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_紫邑【完结】(43)

  经此一事,谢卿雪虽未成功让女子也可参与科举,却趁此机会办了官办女子书院,让女学不再只局限于宫廷内部。

  女子书院不限年龄身份,除却启蒙外只以试论,只要能通过考试便能继续进学。

  所学内容亦不仅仅局限于《女论语》、《孝经》等传统女学,而是囊括四书五经、筹算筑工等男子能接触到的一切。

  学成之后,大部分女子会选择参与女官遴选,这也是父母愿送女儿进学的重要原因,哪怕是为了往后婚配,有这一番经历也能许配个更好的人家。

  达官贵族更是以此为荣,谁家闺秀没入过女学,可是要受人耻笑的。

  发展至今日,女子书院在大乾已蔚然成风,各地官府办官学,有男子的便会有女子的,只是所学内容并不如京城及各州官学全面,还是因地制宜,教些女红女德的居多。

  这两日谢卿雪所查验待刊印

  的诸多新编典籍,至多两个月,一大半便会入了各地女子官学。

  而皇后主持修的典籍,意义自然不同寻常。

  谢卿雪与历朝皇后不同,是真正有话语权会为天下女子办实事的皇后,且自身经历大乾百姓无不信服,她本身便是天下女子表率,手中又掌握着天下女子所有的擢升途径,但凡稍有些这方面的理想,便会将这些典籍奉为圭臬。

  如此,女子官学及大部分私学都会将这些典籍列为必修课业。

  女官遴选的卷题每年因时因势而变,学这些,押题的可能性自然更大。

  官办女子书院近十五载,已让世俗潜移默化开放民风,民间女子出门赚钱之人比比皆是,若宣凝之事放在今日,必不会有当年的悲剧。

  而刚编撰好的女子典籍,便是谢卿雪为下一步铺路。

  为了让女子有不输于男子的广阔天地,也为了让世间的偏见少些缓和些,不至于以此为枷锁毁人杀人。

  她希望到生命尽头之时,再无腐朽陈规,所有女子皆得尊重看重。

  宏愿善好,可这个过程中的许多事,又无法不残忍。

  宣凝是其中最勇敢也最头破血流的一个,虽非谢卿雪造成,她也始终心存一份愧疚。

  鸢娘:“她的夫君受冤而死诉诸无门,这才远赴京城,敲登闻鼓鸣冤。”

  如若不然,以宣娘的性子,当年做出了那般选择,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正好敲登闻鼓初询后大朝会还未散,诉冤人准备的案卷又齐全,此等大事必得第一时间呈报陛下,故而大朝会上陛下当场吩咐命三司推事。

  既表明对此事之看重,也说明帝王惩治整顿之决心。

  帝王也知晓他的皇后定然等着消息,第一时间派人传讯不说,散了朝,也立时回殿将事情原委亲自说予皇后。

  谢卿雪听着,眉心渐渐蹙起。

  事情并不复杂,背后的真相却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近日马政改策一事正办得如火如荼,宣凝的第二任夫君,正是当年马政的受益者。

  当年马政一策之所以施行,正是因为北方战火连绵,所需甚巨,而征战所得土地又多为北方游牧民族,这些新成为大乾子民的俘虏最善养马,不少因此策过上了不知比从前好上多少的日子,富的富,还有许多成了官吏。

  宣娘夫君正是其中一个。

  他当年得益于马政之利,今日,亦死于马政之弊。

  这些年马户养马所获利钱愈丰,便有越来越多的农户转为马户,此因造成的后果有二。

  一是耕地荒废,草场愈多,米价上涨,但米价因有官府把控,故而涨得不算明显,亦足以供给。加上大乾繁荣甚之,米价涨幅还远够不上百姓钱袋子鼓的速度。

  二便是养贪。

  前者谢卿雪与李骜早有预料,故才令马政改策,但后者,虽有预料,却远想不到会造成这般严重的后果。

  大乾官员监察体系完备,堪称密不透风,然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他们想要的,并非让官员一分钱都不能多沾,而是让他们再想贪,为了身家性命,也只能控制在极小范围内,最多算拿些模棱相可的好处,数额之小,连“贪”字都算不上。

  故而律法、官员考课对此亦有严格规定,数额达到多少才会有相应惩处。

  这些策政对于寻常自然无遗漏,但对于马政,便先天有了不足。

  马政是李骜登基之后才有的国策,增益之快远超当初预料,同样的马户,当年与现在每年所获之利能翻三倍,朝廷想着惠民利民,税收仅比当年多了两倍,其中的差额,便给了底层官员做手脚的余地。

