯斩于马下,重创了北夷军,但烈毒也因着他这番动作随体内真气扩散全身。

  幸好公孙仪内力高深,没有当场毙命。且那时毒医邹进已经被请到北疆军中,及时取出一味奇药,替他将毒压了下去。

  但烈毒难见,毒医邹进也觉棘手,公孙仪身上的毒至今未能解开。

  因着这毒的关系,公孙仪自此便有了剧烈的头疾,发作起来嗜杀好战、非鲜血不能平息。

  说起来,民间有言论,道是陛下三月守孝期满后,在朝堂上大开杀戒,便是他头疾发作而非得见血的缘故。

  以上这些,都是京中传言。

  其中真假难辨,就连她的祖父徐国公,也分不清哪些是假的、哪些是真的。

  可是……

  徐乐蓉深吸了口气,将被子拉到下巴处。

  可是陛下这三月来所杀的那些大小官员,皆是罪有应得。且都是刑部或大理寺按着大燕律法审查定罪后,才将人处斩的——便是他们身后的家眷们,也是因着他们所犯之事罪大恶极,才被牵连诛杀的。

  陛下并没有滥杀。

  民间传言他头疾发作起来“非鲜血不能平息”,是假的罢?

  那日她见着他虽脸色不好、双眼泛红,但理智犹存,谨记着闹事不能纵马的规定,骑马缓行着经过她的天香楼。

  哪里有传言中嗜杀好战的模样?

  陛下登基后,先帝的两名辅政大臣名存实亡,手中权柄悉数被收回。

  她祖父没有异议,顺从地将手中的兵权交了出去。因着他年纪也大了,还拒绝了陛下让他执掌虎贲军的提议,只领了三大营教头的职位。

  而徐家二房、三房,她的爹娘、和三叔父在漠北的兵权并没有被收回,依旧被陛下信任着。

  故而整个徐家,也都没什么意见。

  但是同为辅政大臣的周阁老,他素来政见便与祖父不合。祖父顺势交出手中权柄,他也不得不上交,怕是心里不满。

  且陛下此番整顿官场,被抄家灭族的俱都是周家一派,他会没有意见么?

  想必,京中流言与他不无干系。

  否则,妄议国君,京中百姓们可没这么大的胆子起这个头,遑论给陛下安上“暴君”这样一个名头。

  要知道,天子脚下,锦衣卫和御史们一样闻风而动。如此震慑之下,京城里的百姓可是天底下最安分的一群人之一。

  夜渐深,徐乐蓉思绪逐渐昏沉,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翌日。

  今日是三月初二,没有朝会,徐家在朝为官的男人们不必早起,难得一家子可以聚在一起用早膳。

  饭后,徐国公叫住要起身的孙女:“唯唯,你随我来。”

  徐乐蓉微微颔首,对看着她的家人们笑了笑,便顺从地跟在祖父身后,出了正厅。

  徐家人朝祖孙俩瞥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只三房小五、小六这对双生兄弟去岁新入门的两位新妇,她们多看了两眼。

  徐国公住在外院,拥有内外两间书房。

  因着他担了三大营的教头差事,待会儿便要赶着出城,故而这会儿直接带徐乐蓉到了他平素招呼同僚的外书房,这里离府门更近些。

  “唯唯,祖父叫你来,只是为了和你说一件事。”徐国公语气十分温和,慈爱地看着他的小孙女,虽赶时间,但还是亲自给徐乐蓉泡了一盏茶。

  徐乐蓉接过祖父推过来的茶盏,对他露出一抹浅笑,眸中灵动:【多谢祖父!唯唯该亲自给祖父泡茶的,不想祖父竟抢先了。】

  【不过,祖父当是要赶着出门的,我就不给您泡茶了。而且,我瞧着方才早膳时您已经喝了两杯茶了。】

  徐国公不意外孙女的细心,呵呵笑着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不错。”他刚才用完膳后确实喝了两杯茶,且非早膳太咸的缘故。

  【祖父就直说了罢!不然待会儿迟了,还得快马出城。】徐乐蓉“道”。

  想了想,她不放心地叮嘱:【祖父每日里骑马来回,可要当心些,别太赶。】

  “唯唯放心。”徐国公无奈道,“这话你已经叮嘱了三个月了,祖父还没老到记性开始变差的地步。”

  至于他用“年纪大了恐负圣托”为由推辞虎贲军兵权,不过是他见着新帝心有成算,顺手推舟而已。

  徐家势足够大,以前他担着“辅政大臣”的名头,足以镇压朝臣。新登基的皇帝却和先帝不同,不必权臣来压制,他自己就能当好这个帝王。

  如此,徐家便不该再招人眼——更何况,一门文武俱全,他们确然已经够惹人注目的了。

  不过,这也不该成为孙女的担忧。

  自他接了城外三大营教头一职,她每每和他见面就要叮嘱他一通,提醒他骑马注意慢行、一切安全为上。

  心里再是对这些话感觉到熨帖,徐国公也都开始觉得无奈了。

  话太多,被祖父嫌弃了。

  徐乐蓉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对他俏皮一笑。

  “好了,是该说正事了。”徐国公道,不然今日真要快马加鞭赶着去军营,回来得被孙女念叨的。

  他瞧了瞧正襟危坐的徐乐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祖父想问你,你可愿意入宫?”

  她的心思这样明显,被祖父察觉了么?

  徐乐蓉毫无防备,一时惊讶地瞪大双眼,祖父为何突然和她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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