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动她的躯块gb_九条病【完结】(20)

  他在界离眼里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自然不见她为他的败阵,会流露出一丝失望。

  云弥想到此处,不由深深呼吸,可胸腔每一次起伏,都连带撕裂样剧痛。

  败?他不能败。

  信徒敬奉神明数百年,除去求祂神体康健,稳居高坛,便是盼祂临凡,能有献身侍神的无上荣光。

  祉炎还在叫嚣:“野鬼始终登不上台面,你只能狗仗人势,在主人脚下汪汪叫了。”

  云弥睨其一眼,咬唇道:“死耗子。”

  他扶正衣襟,强装如若无事站起来,十指间皆夹有符纸,双手交于胸前,再度展开双臂时符咒诵响。

  凭借半空中撕开多道罅隙,一瞬之间,化出数位与本体别无二致的符纸傀儡。

  十余副相同面孔悬空聚视,顿让祉炎失去明确目标,手持三阴叉挨个捅去,多数皆为徒劳无功。

  逢其气急败坏时,云弥本体抓准时机,随意破开一只傀儡,指嵌灵符朝其心口重袭。

  一步,两步,三阴叉却先行扎穿他胸膛,云弥手上符纸停在离祉炎心口半寸处,再如何竭力伸手都只差分毫。

  祉炎尖声嘲弄:“不自量力。这迷惑人的低劣手段拿来对付我,真是有辱名声。”

  “是……吗?”

  云弥死咬唇角,借着祉炎为此话发蒙的空隙,以符化刃,当即刺入其胸腔,再次猛推,三阴叉更进身体一寸,刀刃便捅深祉炎心口一寸。

  就这么步步紧逼,叉尖已从云弥后背穿出,把魂魄戳出幽深豁口,他面容扭曲仍不止步,几乎以玉石俱焚的决心,达成两败俱伤的结局。

  “简直疯了……”祉炎口齿浸红,抬掌击在他肩侧,硬生生将三阴叉从他身体里倒拔出来,随着云弥尖刃也自心口脱出,两人齐齐连退数步,瘫软跪地。

  在祉炎惊愕目光中,云弥抬头阴笑,这里没有炼狱的古老禁制,他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程度在逐步愈合。

  “不伤不灭金身?”祉炎含血指道:“你一介已死的凡胎,怎会有此天赋!”

  他自己无法解释,仅仅知晓世间独有界离能破此身。

  云弥弹开指尖血渍,另取一张灵符在手里轻晃:“与生俱来的能力不足为傲,接下来的符术才叫好看。”

  唯见他除净双手污血,向界离奉上此符:“鬼神大人,一切交由您来处理了。”

  界离二指拈去,眼神在符纸上停留片刻,未生疑惑,想来已辨出此物。

  两符相生,一符入体,连通全身痛感,一符操控,凡有所问必有所答。

  “你耍什么花招!”祉炎后知后觉,遍体肌肤莫名刺痒起来,抓过的地方印出醒目血痕。

  此人真真是又恼又怒:“凭此阴招讨好鬼神,你以为她是什么听劝之人吗?一只野鬼的献计,她看不上!”

  云弥转头瞥视,却在移回视线时面颊触到片丝冰凉,恍若月光浸过的玉,轻点在脸上,让人戾气皆消,又抚去一身燥热,最后心归于静。

  直到发觉凉意来自面前人指尖,目光随它而去,看见界离在为他疗治受炼狱禁制影响,迟迟不能愈合的伤口。

  他骤然觉得脸庞与指尖相触的一点,倏地燃起小点温火,然后愈演愈旺,灼热感融化了先前所有清凉,呼吸变得急促,乱到错拍。

  界离与他对视,话语有意无意在刮碎祉炎面子:“合有大策皆建于小计之上,你做的不错。”

  云弥听得此话,狠厉眸光刹时软下来,表面宠辱不惊,心弦却已在胸腔疯狂奏曲。

  她在夸他,她在维护他,是这样吗?

  云弥生怕美梦易碎,他轻点头,似在回应界离,又像在肯定自己。

  谁料界离指腹摩挲在灵符黄纸上,话锋一转:“计谋虽好,但不符合我作风。”

  砰,弦还是断了。

  云弥记不得她随后又说了什么,只知晓自己浸在一片浓重血腥味里,视野中她居高临下,漠然看执刑官将各种极刑在祉炎身上轮番试验,哭嚎怒骂充斥耳际。

  终于,闹声渐弱,那人断断续续吐出一句:“使臣在……你寝宫。”

  藏得真好啊。

  把对鬼神的挑衅赤.裸.裸摆上明面。

  “通知冷面,把使臣接过来。”

  “是。”

  鬼使刚要领命退下,她到底与其提到云弥:“收拾一下命台北端的听雨轩,带他入住。”