  他们收税时多收些,每户多的也不多,刨去这些马户也比上一年余钱更多,自然家家户户都开心。

  哪怕有人察觉也不会声张,毕竟大部分人都觉得是朝廷给了他们现在这么好的日子,就算多拿些,他们也乐意。

  可平头百姓哪里知道,他们多缴的钱,根本入不到国库,而是悉数进了贪官的口袋。

  上一级官员又不直接接触百姓,所了解到的马户岁入多少均来自下层官员,收上来的税钱按例审查亦无问题,上涨的幅度也合理,他们看不出来,监察官员亦不易察觉。

  有这么个得天独厚的口子,渐渐,贪油水的人越来越多,官官相护,欺上瞒下,不过半年,便成了马政税收“惯例”。

  偏一窝“贼”里,竟生了个一腔赤诚报国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哪怕此人暗中收集证据的动作小心再小心,但他不同流合污便是最大的罪过。

  本来就计划着除掉他,加上拿到最关键的账册时被人发现,又赶上朝廷下令尽斩伯珐俘虏,他曾经的俘虏身份移花接木,理所当然被送上刑场。

  如此堪称天衣无缝的计划里,他们想不到,最大的变数,是他们从未看入眼的一介女流。

  宣凝手中的证据之全,三司根本没费多少功夫,便将涉案之人尽数捉拿归案,尘埃落定之时,谢卿雪亲自召见。

  乾元殿外,来人一身布衣戴孝,简单的一根木簪挽起长发,梳作妇人髻,脊梁挺直,步伐坚毅,目视前方,不卑不亢。

  入内看见陛下也在,亦无多少惶恐,端端正正行了礼,静待问话。

  谢卿雪原有许多话要说,若非避袒护之嫌,她敲登闻鼓当日,她便会召见她。

  可此刻,看着她的模样,既无过多悲伤亦无仇恨怨怼,只有千帆过尽的沧桑掩在无畏坚定的面孔之下。

  忽然觉得,原先想问的许多话,此刻已有了答案,不必多问。

  惯常几句寒暄问候,谢卿雪给了李骜一个眼神,想他暂且出去。

  李骜握住了她的手,又在皇后恼之前很有眼色地松开。

  就算不愿,也乖乖出去了。

  祝苍跟在陛下身后,走了半路,又见陛下脚步顿住,绕了回去。

  祝苍:……

  还不是回原来的地方,而是大老远绕了许多路,七拐八拐地到了后殿隔间,与皇后所在只隔了一扇镂空花窗,开始光明正大地偷听。

  祝苍默默揣起手,将探进槛内的一只脚收回来,退到殿门外,为光明正大的陛下守门。

  帝王刚寻了个稍隐蔽些的地方支好耳朵放好眼睛,便看见方才还显得有些冷漠的孀妇红了眼,重重跪在卿卿面前。

  帝王不禁皱眉,按耐地绷紧了指节。

  结果下一刻,那妇人膝行向前,深深叩首,直身时,竟抱住了卿卿的腿……

  帝王再忍不住,手搭上窗便要翻过去……

  “呯!”

  李骜浑身一震,想都未想便闪身回来,动作之敏捷迅速,都比得上从前战场上生死之间时。

  第28章 宝相

  确保那头定看不到, 他才定睛看向先前脚下。

  原来,适才他动作间不留神带落了花窗沿上的一个小小梅瓶,梅瓶甚不起眼,落在地上的声响倒是大。

  殿门口, 祝苍亦是敏捷地站直身子, 假装自己从不曾探头, 瞧见过陛下心虚狼狈的样子。

  一窗之隔。

  谢卿雪与宣凝同时往这边看来。

  口中的话被打断,却没看见什么人。

  谢卿雪余光瞥了眼李骜的藏身之处,“无事, 想是隔壁殿内的猫。”

  命鸢娘扶宣凝起来。

  赐坐后,宣凝情绪平稳些:“殿下还养了猫?”

  谢卿雪颔首,“子容喜欢, 想着他快游学归来,便选了只。”

  只是某人压根儿不许猫靠近她, 直接关在隔壁派了专人驯养, 莫说摸,她现在连猫叫都不怎么听得到。

  宣凝神情微怔:“二皇子?”

  谢卿雪听出话音,以眼神问询。

  宣凝正了正神色,似有几分忐忑,“敢问殿下, 二皇子游学之地,

  可是鸿州?”

  鸿州地处北方,伯珐归降后亦纳入鸿州地界,也是她与先夫的安家之处。

  谢卿雪颔首:“子容游学是往东北域兰州, 往返确实会路过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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