  云弥发散的眸光忽地聚神,意识到她此话是同意将他留下后松了全身。

  “多谢鬼神大人。”音调很低,只需界离能够听见足矣。

  鬼使领他出殿,未走几步,便见她又迎面走来。

  此次她换身缥色衣裳,称得肤色洁白,脸上冷意更甚。

  倒有些不像界离,可凭多年的辨魂经验,同为一人确实不错。

  “君上。”

  鬼使上前施礼,转看云弥愣住不动,轻声提醒:“这是地界新君,不得无礼。”

  云弥听见这话,收回了目光,垂首之间思绪乱作一团。

  她就是鬼神的遗魄,乍然见得自己敬奉数百年的神化成两个分身,无端有种局促感。

  他应像敬界离一样敬她,可感觉又哪里不对,许是她虽表面疏离,但相比界离更有真实情绪,容易让人走近她视野。

  冷面问鬼使:“殿上情况如何?”

  鬼使回道:“大殿正让我来寻您,您这些日子在问天殿忙于政务,不知那五狱君行止荒谬,把使臣藏在了您寝宫里。”

  冷面神色微动,倒也未有过多波澜,转而向他看过来:“席人是要让他去哪?”

  “大殿让他住进听雨轩,往后都可留在地界效忠。”

  她低喃道:“不改命数了……”

  鬼使未听清,细心探道:“君上有事吩咐?”

  冷面摇头,两人眼神交汇,她似陷入沉思。

  而那一字一句倒是清晰传入云弥的耳朵,是界离先前打算为他改命数吗?好让他重新回到裴山生活中去。

  此举逆天而行,即使以神明之名,天道一样降下重罚。

  她计划如此做,只是因为错杀让他在界离眼里,与他人有那么丁点不同?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血瞳病眼连死亡都摆脱不了

  殿内明光晃晃,神座雕有百鬼攀爬骨山之景象。

  界离高居上位,将桌面上奏帖逐一翻过,看见上边尽是对自己控告,不免轻揉额角,她手腕上血痕变得暗沉,一直忙于公事都未来得及处理。

  “大殿。”

  她抬起头,见鬼使回来,身旁冷面和使臣也入殿来,这会儿翻掌合上奏帖,对上玉骨冰姿的冷面,目光偏移,在看到一侧元姝时忽然凝滞。

  “冕城大张旗鼓寻人,没想到此人是元姝姑娘。”

  她确认过其安然无恙后,紧绷的精神终于舒缓下来。

  元姝被点到名,稍稍欠身,还是如上回般遇事不惊,温温柔柔地开口:“给鬼神大殿添乱了,我本是受仙官指示,巡视地界边境的信点,未想遇及阴兵围困,惹下这样的大麻烦。”

  “仙官指示?”界离一听,便知其中端倪:“他们明知地界局势不稳,让你一介凡胎之躯奔赴乱局,到底是何居心。”

  冷面指道:“今日种种,怕是冕城自己上演的一番好戏,眼瞧是直奔打压席人而来。”

  元姝对此事实未加维护,轻叹一声,也道:“按照旧规,冕城此举委实不该。”

  界离扶眼沉思,片刻竟生出一个无极疯狂的念头:“我该去一趟中天,当是护送元姝姑娘平安回到冕城。”

  元姝退一步摇头,柔和神色顿时变得惊慌:“鬼神大殿万万不可,事有先例,且已成事故,恐是地界无谁会赞同您再赴火海。”

  旁侧冷面与她同归一体,自是料及会有这么一日,但仍在劝道:“席人想好了?登天要面对的,不仅是居心叵测的十二仙臣,还有过往心结。”

  “何来心结?”界离起身走去,鬼使上前递来绢帕,待她收至手中,俯首退到一侧。

  腕部血渍已经干结,她指头轻点,集来一些空中水汽,绢帕沾湿后擦拭起来方便许多。

  界离垂视其上深入血肉的伤痕,仿佛又看到七百年前手腕被利器划开,血流喷涌的怵人场面。

  她承认,自己心境确实因鹤庭事变受到影响,谁没有一道迈不过去的槛,可越是如此,越要想尽办法去征服它。

  就像乌龟躲在壳里,永远都爬不出一方池塘。

  “地界兵强将勇,鬼神大殿随意遣一名阴兵送我回去便可,无需事事亲为。”

  元姝掌心袖口牢牢紧握,界离看出其惊惶未定,放缓语调,徐徐道来:“元姝姑娘身为使臣,于三界而言意义重大,若是阴兵护送途中出了差错,才叫冕城不再放过我地界。”

  “若是由我来护送,便免去这份风险,赴火海又如何,火海里也有生机,凤凰总能浴血重生,我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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